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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向外甥求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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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荣华风风火火的到了张虎家中,可是,满怀信心遭遇意想不到的失望:外甥儿张虎常年在外未归,目前具体位置,家人并不清楚;张亮在世时,张虎一年三节无论如何要回。前年年底张亮去世后,张虎只回过了两个年。
依据大体方位,姬荣华马不停蹄去找张虎,几经波折,也就见到了张虎。姬荣华开门见山,说带十几个徒弟长期跟张虎一起做,问行不行。张虎慨当以慷,激情满怀地说:“行!”略停,又说:你比我聪明,比我早从师、早出师,手艺比我高明,应当比我更有钱,自己的住房应当不是那么两间土砖屋,而是连五间的青砖瓦屋,并且,最少还为两个儿子新做了两栋连五间的青砖瓦屋!解放20多年,你一直热乎当组长、当队长,不顾自己利益,眼前却好,既无钱又无村官当,几乎到了过不下去了的地步,万般无奈跑来找我帮忙。早该醒悟呀舅!人生能有几回搏呢?太阳已偏西,转眼近黄昏啊!
姬荣华怫然作色,说:你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哆嗦了呢?!我是来寻找工作的,你就直接说工作方面的事嘛。时间宝贵,长话短说吧,就一句话:这里的“工价”是几多呢?做外甥的无声地一笑,心中说:你对世界的见识,莫不是还停留在“原始社会”里么!静默片刻后,有了深入事情核心的语言交流:
“我可以肯定地说:决定你去留的因素不是 ‘工价高低’,而是你的技术水平高低。以前,同一个场地做事,凡是出师了的,都是一个工价。现在呢,出师了的,有好几个工价。具体地说,做事按国家的等级算钱。工人共有八个级,最高等级是八级。你的能耐值么等级,就是么工价。”“那就出奇了!我队那几个做砌匠的,年年在闲冬腊月出阵,没说工价分等级的事,目前,只是说‘砌刀一响,三块零两’,吃喝都是主家承担。”“这个‘砌刀一响,三块零两’,我当然清楚。他们是做农村的活,是临时性的‘游击队’,劳动报酬方面,还是按以前的路数来,——不论做多做少,质量好歹,待遇同等。我们这里是城镇的干活,是固定兵团。具体地说吧,我们是中规中矩地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总之,彼此动作迴然不同,不可相提并论。”“啊——,那,你就言归正传,谈谈我这做舅的大概该定么样的等级。”“完全可以肯定你够不上八级,也够不上七级、六级。八级工只要是上墙,一天要做三千块红砖。我做了几十年才七级。得不上八级不是手艺差,是我读书不多,不识图纸,不会算工、算材料。这个七级还是人家照顾了的。你来,尽力而为,充其量一天做得了一千块红砖,还不一定有人家做三千块红砖的质量好,大概拿个三四级吧!”“这低?”“这是依你以前的能耐讲。手艺搁了这多年,不知你还有无那能耐?”“三四级,每天几多工钱呢,一年能聚集到几多钱呢?”“吃喝都归自己出钱。这无底。不能算纯收入,只能算毛收入。每天三级三元一角,四级三元六角五分,一个星期必须休息一天,一年七天公休日。”
张虎不厌其烦、尽心尽意地将相关情况介绍完毕后,蹲到砖堆旁边,用红砖碴子在地面上写字列式计算。按四级算。一会儿,有了年收入结果。姬荣华叫张虎再算一算一年要几多伙食钱。按一般的谱子算。张虎也就再算出了结果。将两个得数相减,得数再乘百分之八十五,得了“纯利”结论。再将“纯利”购好谷,就有了与“种田”相比较的具体依据。面对收入微薄的结论,姬荣华犹豫了。
“为什么要乘百分之八十五呢?”
“扣其他开支。”
沉思良久后,姬荣华问:“我要做几长工夫,才拿得到七级呢?”
“今生莫想!”一句苍凉话,脱口而出。略停,张虎补充道:“‘六级’都难爬上。”
“爬到‘五级’,要几长工夫呢?”
“这在于各人。我由四级爬到五级爬了三年。那时正年轻有力,天不怕,地不怕。五级爬六级爬了五年。你爬五级,五年绝对不够,就算你眼下值响当当的四级。”
“五级比四级多几多钱呢?”
张虎又算了一阵,就有了结果。姬荣华问:“‘五级’是么样的标准呢,我现在试试怎样?”
张虎说:“‘标准’有《标工薄》。你先做后凭薄核对吧!”好在这儿是他负责,新人上墙,不用向别人打招呼。
姬荣华提了砌刀,神情肃然,说:“做粑,有三个试手。”
“你做半个工吧,有了半个工,肯定能分高低。”
“那是,那是。”
半个工即“四小时”结束后,张虎将标工薄和检测工具递给姬荣华,说:“你自家验收吧!”
姬荣华便自己验收自己的工作,结论是“三级”很勉强。如果是“五级”,张虎可以复验,这“三级”,张虎估计姬荣华不会呆下去,就懒得复验。
“只三级,么办?”姬荣华似自言自语地说。
“我没办法。定级发工资,不是我说了算。”
姬荣华的真实意思是:另外几个人,也只自己这个水平,让他们出来,工资不高,为生产队作不了几大贡献……
住过一夜,姬荣华向张虎告辞,而去投靠达源。临走,留下退路,说:
“我回去跟你舅娘商量。要是觉得有必要来,我再来。”
当日天黑,姬荣华到了达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