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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 圣医十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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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孟篱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那双桃花眼此时布满了血丝,那只甜言蜜语的樱桃小嘴,露出丝丝血迹,那个柔软妩媚的身子此时更像一只肉虫一样,满地打滚!
不,不可能,是,是谁?是他吗?还是她……
同一时刻,蛰伏了快半个世纪的暗部二十四众,不管是先代还是传人,他们每个人都发出惨烈的叫声,可是不管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一丝痛苦。
冥冥之中,一个红衣女子高傲的坐在凤座上,喝着酒看着他们。他们想去求救,但那女子充耳不闻,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又想是在嘲讽。
看吧,这就是背叛的滋味。
这就是万虫之王的威慑力。
而他们的每一份疼痛都是子虫在臣服的叫嚣,已经整整三十五年了,都江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会痛!
“美衣,美衣!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啊,快扶小姐去床上。”袁守义一进府就听到大小姐病倒的消息,他先是一愣继而慌忙的跑向后院,还没进院门就被姑娘惨烈的叫声吓到了。
“美衣,你忍着点,让爹看看。”
谁知道他一碰就感到对方火热的温度,更加诡异的是脉象散乱,时隐时现,这是……跳脉!
他心口一紧,双目刺裂的看着袁美衣,后者已经失去神志,嘴角不时传来几声痛唔。
跳脉啊!这是……他此生第二次遇见这种脉象。
哪怕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还是强壮镇静的转过身吩咐道:“小姐突感恶疾,立即封锁院子,此病传染极快,伺候的人这几天都在房内不要出来,另外加派人手守住秀楼上下。”
等外面安静下来,袁守义这才满脸惊恐的看向床上的女儿:“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可是看着袁美义那张酷似亡妻的脸,可是他怎么能忍受她得到那样的人生,他怎么忍受!
“痛,痛,薄衣,薄衣,爹……爹……”
袁守义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安抚的摸着姑娘那只手:“好孩子,你别怪爹,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你不知道,你以后会走上什么样的路!”
“爹……薄衣……我疼,”袁美义无意识的喊道,脸上的气色越发惨白:“娘,我疼。”
“呜呜呜……”哪怕袁守义已经打定主意,但听到这声娘,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巴掌扇在脸上,他在干什么,他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吗?
这不是那个女人,这不是她。
这是你的女儿,袁美衣。
“美衣,美衣,你别怕,爹马上救你。”他疯狂的跑到外间,那里存放着一些美衣的嫁妆,就在嫁妆盒子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找到了,还好,还来得及!”
匣子打开,赫然是九十九根银针,他拿起一根银针慢慢走向床边,就像当年走向那个高台。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个女人高贵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狷狂的笑容:“你这药儿真是可爱……不如留下来做个暗部吧。”
那可是噬心的痛苦,还能面不改色的与他谈条件,当世之上确实无人及她风华半分。
银针如一道道流行,划出美丽的弧度,快又准的刺中穴位,袁美衣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不愧是圣医十二手,你这般救我,可要我如何报答你。”
他慢慢的收回那些银针:“钱货两讫,还望郡主说到做到。”
“好,我会护着你们神农一氏的骨血,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谢谢郡主。”
那只红唇笑了笑,不在意的罢罢手:“钱货两讫而已。”
往事如一棵树,每年都会掉几片叶子,你甚至都会怀疑,今年捡到的还是不是去年的那片。
“……爹,我……我怎么了……”
袁守义这才回过神,他眼神复杂的看了袁美衣一眼:“你长大了,我真是越来越治不了你了,下次……别有下次了。”
最后一句带着一个父亲最卑微的乞求,听得后者直接落下泪来。
“爹,我……”
袁守义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三日你不可劳神伤气,就乖乖躺着什么也不要去想,每日需要行针一次,正好趁此机会你多熟悉熟悉圣医十二手。”
“爹……”
袁守义走到门口,听到后者的叫声微微侧头。
“谢谢你。”
“哼!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我这就是劳碌的命呀!”
声音越来越远,袁美衣笑了笑,突然发现手臂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一只金色缠花的镯子正戴在那里。
身子深处传来一股心安的感觉,这只镯子似乎冥冥中跟自己有了什么关系。
明明她昏倒的时候还没有,是爹!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桌上那只小匣子分外明显。
袁美衣笑了笑,她没死,真好,又可以见到先生了。
时间在往前一点,也就是在她刚刚找到都江郡主牌位的秘密的时候,宋云景刚被宋子与送走,没想到半道上就碰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着我们。”
出城的路很多,偏偏他选的这一条最为隐秘,平时根本无人经过,可是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个浑身锦衣的老嬷嬷站在路中间,怎么看怎么诡异。
“呵呵,老身腿脚不便,想搭载一程,不知贵客可愿捎上老妇人。”
“道都不同,如何捎你,往那边走有条大路,你去那里碰碰运气。”
宋巧蓉想出去却被宋云景拦住:“自有车夫打发他,我们不用理会。”
“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三弟为什么不跟着我们?”
宋云景的眼神闪了闪,他将宋子与说的那套说辞讲与宋巧蓉,却见后者低垂着脑袋。
“你别怕,和离书不是在这儿吗,还有我们的户籍,地契,路引。”
宋巧蓉抬起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我看了,没有三弟的,为什么没有他,我们为什么不能带他走?爹,我不知道什么人想害我们,但是我们不能把弟弟一个留在哪里呀!不能……”
宋云景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他不会有事。”
“你凭什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宋巧蓉一激动就脱口而出。
宋云景愣了愣,对呀,他拿什么保证?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羸弱到走路都要歇半天的孩子,如何在京城跟那帮财狼斗,他凭什么?他宋云景到底凭什么心安理得去享受一个十岁孩子换来的安乐。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他,我先把你送过去,然后再回来接他,好吗?”
宋巧蓉点点头:“爹,我们这个家少了谁都不行。”
突然这时才发现外面竟然安静的可怕。
宋云景挑起帘子,一张苍老却保养适宜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是谁?”
“荆嬷嬷。”
两个人同时喊道。
“爹,她是荆嬷嬷,从小她就很照顾我,听环儿说她也曾暗中给弟弟送过药。”
“难得小小姐还记得奴婢。”荆嬷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当然了,你对我们那么好,对了听说你被夫人赶到庄子上去了,你些年是怎么过的?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要是早知道是你,我就让车夫停一停。”
宋巧蓉想伸手去扶对方却被宋云景一把抓了回来:“别动,保护好牙牙。”
一股血腥味传来,而车夫却毫无反应,宋巧蓉不敢置信的看向荆嬷嬷:“你……你是……他们的人。”
荆嬷嬷含笑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你是好孩子,放心,太子是好人。”
“你是太子的人!”宋云景心里一跳。
“荆嬷嬷,到底怎么回事呀?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荆嬷嬷脸色露出一份诧异,她摇摇头:“奴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小小姐,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分别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哼,蓉蓉别和她废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这是要来取我们性命!”
“爹爹,你先走,我年纪小跑得快,肯定能赶上你。”宋巧蓉也知对方不会讲往日情面,将牙牙塞进宋云景怀里,就挡在他身前。
“呵呵……”老妪嘴里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像看一堆烂泥一样看向宋云景:“当年主人生下你就说你一身软骨病,怕是一辈子都治不好了,没想到她竟一语中的,你就是主人身上的污点,这么多年都没擦掉法,反而恶变成不可救药的恶瘤,浑身都散发着臭味和污秽,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早早死了去赎罪!”
“不许这么说我爹!”宋巧蓉突然从腰间拔下一只短剑,锐利的剑锋对准荆嬷嬷:“我敬你往日恩情,但你口出污言羞辱家父,今日哪怕拼了性命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你身上倒有几分主人的脾性,年纪小小便有一股韧劲,可惜,可惜啊!”荆嬷嬷嘴里念着可惜,眼里却不在看对方,恭敬的后退到车边:“你们看清楚,我是来杀你还是救你。”
随着她的手指,宋云景父女这才看清楚外面的情景,只见马车周围倒了一地的黑衣人,他们手中或拿着刀斧,或手持长剑,最可怕的是就在道路前面,不知何时竟将山路炸断,再前行几米,连人带车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爹爹?”
宋云景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的走出来朝着黑衣人走去,声音中带着自嘲:“十岁那年,他去朗州途经鸡冠山,鸡冠山当年也被炸出这么大一个窟窿,山下村民死亡百数以上。”
“十六岁他下江南,运城河还没出,突然大水,沿途淹没村庄无数。”
“二十八岁,他与好友偕同出游,未出京城十里,爆发瘟疫,十村九空,好友身死,他逃回京城。”
“三十三岁,他乔装打扮混入远征军中,未出京城,军中有人犯上作乱,多少年轻的面孔未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在了阴谋者的屠刀下,他被血腥的场面吓得病了一年之久。”
“三十六岁,他舍弃幼子,带着长女外孙逃离,果然又是未出京城……”
说着说着宋云景突然转过身紧紧盯着荆嬷嬷:“你看不起我,你们全都看不起我吗?千方百计的将我困在京城,让我活不旺,死不了,然后一个个暗中露出嘲讽的眼神,说这就是都江的儿子,这般无用!”
“呵呵……我以前没看明白,今天算是清楚了!”
“你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会放你走的。”
宋云景摇了摇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呵呵……我想说的是,你们用尽手段了要将我困死在京城,不敢杀我,不敢放我,那就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