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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野心目的 “牧总 ...


  •   “牧总。”
      “牧总。”
      “牧总……”
      牧夏微微点头示意,看见每个经过身边的人都行色匆匆,嘴角终于有了点笑容,“一年中也就这半个月能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安秘书一听,也轻笑出声,说:“快过年了。”
      办公室不八卦了,流言蜚语不传播了,每个人严守岗位,满脸严肃,少了些平日的轻松愉快,倒多了些专业严谨。
      “真该每天都这样。”他毫无同情心地哼道,又惹得安秘书轻笑。
      因着快要过年了,公司真是可以用人荒马乱来形容,其实不仅是员工,牧夏更是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广告公司,房地产公司,各种年终报告书,报表,总结,整年的对账,都集中到了这半个月,尤其这其中还关系到年终奖金的问题,全部人自是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于是就连之前关于简的流言蜚语也都通通消失得毫无影踪。这倒令牧夏满意。
      巡查完,回到办公室就见到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小推车放在旁边,里头也装满了文件。
      安秘书跟在他身后,此时因手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叠文件,而不得不用背顶开门,滑行着走进来。把文件放到书桌旁专为年终安设的另一个长桌上,转头便看见牧夏竟没有埋首看文件,而是支颊看着窗外出神,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忍不住叹气,知道甚少有能令他分神的事情,而最近似乎除了宋楚碧,就是简。简搬到牧夏家中住这件事情在公司除了他没人知道,最近大家也都没了散播传言的兴致,但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牧夏。”他叫他,尤其在工作力度这么强,这么疲惫的时候,他更不放心。
      “安大哥。”牧夏回过神来,看他透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就知道他憋了这些日子,终于忍不住想要问,“你想问简的事?”
      “嗯。”安南倒也不掩饰,“为什么让她进住家里?宋小姐……”
      “她回家住了,”牧夏淡淡一笑,然安南怎么能看不出来这笑容当中却没有一丝快乐。
      “我相信你留着简是有你的理由,告诉我,别让我担心。”他只想知道这个,而且知道了他的目的,才能配合他。
      “安大哥,你不觉得……简的简历太过完美了吗?”
      “你的意思是?”他有些不懂,简历如实写才没有漏洞,这有什么问题呢?
      牧夏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才说:“这也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安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没把握的事情,他很少去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直以为,牧夏留着她,只是怀疑她是牧秋,原来不是?
      “总觉得,她是有什么目的才接近我的,”微皱起眉,牧夏想起那日跟楚楚提起简的时候,他还没说,她已猜到简进了公司,而她的反应,就像是预料到了一样,没有惊喜,反而是了然,“安大哥,你忘了吗?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我对她都是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牧夏对安南微微一笑,“我把她放在身边,也是为了就近观察。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又或者她是否牧秋。”
      知道了这其中任何一个事实,对他都没坏处。
      “原来是这样,可是宋小姐……弟妹是不是误会了?”
      “她暂时回家住也好,简在家里,我还担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楚楚会不会有什么事,另外,联系一下那边,派两个女保镖过来,以防万一。”
      “好的。”
      “安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做事,自然是有分寸。”
      “这我知道,只是,我担心弟妹如果有什么误会,要是不解释清楚,只怕时间越久越不好说明白。”
      牧夏垂下眼睑,“我明白,迟些日子吧,到时我会跟她说清楚的,目前在简这还查不到什么,即便说了,只怕也是当我找借口。”
      说到这,脑子里禁不住地浮现起那日她冷淡的表情,仿佛他与简,在她眼中都是过眼云烟般的清冷,而不见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痛苦。不管他如何想伤害她,她都无动于衷,哪怕,她脸上能露出一点点受伤的表情,他都……
      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是他的方法错了吗?
      “我继续隐秘追查,你别太操心了,年终事情太多,要多休息。”
      “谢谢你,安大哥。”
      “另外下午有个会议要到总公司开。”
      “嗯。”牧夏揉了揉眉心,宋向麟也是个老狐狸,他不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越是了解就越是明白楚向集团的根基有多深有多厚,其实,楚向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资金来帮助周转。
      虽然当初他确实在银行方面动了些手脚,但从宋向麟亲自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怀疑,只是这笔买卖于他来说总归是利大于弊,他何乐而不为。至于宋向麟为什么这么做,他还弄不明白。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老狐狸偶尔的慈爱,常常会令他想起父亲,于是不自觉地,心里就会故意去忽略那些事情。
      他知道,如果无法客观,清醒地去判断一件事情,对他而言冒的险更大。人类的感情,在商场确实是要害。
      抹了把脸,把精神拉回,他埋首投入工作,只有工作,才能令他暂时忘却所有的不愉快和疑惑。

      到了下午,他到楚向开会,结果会议从两点一直进行到五点多,常规业务报告加上提前的年末总结,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乎耗尽了精神。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这一整天牧夏又几乎没休息,此刻即便他想掩饰他的疲惫,也有些有心无力。
      “累了?”
      透漏出些许关心的语气,牧夏放下揉眉的手抬头,似乎除了主动找上自己的那一次有着落魄之外,他就未再见过宋向麟那个表情。比起他的疲倦,眼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全然不像是个刚开完三个小时会议的中年男子。
      “不累。”他回应道,把交叠的腿又重新做回脚踏实地的样子,也算是对面前的男人的尊重。
      “喝杯茶?”没等牧夏回应,宋向麟已按下了内线按钮,秘书的声音随即传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只淡淡一笑,他说,“麻烦倒两杯茶进来。”
      私底下的宋向麟其实挺平易近人,对底下的人不摆架子,公司待遇又好,难怪这些年来楚向在业内享誉极高。
      “小牧,这个……”宋向麟说着,从沙发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硬皮袋子,标志是市内有名的中医院。
      牧夏抬眉正要问,敲门声很快地响起,“扣扣”两声,干净利落。
      “进来吧。”
      秘书应声推门进来,把茶杯放到二人面前,才在宋向麟身边停下,微弯下腰说道:“总裁,这个是刚刚收到的邀请函,”说着秘书把邀请函放到桌上,又说,“日月谷酒店的负责人希望总裁和牧总能够出席本次在日月谷本部举办的年度酒会,作为上次捐赠十部车子的谢礼,为小姐准备了特别礼物。”
      宋向麟拿起邀请函随意翻开,一个眼神,秘书已经收到信息而退了下去。
      “小牧,你和楚楚去吧,”把邀请函推到牧夏面前,他摇摇头,“现在年纪大了,宁愿在家里看看棋谱,也不想去参加这些酒会了。”
      “是。”牧夏应承下来,倒是明白他是非去不可了。毕竟上次楚楚借了日月谷酒店的车,还发生了点小碰撞,虽然不是大事,但这份人情欠下来,即便十倍返还了,人情依然还在,十部车子?表面功夫而已,追究下去,还不知宋向麟给日月谷投资了多少。
      商场就是这样,永远是利益在前,就算是举手之劳,也得挑选对象。
      “年轻人多去去这些场合也好,楚楚因为她母亲的关系,本来是不喜欢去参加这种应酬的,但现在跟了你,多少也该适合适应。”
      “爸,楚楚不适应也没关系,我应付得来。”
      宋向麟听得一笑,说:“以后生意交到你手上,那丫头就无法无天了,趁着现在也好,让她多学习学习,以后也能帮帮你。”
      牧夏没想竟会说到这个话题,更没想到,宋向麟会这样笑着说以后生意交给他,就像不干自己什么事一样的云淡风轻,更糟糕的是,他竟无法从宋向麟的表情中分辨出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爸……”
      “小牧,你不是笨孩子,到了如今,我再装作公司倒闭的样子大抵你也是不会信了。当时公司确实有了点困难,而我既然选了你,自然是有我的理由。”
      既然他想摊开来讲,他也无需再猜度了,牧夏双手在胸前交握,指尖习惯性地点着另一手的手背,“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我要找继承人,你知道,楚楚不是做生意的料。”
      换句话说,如果宋向麟当初选了别人,那么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不是他了,而如果不是他坐在这里,楚楚现在就是别人的了。
      楚楚是别人的……想到这里,牧夏的手霎时捏紧,心底不可自抑地生出一股怒气来。当初他欣然接受,是有目的,有野心,也有自我中心的考虑和自信,可现在再回想起来,那股怒气,却是压抑不住。如果不是他……
      呼吸一窒,他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是我?”
      “我了解楚楚,也满意你,这就是理由。”宋向麟无意再谈这个话题,只把手边的袋子推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楚楚的药,你带给她。”
      “什么药?”牧夏微一皱眉,尽管得到的答案很不满意,然宋向麟不谈了,他也不能撬开他的嘴。早就知道面前这个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个人的心都能摸得那么清,那么通透,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喜欢上楚楚一样。如果要问他现在的感觉,只能说被算计得头皮发麻,自叹费如了。要是现在他们是站在敌对的立场,只怕他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小狐狸碰上老狐狸,经验尚浅。
      “海老头给那丫头看了看,见身体不大好就给开了一些平补药吧,你的也放在里面了,记得喝,”说着宋向麟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摇头,“楚楚那孩子怎么还长不大,早上还特意提醒我不要告诉你昨晚她回家里住的事,怎么?吵架了?”
      牧夏有瞬间的微怔,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
      “嗯,吵架了,”他大方承认,“楚楚前阵子就说要回家,我这几天忙着,一直在公司住也没回去,还以为,她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呢。”
      “你们小俩口的问题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我可不想夹在中间当磨心。你啊,既然娶了楚楚就是我半个儿子,我帮谁也不行。”
      宋向麟说话的语调一向不高,此时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是颇有些无奈,然而他说“儿子”的时候竟是那么自然,毫无心虚和闪躲,就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儿子,要将公司给他一样。
      牧夏自问不傻,在商场上要混得好,除了智商以外情商也很重要,而他一向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好,遇上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冷静面对,自持自慎,只是为什么,偏偏遇上宋家人的时候就好像变得不再是自己。
      就像一直以来面对楚楚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此刻的他,竟有点相信宋向麟说这话时的真心。这很可笑,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也很明白,宋向麟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承诺,都是以他和楚楚在一起为前提而衍生出来的。可他……却对“儿子”二字没了抵抗力。
      如果这也是宋向麟的手段,那他不得不佩服他的锐利,因为他的确中套了。他,怀念父亲,同样也怀念有父亲的日子。
      如果自己能开心一点,那么他是否也应该假装,不,应该说,他是自愿中套的,自愿,走进宋向麟为他设下的圈套,以亲情之名。
      而楚楚……不管他在宋向麟面前有多淡定,也不能抹杀心中那瞬间涌起的错愕和担心。她明明说要回家,却没回去,后来明明回家了,却不让他知道,这中间的时间,她在哪里?没有危险是毋庸置疑的,那么,她究竟是在哪里住?这期间又做了什么事?嘴角的伤好了吗?离了他,她开心吗?她是一个人,还是……跟丁振员在一起?
      他的目光看着淡绿的茶汤,那水面没有一丝涟漪,一如他的眼眸。室内极短暂的一瞬沉默后,牧夏站起了身。
      “爸,我明白。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了。”
      “嗯,去吧。药带上,记得吃。还有,让楚楚这阵子多注意注意身体,过几天去她海叔那一趟。”
      宋向麟说话的时候眉心带着些许忧心,嘱咐着什么的神情忽而跟父亲重叠,铅笔盒带了吗,书带齐了吗?有没有什么落下的?红领巾呢?
      那些遥远的记忆……
      牧夏垂下眼帘,笑着应承道,“好”,又说了“别送”,才转身离开。
      总裁专用楼的设计模式跟底下的差不多,区别只在于人数的多少。这里是安静的,脚踩在地上,还有些微的回音。
      牧夏走在楼道间,有些遥远的记忆在眼前浮现。
      楚向的设施很全面,很多方面都很完善,员工福利,工作氛围尤其突出,牧夏学生时期就在导师的带领下到过这里参观,对这里留下了很好很深的印象。
      虽然没有特别表现出来,可他一直敬重宋向麟。所以当初宋向麟提出契约合作计划时,他会答应,兴许也是跟当时的印象有关。
      而现在,宋向麟似乎真的成了他的岳父,刚才他说,你们小俩口的问题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真的,很像一个岳父,一个父亲的口吻。
      可,牧夏背靠在专用电梯的最里,抬头看着头顶的字数慢慢变幻着不同的形状,微翘的嘴角慢慢地回复,眼神也沉了下来。
      宋楚碧,那个该死的女人……
      到底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是想让她痛苦,如果她痛苦,那就表示她在乎,可不管他做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输,果然是他的方法用错了吗?他折磨她,只是让她更想逃到丁振员身边,是吗?
      头痛欲裂,接连几天的工作已经令他的体力消耗到了一个极限。手上加重了力道,硬皮纸袋愣是被捏出一道痕迹来。他一手扶着额,等电梯门一打开,却又只能恢复精神满满的样子。
      勉强撑到了公司,额上已经涔涔覆上了一层冷汗。他辗转了一会儿,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中,楚楚双手捧着一只大大的苹果递到他面前,苹果饱满红润地闪着光泽,而她目光清澈欣喜,嘴角带笑,浑身罩在冬日清冽的光芒里,散发柔和的美,他却不知怎的,竟一手拍掉,那苹果掉在地上,咚咚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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