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宅嫁我吗？》酸味草莓

16、逃离了家

　　我现在的名字是福山孝久，对，是福山孝久，就连这副皮囊也是。
　　上井也内他啊，已经不在了。

　　连续下了好久的大雨，可是在快要天黑的傍晚时候，天边竟然也有一点点的殷红。
　　办公室里只有福山孝久一个人，这偌大的封闭空间内，只有那么一扇百叶窗是打开的。一点点的斜辉透过百叶窗户映在福山略带悲哀的脸庞，双手撑在堆满了资料和学生作业的办公桌上，背轻微驼着，有点无助。很美好宁静的画面，让人不想打破。

　　“呀，福山老师，每天教学生这样那样，还得担心本部同学......每天都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呢......”
　　办公室里只有那么一丝光亮，有个人倚在门边。穿着是一贯朴素的教室衣着，可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这个人，一定是长谷川。
　　有点不知所措。

　　他走过来了。

　　可是很奇怪，我哭了。是的，我哭了，我看着他的笑容，实在忍不住，我哭了。
　　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哽咽也没有。但是却很绝望。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永远也出不来了。

　　我依旧在哭，他依旧笑得那么灿烂。
　　“很累了吧......”
　　耳边迂回着湿润的气息，但却没有那种想要怯缩的感觉，话里该是感同身受所出的。
　　嘴巴微张，却没有听到相应的回答。明明很想张口否定，可出乎意料，从自己嘴里出来的确实一阵低沉的哽咽。
　　我就像一个在灾难区里无法得到安抚的孩子一样，无助、绝望，始终不能从废墟的迷烟里走出来。

　　办公室里的除了我的哭声，就没有别的了。哭了很久，甚至觉得呼吸都很困难，脸颊稍微有点发烫。偶尔灌进来几丝凉风，可这却不能恢复我向来的理智。
　　就在刚刚他拥抱我的一瞬间，我脑里的最后一点的理智，一秒崩塌。
　　泪水打湿了长谷川肩膀的那一块衬衫。上面还有一些我的鼻涕。看起来真的恶心极了，就像发霉的蛋糕上蠕动的蛆虫一样。

　　等到事后冷静下来之后，这个男人，又开始威胁我做事情了。

　　长谷川坐在办公桌的那一摞作业边上，手里翻着一本作业，字很漂亮，是用圆润的平假字体写的，应该是个女生的作业。一页一页翻得很有节奏，「哗哗——」
　　“刚刚啊，福山老师哭了啊......啊不不不，那个应该不能叫做哭泣吧，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福山老师刚刚的举措，多半是出于长期孤独、无望的生活中吧......是这样的吗？”
　　......
　　“嗯？不想回答我吗？......保持沉默可不是你的权利哟，因为我听到你说了呀......不想被抛弃？....呵.”

　　长谷川轻笑了一声，福山孝久却愈发伤痛。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丝毫没有作为成年男子的仍和风度。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冷风肆意地乱蹿。

　　"嗯...？我...睡着了？"
　　趴在桌子上的福山孝久被夜晚的凉意惊醒。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有点疑惑。
　　男人用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疼得那么真切，原来不是梦啊。

　　可是长谷川.....
　　“算了，不想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男人借着窗外的月光随意整理了一桌子，将外套搭在左手手腕上离开了。
　　路过一位女教师的办公桌的时候，注意到桌上有一面镜子，上面印有粉红色的嫩桃。
　　福山孝久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随后又摇头笑着将镜子放回了原位。
　　“失礼了。”
　　脚步声渐渐在教学楼消失，学校静得诡异，但是心情却格外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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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关心一下你兄长？！却去照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女人的声音不再温柔软和，它变得更加歇斯揭底、更加尖锐。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心细如发的母亲了，在本部眼中，她现在就是一个无法沟通的疯女人。
　　身穿麻灰色的麻质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头发随意用了支雕刻着夹竹桃的发簪挽住。由于常年操劳，原本滑如凝脂的肌肤却同老掉的书皮一样丑陋松垮，手心长满了老茧，丝毫没有当年的半点踪影。

　　“兄长......不需要我照顾，有母亲和父亲照顾就够了......为什么呢母亲，为什么对兄长那么关心呢......哈哈哈他明明就是个活死人，为什么母亲还总是.......”
　　本部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双手紧紧地十指交握，眼睛直愣愣盯着对面空着的位置，木然。现在，他也是个疯子。

　　“母亲，您说话呀！回答我呀！！！.......他不是我的兄长！他不是.....他就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家....对！他就应该去死！对——”

　　啪——

　　母亲粗糙的右手，划出了漂亮的弧度，落在了本部的脸颊。少年白皙的脸庞立马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掌印，眼镜被打落在地上，裂开了缝隙。

　　“母亲？为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少年捂着脸颊，眼里噙着泪水，缩着的身子微微颤抖，漂亮的眸子开始变得阴郁。

　　“没有也内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是他让你平安无事出现在我面前的啊！！......我怀着一份愧疚之心一直照顾着也内！就是为了弥补！可是你现在却说着这样的话？你......！”

　　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少年捏紧了拳头，仓皇失措地从地上捡起眼镜跑了出去。
　　母亲急忙追出去叫喊着本部的名字企图能够唤回儿子，但却很快没了踪影，任凭怎么呼喊，也没人回答。在空静的夜晚听到的只听到自己呼喊的回声。

　　某种意义上，她失去了两个孩子。
　　女人跌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暗黄色的灯光打在女人身上，灯源附近有密密麻麻的飞虫在跳舞，像是为了庆贺像是为了哀悼。

　　夜晚的风吹起了少年的白色衬衫，背上被汗水打湿了一大块。漫无目的地走着，仿若在完成一次没有归途的旅行，又如一个将死之人的告白。

　　黑夜静得可怕，少年一言不发。

　　今天，我终于逃离了那个让我一直压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