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1、题外话

　　这天半上午的时候，跃进公社迎接知识青年的人们到达了预定地点牛石村。此时正值金秋十月，天高气爽，阳光明媚，而此处正好有百鸟争鸣，花香隐隐，正所谓“鸟语花香”，这使这些等待人们的人们未免心旷神怡，等待的时间易于打发，好比白驹过隙。闲聊之间，四辆满载上山下乡“知青”的大客车疾驰而至。风尘滚滚中，客车于牛石村丁字路口顺边停靠妥当。“知青”来农村，主题是“插队落户”当农民。“‘插队落户’当农民”是隔前几天公社召开三级干部会议时说的话。眼前四辆车百多两百名 “知青”，犹如新入伍的兵，个个背着包和提着包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下得车瞬间于路边站成四条长队，肃穆挺立只待领导作指示。公社负责迎接和安排“知青”的“吴社长”现革委会副主任“吴主任”容光焕发而神采奕奕地作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他既代表全公社干部群众热烈欢迎“知识青年”的到来，又庄严稳重地祝愿“知识青年”能够在我公社广阔天地里安居乐业，克勤克俭，奋发图强，大有作为，末尾，郑重其事地面向送“知青”的领导和老师介绍道：同学们将沿着这丁字路口的丁脚前行1公里到达港口，乘渡船到对岸，其中大部分坐区和公社企业的拖拉机继续前行4公里，到达公社机关所在地。他们于公社食堂吃完午饭后，稍作休息，然后分赴几个比较偏远的大队。剩下小部分同学没有拖拉机可坐，他们将和几位大队干部一起，沿拖拉机前进的道路前行1公里，谓之“拉练”，到达公社“公友亭粮站”，大家将在那里吃饭，休息，到了准“下午”时辰，分赴几个比较近的大队。送“知青”的领导随后面向“知青”做了言简意赅的讲话，主题是希望同学们自始至终认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成为有真知灼见又红又专并且身体健康的亦即“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
　　目送“知青”远去后，送“知青”的领导和老师与“吴社长”等公社干部依依惜别而返程。在这依依不舍的档口，双方达成了一个“为港口建座桥”的意向，故此，送“知青”的领导回城后，将向市政府建议为这儿的港口援建一座跨度约五十米的大桥。待客车离开没了影，“喜欢训人”的“吴社长”环顾眼前的几位同志，意味深长地说：“‘比较近的大队’和‘比较偏远的大队’，只是相对于‘牛石’而言；‘牛石’是这些‘知青’深入农村大地进行战天斗地奋发有为的起点。确切地说，我们今天的工作，是以‘知青’为中心。今天临出来时，有的同志以‘公社’为中心谈‘远’与‘近’，这就存在辩证逻辑混乱的问题，是对‘知青’工作重要性的漠视与麻木不仁，其思想表现如此陈腐是绝对不行的，必须旗帜鲜明针锋相对地进行思想斗争……”
　　大家渡过港口后，一些“知青”经几位“知青”班长同几位大队干部配合与安排，陆续上到恭候在附近路面的几台大型拖拉机的车斗上。车斗上原本有着一层黄黑相杂的灰土，灰土现在荡然无存，因为，忠厚的拖拉机手们在等待“知青”的时间内，自觉地对车斗实施了细致周到的卫生大扫除，达到了他们认为“一尘不染”的洁净程度。尽管如此，在少数“知青”眼里，拖拉机车斗上远不及客车的车内干净，因而，其上到车斗中，不能够立即依了“将包包放下来当座位”的命令。“知青”们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必须立时坐下来，坐下来是安全的保证，机手领队是这样说的，并且作出解释，说要是不坐下来，就会有“知青” 在拖拉机奔驰过程中特别是在拐弯时被车斗扔到地面，从而危及性命。
　　待大家坐稳当之后，拖拉机开始向北方的土石混合而凸凹不平的弯曲小道行驶。一溜黄中有黑的灰尘，随着这支“大部队”的启程而生成，随着拖拉机的前行而前进。“坐拖拉机，灰尘太多”是小部分“知青”的观念，有的“知青”因“灰尘”而珠泪盈眶、忧心如焚——农村环境，这么恶劣，我们“插队落户”，岂非度日如年甚至是一日三秋？！代表贫下中农迎接“知青”的长丹湖大队革命委员会副主任黄朝良则是于“灰”视而不见。——现在，他没能够坐拖拉机，只是全身被拖拉机后面的灰尘光顾过，灰尘算得什么呢？他曾经赤膊在土地上睡过午觉，醒来后对老婆说在土地上睡午觉异常香甜。今天，他用农民的眼光看这些“知青”，不太明朗的概念是：此时此刻，“知青”们是多么幸福！他们不是像农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做事，而是无忧无虑地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