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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荣寺 ...

  •   日初鸟飞鸣,层云群山雾,硕大的日头悄悄露个头,懒洋洋地赐些亮光出来,映得这东阳城,薄雾缭绕,家家屋顶光华隐现,煞是好看。

      占尽了风水人和,东阳城紧邻在荣中五峰最东边的荣华山脚下,背靠天险。
      这东阳城,也叫东都城,是中原四大都护府之一。背后已然有了兵力上的防御屏障,又借着这崇山峻岭绿叶青葱,大大小小的土地被江水四季不歇地灌溉,十多年风调雨顺不甘不旱,与十八洲并为中原最重要的行政州府之一。

      越过这荣中五峰沿着江河一路向西,在最靠近西北边陲的第三都护府,镇西都护府之间,除去几个雄州,两岸零零散散坐落着几个望县。
      没有雄州望州这么大的地界,豆大点的望县官吏拥兵也少,在这坑坑洼洼的平原像几根小破草似的。气候极不如人意,夏闷冬旱,每年的税收都惹得这几个县令们一齐苦大仇深,时不时还出现几个流匪盗寇作乱,治安也是身心乏力。久而久之,这附近的县令换得比稻子还勤,官方说是年纪大了告老还乡,说白了就是怕自己那天活活耗死在这小县城了,精尽人亡,更甚至是担心被不怕死的半夜捅上几刀,谁也不想为了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地方,忙活半辈子,最后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就这么抠抠嗖嗖地苟延残喘了十几年,老天终于垂下龙眼,感应到了这西面平原的人间疾苦,给他们送了个救世主来。

      自仁宗李少成即位以来,唐法吏律去陈更新,尤其是这西北几州的管辖力度大升了一个台阶。
      仁宗见西北土地贫瘠,又总受流匪甚至边陲附近的异族突厥所侵,百姓长年心惊胆战民不聊生,干脆东调去了单于将军,兼镇西都护府一品府尹。
      作为自己继任以来的首把利刃,一把扎在西北地头蛇频频躁动的心脏上,把自命为天的那些地主小跳蚤们一锅端起,大大缓和周边州县的治安压力。

      这一雷厉风行的手段,百姓个个涕泗横流,这风里雨里的还能为民除害,简直就是天神显灵。
      百姓对这年纪轻轻的神仙君王赞口不绝。继任两年不到,就把这辽阔疆域的十八州四府治理井井有条,改减免改良的征税减得毫不含糊,该重兵责吏整改的腐旧钉子户们也好,宗亲王们也好,各州几朝雷打不动的长史们也好,只要之前趁火打劫,犯了百姓的土地伤了流民的利益,管你是谁家亲戚,甚至包括仁宗自己的叔父。
      直到天护府的皇甲军大半夜地砸开了齐王府的府门,才知道自己这侄子居然这么六亲不认,衣服都没穿立整就迷迷糊糊地下了狱。

      仁宗李少成严罚有度不留情面,这一点比他老爹李雍强上不少。

      终于是让这几个还比不上东都城中下县的望县,能安安稳稳发展起来。

      再往西去就是镇西都护府,怎么说呢,作为边陲之地最大的文化交流政纪单位,商客繁荣锱铢流转,只有外地人想不到的,没有镇西城内找不到的。
      中原没有的烟草珠玉从这燕西平州一路顺着黄河,流入内地,去了洛河万安平阳长安等州,而突厥稀缺的盐粮锦缎自然也礼尚往来地流通于燕西州内,商旅长年来来往往,硬是走商不走农,把原来的燕西中州一路城乡结合发展起来,燕西平州成了镇西望州。
      过了几年仁宗继位前,中原与突厥之间战乱不断,战火烧得中原那头的长安老巢都冒着火星子。
      这下可好,仁宗分神不暇,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三不管的镇西望州终于暴乱,因为怎么看,这黑白两道龙蛇混杂的镇西望州,绝对是个能一手捞油的好地方。
      于是就开始了长达几年边角混乱的无法无天,西有猥琐突厥阴持骄侈,东有流寇趁火打劫。

      过了几年,内外平定,仁宗才把眼神又放在了这个在自己边缘不断试探的这个蛮夷望州,即东调单于将军张亮,同年提镇西望州为第三都护府,名镇西都护府,严令整改镇压。
      如果当时单于将军手腕不够狠辣,这镇西再繁华,也不过是个只能容亡命之徒贪荣享乐的修罗场。

      中原另一边,若是顺着东阳城往东走,沿着长江下游一路入了江南方向,洛河雄州,万安辅州,平阳雄州等等江南八州,在仁宗继位之后,似乎是相互较着劲得蹭蹭发展起来。
      赶上前些年那场的开国战争,除了长安城,江南当时唯一的都护府稍稍好些之外,当时这几个小望州备受战火荼毒,老百姓出个门可能回来一瞅,家都平了,再赶上城里外流民难民一锅作祟,都是有今没明的日子。

      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饿死炸死的人,一天天的比批下来的粮来得都痛快,这下好了府尹根本来不及处理,天天只能是县尉咆哮着找人,把尸体一车一车地送出城去。没想到挖坑的速度居然赶不上尸体送来的速度,越积越多连着一个多月尸气冲天,差点没扩散出瘟疫。
      就这么紧紧巴巴地熬啊熬,等到仁宗带兵平定突厥,改了国号为盛唐,这江南的府尹们才近水楼台,借水养人,把各自的州慢慢调理起来,近年来就属安南辅州发展最快。

      开国战争那会安南州南靠康山,和东阳一样靠山环水,兴翔将军这才生生拦了突厥铁骑六十多天,撑到天护府的黑骑军赶来救援。之后兴起最快,借着上有洛河下至平州,安南嵌入康山脚下的地势,仁宗亲批谕旨,赐安南为第四都护府,名安南都护府,府尹领铸金冶铜之责,可拥千人兵,地界向南延伸百里。

      说白了,就是请爱卿找人,给老子挖矿去。

      这么一来,那东阳城既没有镇西那么繁华,也没有安南这么有钱,更比不上长安文化政治首府,还坐稳了第二都护府的位置只有一个原因。
      东阳城老啊!

      其实在仁宗继位之前,也就是距今三十多年前,中原除了长安都护府之外,还有一个都护府,就是东阳。
      三十多年前,还是李少成他爹在位的时候,中原的边界仅仅到中荣五峰以西不过二百多里,说白了就是出了东阳城,连翻几座山,再走一个城池的距离,就是突厥大营了。
      东阳当时是比镇西还要紧绷混乱的边陲州府,身后可是一马平川,自然领了镇压抗敌之责,是个绝不可失守的天险关卡。
      李雍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护国将军李昂,及天护府三上将,携二十万天护府黑骑兵顽强推拉战线三个多月,一路势如破竹,把突厥铁骑赶到燕西州以西一百里。
      看到大势已去,都叶可汗,就是当时的突厥大头头,突然就立地成佛了。

      感悟到这双边战争真是劳民伤财,生灵涂炭,对自己的愚蠢行为悔不当初。便提议签订合约,愿就此退于燕西以西一千五百里,割让三郡,此后二十年每年献牛羊马千匹与中原百年交好,等等等等。
      字里行间言辞之诚恳,让人丝毫想象不到这是个连屠五城的天降可汗。隔着信,李雍和将军们都能想象到都叶在那边涕泗横流,满脸诚恳,这劲头,简直就是能翻脸弃了自己的残兵败将,青灯古佛去了。

      李雍知道这老不死的大熊瞎子绝对说不出这种感天动地的屁话,但是真巧,李雍不是个爱打仗的人。
      这也不顾李昂乘胜追击的提议,和和气气地迎了使臣,签了下来。
      这中原,东至长安,西至燕西州,也就是如今的镇西都护府,才有了十几年的和平。
      而至于之后的开国战争,李少成上位,再带起中原后来的二十多年来积极发展,是后话了。

      随着中原地界扩展到燕西,边陲部队就从东阳迁去了燕西州边陲。
      东阳这回两手空空,说有点什么底气,不知道后面的几处天险,前面的滚滚长江算不算是。
      可当时开国战争愣只打到了荣华东峰,一咬牙,就那么把难啃的东阳城绕了过去,直接取江南下游八州去了。

      如此乱世,东阳估计是狗养多了,才这么鸿运滔天。

      后来仁宗带脑子上了位,中原各地的府尹们压力骤减,东阳更是倚老卖老闲了下来。
      相比其他新起的两个都护府和十八州,个个都是灰头土脸,这神仙一般的东阳城也没受到战火蹂躏,经济不用刻意发展,随便过过都走得正面极了。
      加上当时周围州府也少,气候宜人依山傍水的,东阳的日子过得一幅俨然桃源之中的模样。
      这些年上头还差了监察使来宣赏天恩,说什么东都城府尹果真未来可期,年纪轻轻就把东阳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的诸如此类的话。

      人们日出也不做,日没落就歇了,这东阳府尹估计是祖上蒙荫,日子过得比江南小县令还滋润。

      其实说得好是百姓享受生活夜不闭户,直白点就是从府尹到县尉都越来越不着四六。
      反正外靠天险内靠苦逼小捕快,天天带得东阳上下民风不正……

      今天倒是有趣,这一大早朝露还没滴了头,远远的东阳南城门口,难得地这么赶集地聚满了人。

      “哎哎城头,这都过了寅时了,该开门啦!” 一年青汉子向城墙上喊着,手里还抱着个惺忪未醒的娃娃。
      那舍生取义的劲头,好像根本不怕把自己孩子吓着,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城墙上的站了一宿的小兵吏好像早早料到今早会是这幅情景,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气,这只觉得自己眼皮子直往一起粘,哪管得下面的人喊些什么,探了探头看下面活蹦欢跳的一堆人,撇了撇嘴完全不理睬,两眼一闭就缩回身子。

      “哎你这厮......! 听见了没有!到时间了!快开城门!” 旁边估计也是愣头青,瞧城头这愣头巴脑的架势,立马两肋插刀咆哮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就是都到时间了!快开城门......”
      “城头开门!再晚来不及了!…..”

      “急什么急!还差半刻呢!哎下面的,不许砸!” 那小兵听着墙根一波更强似一波的呼声,震得耳膜直刺挠,朝低下一看,居然还有个不怕死的旷旷砸城门。

      是,我们东阳城的年岁辈分在那里摆着,就算城里公然出现了老百姓在街上裸奔,那其他州府的少尹们也得竖着大拇指,说东阳府尹大人精神觉悟够高。
      但是,下面人群扎堆砸城门是什么新兴的东阳民俗?
      这是温吞吞的日子把老百姓惯出什么头疾了?
      东阳怎么说也是中原第二都护府,这群人觉睡多了吧,大早上的敢来砸城门。城头忍不住骂道。

      “胡扯!瞧着日头明明都过了寅时.....!” 城墙下的人们又是要焦躁起来。
      “快快开门!” 这男子话音未落,身后远远就又传来一呼声,竟也是急着出城的。

      仔细看去,身后又是多了十几号人,精神抖擞地提着包裹,还不忘互相寒暄两句,满面红光,双目放光随时准备待发,呜呜嚷嚷地站了一片,还不算后面陆陆续续赶过来的。

      站着最近城口处的一老人见这架势,哭丧着脸道,“这下惨喽!这么多人赶着来喽.......白起这么早了!”
      旁边素衣女子听了,好奇问,“老伯也是奔着那法荣寺去的?”
      “可不是?不然哪里会一大早的赶来受这份罪?我这脚程也慢,就想能早早出城赶上个座位,哪怕是坐在门口也行啊,现在好喽,这一大早就来了这么些人,呆会怕是连山门都挤不进去......”
      那女子单在一旁听着,“我娘亲也是想去法华寺一听宣讲,身体不便就嘱托我去听个明白。只是不知是法华寺哪位高僧今日宣讲,引得了这么些人早早出门来?”
      老人一听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孝顺,不知是谁就一大早的赶来!也罢,你可知前些年,高祖还在位时,这长安以南的几位活佛?”
      “不知..”
      “哎!只剩两位喽!一位,退居在长安宝刹寺,是圆悟大师,一位就是退居在临洮县东边法荣寺,就是咱们东阳向东一个时辰的脚程的法荣寺的,智周大师!我听万安县那边的人说啊,圆悟大师已经闭关多年没出现了,是不是圆寂了还是未知之数。哎......唯独剩下智周大师心怀天下,慈悲咱们可怜之人,肯出面为咱们宣讲佛法,凡是自那些年过来的这个岁数的人都知道,谁不来啊!”

      “原来是这样…” 那女子话还没说完,城门便是开了,那老人也不再多言,急急忙忙地走了。
      喧喧闹闹的庞大人群,男女老少各皆有,倒都是行色匆匆,熙熙攘攘争先恐后。大多是希望凭着一两句圣言来改变自己命运的穷苦之人。

      出了城,顺着唯一的一条官道向东一直走小半个时辰,有一处边哨,原来是个中下县,望向路边隐隐能看着一大碑,上面结实刻了两个大字,“洮临”。

      一路沿着官道进来,这洮临县虽是不大,也是处在交通要塞五脏俱全,更是赶上法荣寺的宣讲,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各个地方的信徒居士赶来都在洮临落脚。
      洮临县令也是人才,年复一年的行客来来往往,县令一拍手,转型!
      一个穷乡僻壤的农业小县,渐渐竖起来不少小酒家,过了些年,不管是谷子还是菜地,统统推平了,林林总总盖起了客栈。
      县令一寻思,光是客栈那点收入怎么能带动我们洮临人民经济发展,还不够税收的,我们洮临是要成为一等望县的中下县城,一使劲,又多了几处酒楼,可能为了赶上年底东阳都护府望县标准,现如今是镖局赌坊应有尽有.....
      要不是地方就这么屁大点,看洮临县令这么雄才伟略,说不准还真能发展成个洮临下州。

      穿过这个让人惊叹的中下县向东北,能有两刻钟的脚程,便入了山区,官道在这里分了开来,大道还是沿着东南方向延伸而去,视野开阔起来,平原一望无际下连着江南八州。
      另辟一条石阶小路,像条细长带子铺去了东北面的山上,入了层层绿野见不到头。

      这林子中的绿萝藤蔓懒散了一地,张牙舞爪地朝小路伸过来,估计是东阳人都风骚的很,就喜欢这种野生自然美,放着深绿色把坑坑洼洼的石阶铺了个严严实实。

      上面苔藓也是调皮,明里暗里地呲楞着。有的时候看爬坡的人累了,就好心带上一把,把颤颤巍巍攀到一半的人几个呼吸之间送回山脚,贴心的很。

      四周苍柏似吸了这法荣寺的灵气,个个成了精似的往上窜,一眼看去高耸入了云,看来这东阳土壤营养不错,一眼望去整片山上都是翠绿树影遮天,空气干净的让人想多吸两口。
      平时这一片绿色融在一起,根本看不到路,今天倒是省事,也用不着找路,跟着人群从洮临县一路过来,闭着眼睛一路向上爬,只要鞋底好点下盘稳点,等推推搡搡往前走不动了,那就是到了法荣寺门口了。

      后山偶尔传来几声冷不呲的长啸,平时这功力深厚的山头老大炫耀地盘,气势极悠长,怎么样也能震得鸟兽并起,但是今天一点不落地被浩浩荡荡地人群声吞了进去。
      太阳这才刚刚起了没一会儿,人群队伍就从法荣寺门口一路顺着石阶,一路流下去,在山脚下堆出去黑压压一坨。后面拖家带口来晚的,削尖了头往里挤。六月天气虽然温柔的很,也止不住糙汉子这么推推搡搡吆喝着,倒是前面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在门口这么一坐,纹丝不动腚沉如山。要不是隐隐看见法华寺的大门,真以为这一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的大汉是来砸场子的。

      隔了这厚重古朴的一扇门,正是法荣寺的前院了。
      本以为寺院重地,该是檀香四溢的大殿里一群素衣小僧们跪伏殿前,梵音袅袅一片庄严肃穆。
      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法荣寺后院起了火,是能把寺顶连着两边钟楼烧个穿的那种。

      瞧这前院里嗖嗖蹿着的人影,忙乱的脚步来回打在青砖上,老远都能听见天王殿里此起彼伏的杂乱呼声,一个个神情火烧眉毛的似的。
      先是在天王殿前忙活铺摆着功德箱,一路小僧顺着中轴穿过大雄宝殿,一路转着经轴,这远远一路都是呆会要领着百姓进来的,穿过准备工作紧张的大雄宝殿,到了讲堂,十几个小僧在殿中忙一排排摆着蒲团,殿顶呈玄色又高又尖,偌大的四堂殿平时容得下全寺的人在这一起讲法,可瞧瞧门口那一堆人,已经密密麻麻的莲花垫还是显得紧巴巴了。
      这一年接一年的人气,显然让这个想在东都城周安静避世的小寺有点吃不消了。
      浑厚的声音在前院中响起,仿佛把左侧的钟楼都震了震。“今日谁是钟头!”
      “是我!” 忙碌不停的小僧中,一素衣小僧听了令,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跑来,含首作揖道,“殿主有何吩咐?”

      “玄智怎么是你?哎算了,那边,看那绳子系的,一扯就下来了!一会儿你拾钟槌的时候还不砸晕你!”
      “是!殿主!”

      “玄静!”
      “在!殿主?”
      “方丈准备如何了?”
      “我出来的时候见方丈已经穿披结束,不知玄朗他们..”
      “什么叫不知,还能指望玄朗?快去看看!”
      “是!”

      “烧香是谁?那香显然不够快去…”

      周遭一片熙熙攘攘,分工倒是明确,一路越过天王殿,大雄宝殿,穿过西配殿,再过了讲堂,法堂,行色匆匆的小僧们终于少了起来,空气中开始展露着寺中应有的静穆的藏香味道,煞是好闻。

      从法堂侧门穿出去,过了大斋堂再往里走,是一片整整齐齐的群房。

      突然见一少年僧匆匆从照堂后门跑进来,一身素衣手上还拿着块洗脸布,眼眉间清秀的很,现在却是轻蹙着眉,亦步亦趋的步子有些焦急,熟练地绕去群房,一把推开其中的一扇房门,“师兄要迟到了!”

      没想到这时候,群房里竟然还有人!

      少年见床上的人没动静,来不及退了鞋履一下扑上床去,“师兄!再不起来方丈都要讲完啦!”

      听见方丈两个字,床上的人才猛得睁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法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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