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60、他的解释 这一夜

　　这一夜不知他要了多少次，楚碧只记得昏昏沉沉快闭上眼睛时，窗户外已经隐隐有些露白。
　　再醒来时天色大亮，她浑身酸痛无力，露在被子外的手臂遍布吻痕，她霍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细节，脸上“呼”的红了起来，烫得仿佛能够煎蛋。
　　缓缓地蜷缩成一团，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脑子里的影像却并未因这样而消失，反而在黑暗中更加鲜明地显示出来。
　　她挫败地感觉到身体的后遗症，想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慵懒得一动也不想再动。柔软的长发纠缠着牵扯着他的手臂，痒痒的。牧夏动了动，把她一把捞进怀里，又继续睡。
　　周围一片宁静，他的呼吸沉稳，楚碧不觉又困了起来，只是，她记得今天明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极缓慢地眯上眼，脑袋掉下他的手臂的同时，霍地有什么一闪而过。
　　啊！刘集美婚礼！
　　她叫她一定要去，这这……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腰上的酸疼却让她整个人一颤，几乎直不起身来。呲牙咧嘴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不知疲倦的罪魁祸首，他却不知几时醒了来，正满足地勾起两边嘴角，绽着狐狸般的微笑，生生吸去了她所有的目光。
　　脸上噌的烧了起来，而他的魔爪已经揽上了她的腰，一把把她带入怀中。
　　“狐，狐狸，我，我要去吃喜酒。”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慌忙地拍掉他蠢蠢欲动的手，正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青青紫紫的小草莓更是触目惊心。脸上温度不由高了几分，只好扯过被单包住自己，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然而被单被她占据，自然是牧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却全然不介意，只是看着她快埋进被单里的小脸，一股满足从心底生出，这娇羞是属于他的。她的欢愉她的颤抖，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他微笑，伸手搂住她，无视她小猫一样的挣扎，只稍用了点力地搂着，她便安静了下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突然觉得，只是这样的搂着，竟都是满足。
　　房间里暖气十足，阳光洒在地上，尘埃漂浮。
　　她在他怀中放松了下来，软软地依偎着。
　　这样的宁静，完全平静了两个人的心，只是这样搂着不说话，就已经感到满足，内心充裕。
　　其实他们是可以幸福的，对不对？
　　他们已经不只是契约关系了，对不对？
　　楚碧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只是此刻，牧夏给了她这样的安心感，让她无端又生出一些妄想来。
　　可是她又不得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究竟能不能够留在他身边？如果有了孩子，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
　　她又混乱了。
　　混乱中，他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暖暖的水劈头盖脑地浇下来，她双腿酸软，几乎站不住，好在他撑着她，才不至于跌倒。
　　她低垂着脑袋，身子纤细，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个孩子。偏偏她的颈部曲线却是那样柔美，湿润的长发披散着黏在身上，黑白的对比，又是那样的妖娆。
　　他又想要她了。可是他也知道，她的身子骨承受不起这样频密的索求。他爱她要她，又担心她想到别的地方去，想了许久，他才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他。
　　她的双眼被雾气熏得朦胧，只能看到眼前他滴水的发，和红润的唇。
　　耳边只听到他说——
　　“楚楚，你是我的了。”
　　声音低沉仿若带着叹息，她的心一震，她，是他的了。
　　她努力眨掉眼睛里的朦胧，努力去看他的眼神，却发现，那水汽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庞流淌。
　　他叹息着摸摸她纠结的发，分不清她脸上究竟是泪还是水，可是不管了，他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她是他的，以后，她就不能够再到别的男人那里，只能在他这里。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表达了自己的心，不管她懂是不懂，都无所谓了，不管了。
　　他默默地抱她坐入已经注满热水的浴缸，轻轻地揉捏她的大腿。楚碧发出一声喟叹，舒服得半眯起眼睛。而这舒服，已经让她一时忘记了她赤裸的羞耻，只觉得腿上的酸痛因着热水和按摩，舒缓了不少。
　　牧夏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楚楚现在就像偷腥的小猫似的，不禁笑了笑，还说要参加婚礼，这个状态，要怎么参加？
　　但他又觉得，夫妻一起参加活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怎么说呢？独占欲？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只知道，现在的他们，跟以前已经不同了，大大的不同。
　　他看着趴在浴缸边昏昏欲睡的楚楚，突然一笑。
　　“楚楚，不是说参加婚礼吗？”
　　她迟钝地瞟了他一眼，时间静止，脑中迟迟地才接收到他的信息，于是眼睛一下瞪大，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楚楚，我们一起参加。”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在这安静的空间，低醇得犹如大提琴轻鸣，轻柔得犹如落花掉落水中，丝丝地蔓延到每一句肌肤里。

　　洗好澡，身上舒服了许多，精神自然也就好了些。
　　楚楚穿上高领洋装，黑色连裤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牧夏也换上了定制西装，越发显得精神焕发，帅气阳光。
　　出门的时候家里依然静悄悄的，虽说不让佣人上二楼是早有的规定，可一楼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也真是奇怪。
　　“狐狸，你发现没？”她望了望大厅一眼，还是不得其解。
　　“什么？”他揉了揉脖子，不慎在乎的问。
　　“佣人都哪去了？”
　　牧夏动作顿了一顿，淡淡地说：“我讨厌别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昨天让他们没事都别出来了。”
　　“啊……”楚碧嘟囔，“闷在房间多无聊啊。”
　　他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说：“你还有空关心别人，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啊。”
　　她脸上突然飘起一抹红晕：“这根本是两回事嘛！”
　　说完脚一跺想跑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跑步，只能狠狠瞪他，而在牧夏看来，这样的眼神，也是可爱不已的。
　　这样的楚楚，才是真实的楚楚，生气勃勃，各种表情。他突然发现，其实他挺怀念以前的楚楚，擅自给他起别名，擅自闯进他的家，不分青红皂白地打碎他的兰花，在以前看来任性得可恶的小性子，这时再想起，才觉得原来是那样可爱。
　　而这个可爱的小妮子，现在已经完全是他的了。他见识了她的任性，见识了她的倔强，见识了她的娇羞，还有她的缠绵，她的紧张，她的愤怒。
　　她的一切。
　　他勾起嘴角笑，他爱她，她也会爱上他的，也许现在不爱，但将来一定会爱。因为他会对她好，对她很好。让她只能想到他。
　　出门前他为她围好围巾，确保她不会着凉，出门后为她打开车门，嘴角带笑，像个完美情人。
　　楚碧一时有些不能适应他的好，总觉得眼前的他是那么的不真实。于是坐进车子后，不自觉地就一直地盯着他看，简直想把他看穿了去。
　　牧夏感受到她的目光，得意一笑说：“怎么？昨天还没看够吗？”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脸又红了。什么事都能往昨晚扯，她真是服了他！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就又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值得了。至少，昨晚的他是愉快的，而这份愉快持续到了今天，是她没有想到过的。
　　低下头，她缓缓地笑。
　　车内一时恢复了宁静，所以当手机响起时，那突兀的声音自然顺利吸引两人的注意。
　　牧夏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着急的声音，楚碧听不真切，却从他即时皱起的眉头当中，隐隐感觉到是有事情发生。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在那？人没事吧？”
　　接连的三个问题，就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想。
　　“知道了，我过去。”
　　按掉电话，他转头看向她，不待他说什么，楚碧已经点头说道：“你在路边放我下车就行，处理急事要紧。”
　　她的谅解让他松了口气，却也有些不忍。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晒晒幸福，这下倒是泡汤了。那个简……
　　牧夏也说不出来自己对她的想法，第一眼看到她，他便觉得她是他的妹妹，他的牧秋，可是种种调查显示，她不是。她到公司面试那天，恰好遇见他，之后便时时出现在他眼前，当然，公司就那么栋楼，巡查的时候看见也属自然，然而他就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她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但是理由是什么呢？
　　他猜想不出，也不想猜想。
　　即便她不是牧秋，也是楚楚的朋友。更深的一点是，即使调查显示她不是牧秋，他却始终觉得有什么在牵绊着他们。
　　就像今天，原本不是她该去的工地，却因为负责的员工请假而落到她头上，现在她受伤了，还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他的心就隐隐生出一股烦躁来，就像是自己受伤了一样。
　　“楚楚，我送你到会场再走，”他说完，又接着说，“有个员工给楼盘的下级承包公司送文件，在那边受伤了，现在送去了医院，等会儿送完你，我再过去处理。”
　　“嗯。”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牧夏的第一个工程，事无巨细他都该亲自处理，尤其工伤又一直是员工关注的焦点，处理得好，应该能赚得不少分数。
　　他伸手摸摸她后脑勺的发，而她只是低垂着脑袋，柔顺异常。
　　黄灯暗下，红灯亮起。
　　他一把抓过她，就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引来旁边车子的口哨声。
　　“楚楚，”他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处理完了我去找你。”
　　“嗯。”她低低应了声，嘴角绽放微笑。
　　他已经同她解释了，还向她交代了这些，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本来在这场婚姻中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能够考虑到她，她已经觉得足够。
　　帮不上忙，至少她不想扯他后退。
　　所以她只能尽量让他放心，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能够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