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59、毫无防备 之后又

　　之后又叨叨絮絮地聊了好一阵子，刘集美才心满意足地放她回家。所以等楚碧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只留下一片红云。
　　她一边解着围巾一边往楼上走，大宅安静异常，毫无声息，当余光瞄到客厅牧夏的身影时，她差点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定睛看了看，他确实在那里，而且脑袋歪歪地靠在沙发背上，身体整个是放松的状态，她走近去，只见他眼睛紧闭，呼吸均匀，领带歪歪斜斜地半挂在脖子上，甚至衬衫也是解开了几个纽扣。
　　这样衣衫不整的他是很少见的，楚碧轻叹口气，缓缓地挪到他身边，极其小心地让他的脑袋枕到她肩膀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颈脖，暖暖的，鼻尖触在她的颈窝，也暖暖的，呼吸落到她敏感的皮肤上，更是暖暖的。
　　她垂着眼微侧着脑袋观察他，他的眼底有青青的阴影，眉间纠结地皱到了一起，似乎就连睡梦中，也有烦着他的心事。
　　她忍不住轻揉他的眉间，仿佛这样做就能抚去他的心事般，而顺利地看到眉间平整了下去，她才漾开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喜欢看他毫无防备的样子，这样，她就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拥有他，而单单这样看着，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满溢柔情。
　　牧夏肯定不知道，那种放弃自己感情的空荡感是如何磨人，不知道，她的心是如何在悲伤中浮沉。
　　他的头忽然挪动了下，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敛起自己的表情，正经危坐。
　　耳边听他迷迷糊糊地问：“回来啦？”
　　“嗯。”她应了声，手不自觉地抓起裤子，一口气还围绕在胸前不上不下，深怕被他看出来什么破绽。
　　似乎感觉到她的僵硬，牧夏突然低低笑了声，蹭了蹭她的脖子，手环上她的腰，不仅不起来，还更加纠缠地使了使力，将她收入怀中。
　　“喂，起来啦。”她低低地出声，感觉姿势实在别扭。
　　他却不理她，只是低低叫了声：“楚楚”。
　　她的指尖猛然颤抖一下，无力地松开了裤子的布料。
　　空空的大厅，四下无人，他的声音仿佛在空气中回荡，语气亲昵，呢喃般的语调似乎还有着些些的依赖。
　　她似乎总是这样轻易地被撼动，即便他只是轻轻的一句，即便他只是无心的一个小动作。凄苦一笑，不知为何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里就只想到“自欺欺人”这个词。
　　转开头去看落地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风吹过，树影微动，这些都融在夜色当中，不真不切。
　　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的心就越是空荡。
　　沉默了半晌，她轻声问：“饿吗？”
　　他的睫毛刷过她的颈脖，引来她浑身战栗，他却缓缓地抽了自己的手，支起身子无言地看着转开脸的她，目光渐渐清明。
　　他饿，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他们的话少得可怜，如今似乎就只剩下这句“饿吗”，“饿”或者“不饿”。
　　楚楚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真是特别，他缓缓扯开一个笑，对着她，他总是那么无力。扳过她的脑袋，她的眼中终于现出惊讶，终于，有了他的影子。
　　“我饿了。”他说着，眼底又现出了那种她陌生又熟悉的，无法解读的眼神，似绝望，又似柔情。
　　“那吃饭吧。”她逃避般地垂下眼睑，伸手去拉他还捧在她脸上的双手。
　　牧夏的心一窒，目光沉了下来，瞬间反手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捏在手心。
　　他恨她的逃避，恨她的无视，也恨，她的不爱。
　　她不会知道，当一封匿名信被送到他面前时，他有多恨！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那些照片，她与丁振员，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都被送到了他面前，赤裸裸的，没有一丝遮掩，而附带的那篇报告，更是煽情得动人——商界联婚后的真情，呵，多么讽刺。
　　那一个瞬间，他几乎失了魂，失了心，他在愤怒中无力自拔，只能摧毁办公室的一切，他曾经痛恨这种的行为，如今，自己却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他知道，这篇报道能现送到他面前，就表示着对方只是要钱，要钱而已，他可以给，没关系，钱而已。
　　他的心那样痛，如果只是用钱就能治愈，多少他都愿意给。
　　可是他知道，并不能。
　　报道上的事情他知道肯定有捏造的成分，可是不管如何，楚楚的心不在他身上，又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偏偏报道的最后，附上了他颓然坐倒路边的照片。
　　那张照片仿佛在耻笑他，一点一点地啃食他的心。
　　他恨她，却更恨自己的无力！
　　他很她，却更恨装作若无其事的自己！
　　这三日的煎熬，抵不过她逃避的一眼。
　　他的心沉成一片冰冷汪洋，悲哀也无所谓，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得不到她的心，至少，他也想得到她的人。
　　得到她，她就再也不能逃跑，再也无法逃跑，得到她，他就有了理由留她。他已经无法再装作毫不在乎，无法再装作毫不知情。
　　他要她眼中有他，不能再容下别人。
　　“楚楚……”
　　他呢喃着吻住她，辗转地吻她的唇舌。
　　他循循善诱，引导她的回应，跟以往的激烈完全不同。楚碧感受到了，她紧贴着他，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感受到了他的吻中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氛，感受到了他的蛊惑，以及他浓烈的气息。
　　心脏突然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她面红耳赤，呼吸短促，手因紧张而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微微发抖。
　　她的头脑开始慌乱，可他紧紧拥着她，却是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滚烫的热气透过衣服传递给她，暧昧的气息达到极致。她心急气短，他们在大厅，要是，要是……
　　想到这里，她混沌的意识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狐，狐狸……”她喘息着躲开他的唇，混乱中有什么闪过脑海，“那个，那个，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低低的喊声惹来他不满的哼声，皱起眉头抱起她就走。
　　心跳好像更加快了，楚碧语无伦次，说着：“那个那个，明天婚礼，你去不去？”
　　“谁管什么婚礼！”
　　他低吼，脚步加快，他的身体是这样急切，从未有过的急切。他迫不及待地要让她成为他的，而他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叫嚣着。
　　他已经无法等她去爱他，也已经没有耐心消耗，现在，此刻，马上，他要她成为他的，永远成为他的！
　　门“嘭”的一声被踢开，又“哐”的一声被关上，震得窗户嘎嘎作响。
　　他把她丢到床上，看见她的脸已经红成番茄，眼睛慌乱成一片，他的脑袋“轰”的一声，人已经压上她。
　　“啊！”
　　她只惊叫出声，他已经封住了她已经红润的唇，细细地舔舐她唇的轮廓。他的手也不放过她，胡乱地撕扯她的衣服。
　　外套早已扔在楼下，她身上就只有薄薄的开襟针织衫和衬衫，被他一扯，纽扣顿时四散开来。
　　她早已被吻得双眼朦胧，颤抖更加明显，脸色酡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只好死死地闭上眼睛，却没想到，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让自己越发的敏感。
　　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手边空气的流动，他的目光是墨黑般的沉，染上情/欲的色彩，只是更加的沉。
　　他的手指如蝴蝶般轻柔抚摸，她浑身战栗，只觉得力气被一丝丝地抽干，意识渐渐飘远。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床单，想以此来减轻自己的颤抖，却是无济于事，她想悄然后退避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却是有着她无法逃离的魔力，紧紧地追随着她。
　　“楚楚……”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唤她。
　　她看着他如墨般的眼睛，似被蛊惑，竟轻轻地含住了他的下唇，而这动作无疑形同邀请，他夺回主动权，缠绵地吮吸她。
　　她很笨，只知道抱着他，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该怎么做。
　　他魅惑一笑，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楚楚，看着我。”
　　她顺从地看着他，他满意地从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淡淡一笑。
　　“楚楚，可以吗？”
　　他满头大汗，却不忘征求她。
　　如果他不顾及她的感受，是断不会这样问的。这个认知让楚碧欢乐了起来，她终于有了实感，她是他的了，是他的了！不管以后怎么样，她是他的，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卑微的心突然被注入了些力量，终于微微点头，“嗯”了声。
　　“楚楚……楚楚……”
　　他动情地叫着她的名字，她的心被这一声声的楚楚填满，这一刻，她知道，他的眼里，他的心里都只有她，只有她。
　　她咽下突如其来的呜咽，眼眶被泪水占满，却是幸福的。
　　今夜，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拥有的记忆。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生出疼痛来，她伸手紧紧搂住他，不愿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楚楚咬紧唇瓣呜咽着回应他，耳边听着他的喘息，只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她爱他，爱得心都疼了，而现在，她是属于他的了。
　　他轻轻地吻她，得到她的回应，是更令人高兴的事。
　　“楚楚……”他忍不住低声喊她，而她好似被他抱得不舒服，轻轻地在他怀里挪动，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她缩在他的怀中，就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他抱着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叹了声。
　　长夜漫漫，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