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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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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弗。。。理弗。。。别睡了,起来吧。。。大家都在呢。。。”
“他们都还活着。。。都没离开你,快起来看看他们。。。”
谁在说话?好温暖的声音,替这冰冷的空间带来一阵春风。
有人靠得我很近,柔软的身躯压在我身上,额头轻轻地碰着我的前额,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她的一只手压在我的左胸,另一只则轻抚着我的脸颊。
她没发出一丝声响,但我却听到她说话,一直重复着同样的两句话。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还一片糢糊,只依稀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一发现我醒来,立即发出了兴奋的低呼声,紧紧地拥抱我,然后把头埋进我的颈窝边,低声抽泣着。
一片废墟突然涌现在脑海内,我也管不了压在身上的人儿,猛地坐起来。
一段段回忆像泡沫般冒出,灯塔外的北极光,地下宫殿,犯罪组织,甚至大坑内的魔鬼群,然后还有一整片的废墟。
为什么我还留着这些记忆,我应该“死”过了,为何还记得发生过的事?
我赶紧环看四周,是我的房间没错,该有的东西都在,最爱的天文望远镜还挺立在落地窗边。
那一片废墟是什么回事,是场恶梦吗?还是现在的我还留在美梦中?
“红鸶?” 我拉开紧紧环绕在我颈部的一双手,才终于认出一直贴在我身上的女子。
“是真的吗?他们都没死?他们都在?” 我握着她的双肩,急燥地问。
她被我弄疼了,皱了皱眉,但却还是点着头,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我低着头,不敢再睁开眼睛,不敢再抬起头,就怕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跌撞声外夹沉重的喘气声。
是四姐,她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身体明显地颤抖着,好像随时会倒下似的。
她带来了真实感,这才是现实,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人才是我最关心的。
“四姐,我回来了。” 我笑着说道,但却令她的双眼涌出更多眼泪。
我快步跨下床,走到她面前,在她倒下前紧紧地抱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痛哭得无法自己。
我一面擦着她的眼泪,一面安慰着她。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在道歉些什么,但是她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我也不可能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所以只能等她冷静下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慢慢地走到我面前,他瘦了很多,皱纹也增了不少,但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却是历久不变。
“爸爸。。。” 我跪倒在他面前,带着一股隐藏已久的愧疚感,哑着声说道:“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 养父蹲下面对着我:“你没事就好了,过去的就算了吧。”
对啊。。。过去的一切,我也不想计较,只要身边的人都还在,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贵呢?
哈尔博士是除了家人以外,另一个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是他在洞穴内发现了我,把我运出洞,再看着我长大,是另一个带给我父爱的人。
我把他发现我的经过,与我昏迷中所看过的画面连接起来,大概能整理出我的身世来源。
“未来的你究竟有多未来?多少年之后?” 哈尔博士对于我诉说的画面提出疑问。
“我也不清楚。。。” 我苦笑着说:“没见过的星空,广大的空间除了一堆不知什么用途的仪器,一个人也没有。穿在身上的衣物很轻爽,好像没穿的感觉,而且那种质料还会自行发光。”
“蛋内的液体呢?你制造的?”
“那些容器就摆在我面前,或许真的是我吧?” 我扒了扒头发,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继续说道:“我好像一直悬着空。。。是整个空间悬着空,好像。。。不在地球上。”
“在飞行中?”
“毫无目地的飞行,好像在漂流着那种。” 我尽力捕捉那些画面带来的感觉:“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就像全世界只剩下我自己。”
“地球毁灭了?只有你逃了出来?”
我听后忍不住笑出声:“不会吧,怎么像极老套的电影情节?”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说也奇怪。。。这些画面只有在我被强迫丧失意识的时候才会出现,如果是自然入睡就不会有。我甚至无法知道那时的我在想什么,或是想做什么,我只是能看到那个时候所看到的。”
“你这人真是谜一样,能活得这么久,甚至久到能洞悉人类的未来,真令人羡慕。”
“那种孤独感实在是不容易承受,像普通人般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我苦笑着说道:“当身边的人渐渐老去,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你应该往好处想,将来会遇到更多爱你的人,应该珍惜现在所有。”
“嗯!” 我点着头,替哈尔博士的空杯添满威士忌,也为自己的空杯添上。
“真不可思议!如果不是那些画面,我们也不可能会猜到其实是以后的你创造了现在的你。”
“凡事都有个源头,真正的创造者不会是我。”
哈尔博士移近我,伸出手抚摸着我的眉宇间,问道:“那块薄片就在这?能把它拿出来吗?”
我摇着头,说道:“我试过了,不管怎么摸怎么擦,都拿不出来。”
“可未来的你只需要轻轻一摸,对吧?”
“对啊。。。怎么做到的呢?” 我捏着眉心,头在隐隐作痛。这几天总是犯头疼,我想应该是那块薄片惹的祸吧。
“又头疼了?要不要跟我回去做个详细检查?” 哈尔博士抓紧我的手臂,忧心问道。
“爸,你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躺在病床上。” 我假装没事地拍着他的手,继续说道:“这么点头疼不算什么,可能还没喝咖啡吧。。。”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们呀,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我驾驶着银白色的兰博基尼,在通往天文研究所的山路上。美国总署在建设这条道路上砸了不少钱,整条道路旁是一座座的山丘草原,驾驶在这种美景内实在是人生一大乐趣。
当我已快要接近研究所,远远望见一群人挡在入口处。研究所全年开放给团队参观,只要依照手续申请准证,要进去并不难。
我无法通过,只好把车停在一边,跨下车走向那群人。
人群内都是女生,她们看到了我,都瞪大了双眼,屏住气息。
戴着墨镜与人说话,实在很没礼貌,尤其是戴着可以反射的那种。于是我栽下墨镜,问离我最近的一个保安人员:“怎么了?”
保安也盯着我看了半响,我只好微笑着再问一遍,他才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诚惶诚恐地说道:“林。。。林先生。。。她们是来等你的。。。”
“等我?” 我看向女孩们,她们赶紧点着头。
“那我有什么能帮到妳们的吗?” 我微笑着说道。
女孩们都紧盯着我看,没人敢先开口说话。还好我并不需要等太久,其中一个鼓起勇气,红着脸说道:“我们没恶意。。。只是。。。只是想见见会动的你。”
我轻声笑了出来,女孩们也跟着痴痴地笑着。其中一个把手伸进包包内,拿了一叠照片出来。
“我们只是想要你的签名,和你握个手。”
我接过照片一看,是大姐拍的几组性感照,照片中的我因被注射了药物,而露出的那种表情,令我实在感到难为情。
“哇!他脸红了!好可爱!” 女孩们低呼道。
“理弗,你会拍戏吗?会当演员吗?会当歌手吗?”
“做模特儿呢?拍广告?进军好莱坞吗?”
“会办粉丝见面会吗?演唱会呢?”
女孩们争先恐后地发出一堆问题,我根本没机会回答。一群保安人员涌出来,有的站在我面前护着我,有的伸出手要把女生们推开。
“别这样!她们没有要伤害我。” 我越过身前的保安,走到女孩们的面前:“妳们要不要进去参观?里头有很多有趣的事物,还能增长天文方面的知识。”
“要!要!” 女孩们猛点头。
我转过身请保安带领女孩们进研究所内,再找了个说明员带路,接着才把跑车驶进研究所内。
“Boss, 每天都有一大群人守在外头,你能应付多久?” 丹尼右手托着下巴,很无奈地看着我说道。
“没关系的,她们并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吧?” 我一面读着研究所这几个月的进度报告,一面回复着丹尼。
“你应该开个粉丝见面会什么的,让你的粉丝们有机会对你表达她们的爱。”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明星艺人。”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粉丝团规模大得可以蓖美最顶级的明星。哦!对了!” 丹尼猛地站起身,伸手点开他面前的电脑。“我差点忘了。。。总部一直在找你。“
“有什么需要吗?”
“他们一知道你回来,就马上对我们下令。” 他的十只手指在健盘上飞快地打着。
“你这是在答应他们什么吗?” 丹尼已不打算问我的意愿?
“他们等很久了,毕竟是总部,不好意思拒绝,况且他们竟能忍受你消失这么久,也没给我们难堪。就看在这份上,我们更应该答应他们任何的要求。”
“好了,好了。” 我的头又再犯疼:“我需要做些什么?”
“粉丝们的福利来了。。。你这就去北海道拍套宣传片。” 他耸了耸肩,露出无辜的笑容。
总部方面其实一早已规划了一切,就等我出现后立刻执行。他们在北海道建了所专攻天文的学院,所以计划拍套宣传短片来招收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
养父在北海道有棟空着的别墅,位于半山,别墅前方是一大片山丘,风景十分漂亮。我没打算在北海道留太久,太多事等着我处理,当天拍完就搭飞机回去。
“丹尼说总部会全程护送你,还派了保镖守在你身边。” 养父面露忧虑。
“爸,我并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知道我很能打。” 我搭着养父的肩膀,笑着说。
“很能打又怎样?还不是三天两头闹失踪?” 养父摇着头,叹了口气。
“好,好,我听就是,您就别担心了。” 我最怕他的叹气声,为了让他安心,多几个人在身边又何妨?
有我的镜头并不多,也没台词,我只需站着与一片美景相融合就行了。
制作组为了拍摄不被打扰,把整条路封了,连步行上山的游客也被挡开。
拍摄前的各种测试用了不少时间,我手握着一大束熏衣草等着摄影师宣布开机。
富良野的七日非常炎热,我的头又开始感觉痛,只好默求摄影师尽早决定好拍摄角度,早点收工。
“林先生,我想加多些你的镜头,你不会介意吧?” 摄影师的声音通过传播器从远处传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只想快些拍完脱身。
“要加的镜头其实并不多,当镜头移到你身旁时,你只要回头望着镜头微笑就行了。”
听起来极其简单的动作竟也拍了十多次,这摄影师简直就是个超完美主义者,务必要抓到最完美的角度不可。
“林先生,像您这样的模特儿简直是千载难遇,我不知是哪辈子拯救了地球得来的福分,请您就耐心些,让我享受下拍您的过程吧。” 摄影师的声音又传了来,惹得周围待守的人笑出声。
我只好忍受着头部的剧烈疼痛,尽量不让痛楚影响到脸部表情。
终于,超完美主义摄影师喊停了,我一放松,昏眩感突地冒起,令得我俯下身子,手中的熏衣草跌了满地。
“林先生,你没事吧?” 两个保镖站到两旁扶着我,我挺起身子,坚持不让自己在这里昏过去。
“林先生。。。” 导演走到我面前,笑咪了双眼:“你超好拍的,我保证这短片能令你更红,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吗?”
“田中导演,我的专业不在演艺方面,恐怕要令你失望。”
“没人能预料以后的事。。。” 他塞了张名片在我手中:“拿好,以后的你没有更红,只有最红,到时别忘了我哦。”
我笑着点头,接着向所有的工作人员道谢,然后随着保镖走向他们已预备好的车子。
我回到别墅,保镖们扶我上床躺好就离开了。不久后又有一群人进来,他们扯开我的上衣,刺痛感逐步地满佈我全身上下,就好像在恶梦中,被人在手术床上进行着各种实验。我想让自己从恶梦中醒来,但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耳边传来“啪”一声,我突然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一直在移动中的模糊人影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视频。
我最害怕的恶梦就是这种,看不清也听不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无力感,令我害怕得心就快跳出来般。就在这时,有人轻揉着我的头发,手指灵活轻巧应该属于女人所有。这动作稍微安抚了我激动的心情,也令我的心跳缓慢了下来。
他们在我身上弄了好一阵子,直到我感觉到血液正大量的流失,才真正陷入昏睡中。
身在的空间正激烈地摇晃着,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更不知道这种震动还要延续多久。所有的仪器都稳稳地挺立着,丝毫没受震动的影响。不知道这是属于哪种吸力,可以这般强烈。
我把自己深埋进一个容器中,紧缩着身子,不过这并没有减轻体内的器官内脏也跟着颤动的痛楚。忍受着一股恶心感,坚持不让自己吐出来,在这种超激烈的抖动中,会有可能连内脏也一起吐出吧。
“理弗。。。救我。。。快来。。。我顶不住了。。。”
谁在说话?我猛地挺起身,睁大双眼四处张望着。
“小弟。。。来,喝杯水。” 杯子移到我唇边,我一手接过,把水喝干。
“你怎么了?做了什么恶梦?” 四姐拿着毛巾忙着擦我身上的汗水。摇晃的感觉还很强烈,恶心感还在,但我并没有缩在容器内。
太空船发生什么事了吗?完全无法控制的震动,未来的科学也没能阻止,我能做的只是缩在容器内祈求震动快点过去。那是一种什么宇宙现象,黑洞?虫洞?宇宙中的自然震动?
谁在求救?能在我脑海内说话的只有红鸶,她用着不知是什么巫术把我与她连接起来,就算她没能说话,也能把言语传进我脑中。
“四姐,妳有红鸶的消息吗?” 我看着还在忙着帮我擦汗的四姐。
“红鸶?你找她干嘛?” 四姐停下手,不解地问道。
“我好像听到她在求救。。。她很痛苦,一直在呼唤我。” 我皱起眉头,越想越不安。
“小弟,你睡了三天了。我刚到就发现你的脸色十分苍白,还很虚弱。。。你哪里受伤了?曾大量出血吗?” 她捡查着我的身体各处,企图找出伤口。
“四姐,就算我曾经受过伤,现在伤口早已愈合了。” 我柔声说道。
“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而且你还一直做着恶梦,不停地流汗,吓死我了。” 她摇着我的手,又说道:“我们去找哈尔博士做个全身检查,你说好不好?”
想起这些天无来由的头疼,在加上突然感到的昏眩和一堆模糊的人影,我突然有了答案。
那个送我回家的女子,后来任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她会有可能是故意放我回来的吗?在有意识的人身上做实验总比在无意识的人身上强,所以他们使计让我回家,又在我身上装了东西,以便随时找到我,继续他们的实验,或者在我身上索取他们需要的,就例如我大量的血液。
“以后再说吧。” 我无所谓地说着,然后拿了纸和笔,对四姐扬了扬眉,接着低头写字。
“姐,看看我的后脑后颈有没有别于我肤色的斑点?”
“斑点?你的皮肤一向完美无瑕,哪会有什么斑点?” 四姐接过笔,也写着。
“我怀疑有人在我头部放了东西,可能是类似追踪器或监听器那种。我的身体因无法承受外来异物的侵入,所以一直在抗拒,才时常引起头疼。”
四姐突地挺起身,愤怒得脸色都变了。我紧握着她的手要她坐好,等着她的情绪稍微没这么激动,才继续写。
“我的事先别管,救红鸶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一旦确定红鸶没事,我就去找哈尔博士做检查。”
四姐清楚知道只要我已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怎么劝也没用。她神情悲伤地摇着头,轻声说道:“你总是这样,别人的事总是先放在最前面,连自己也不顾好,你不知道我在担心的吗?”
“置他人危险于不顾,我会睡不着的,妳就忍忍我的任性吧。”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接着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身绕到我身后,仔细地查看我脑后。过了半响,她对着我摇头,才又说道:“红鸶回家乡去了,那是在太平洋中央的一座岛屿,叫巫师岛。巫师岛上的居民都精通巫术,你这一去还能回得来吗?”
看来他们不会这么愚蠢,把东西装在明显的地方。
“我没恶意,他们是不会伤害我的,妳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