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岁 你要离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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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洛河街。
一座装饰张扬的高楼建在大街一侧，张灯结彩，瓦片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红灯笼高高悬着，橙黄的烛火散发小小光彩。面门口宾客接踵而至，热闹非凡。
门口女子们衣着鲜艳，浓妆脸上满是笑意，“哎，爷，这边来。”
宾客心情显然不在这上面，只来一个便问一个：“听说今儿花魁点绣球，当真？”
“哪能骗各位老爷们啊，可不是，连欢芷都要随人了，我们这些老姑娘还没人要呢，”语罢咯咯笑了两声，又道：“各位爷可别光忙着打听花魁妹妹啊，我们姐妹们也等了好久了，这眼送上来的，”她娇笑一声，将身子靠在旁边男子身上，在他耳边呵出一缕香气，手臂揽住了男子的腰。
“总不能不要吧。”
男子笑了两声，打横抱起身边女子，笑道：“我倒要看怎么个准备好了，不妨姑娘告诉我闺房在哪，我到你那儿好好领教。”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通俗点讲，就是青楼。富贵人家公子的销金窟，平常百姓家做梦都想的温柔乡。
章台人，总不归是愿与不愿两种，这里唤为云吉班，有艺伎歌姬，对于不愿女子，听起来
也算不得难熬，更甚者，应该是个极佳去处。
坏便坏在，云吉班老鸨，当真是个一点背景都没有的等闲人。
欢芷待在房里，大红色衣裳已经穿在了身上，用青黛仔细描了描眉，沾湿了唇，张口抿了下红纸，胭脂的亮色让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也鲜活起来。
她伸出纤纤素手，拿起桌上木盒中的梅花金箔，点到额头，听到门吱嘎一声，道“妈妈，别来催了，我道也说好一会儿便去。怎的也变不了卦的。”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欢芷忙转过头，发现木门一侧站着一个男孩。虽是孩童之身，可眉眼间已初露神韵，眼睛带着同龄人没有的安静，纯色很浅，轻轻抿着。
“灼儿，怎么又不听娘话，自个儿跑出来了，快回房里。”欢芷一愣，将手里粉盒放下，走到男孩旁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别乱跑了，乖。”
“娘，”男孩开口，带着点糯糯的嗓音，“你要离我走吗。”
欢芷张了张口，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干涩的说不出话。
“你要丢下我吗。”
“不，不，”欢芷强压下内心酸涩，“灼儿信娘，娘不会丢下灼儿的，娘只是离开会，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认字，等以后考大官了娘就来找你了。”
她把全身家当都给了老鸨，念在这七年情分上。也盼望她能照顾好灼儿。
欢芷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走到梳妆台前，在最里面一个小木盒里摸出块金锁，金锁沉甸甸的，是实心的。她将金锁轻轻放到男孩手心里，道：“把娘给的东西放好，别让别人看见了，要给灼儿娶媳妇用呢。”她笑了笑，将已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狠狠憋了回去。
“灼儿以后要好好的，娘才能好好的。”
秦妈妈走了过来，看到男孩在这里，明显愣了愣，欢芷道：“灼儿回去吧，娘还有事要和妈妈讲。”
男孩点了点头，垂下手臂，宽大的衣袖盖过了紧握的手掌，迈着小腿，出了房门。
老鸨关上木门，压低声音道：“可是后悔了？”
欢芷苦笑一声，“后悔又如何？我从来没想过！如果不是为了……如果就我一人的话，我自我了断就好，那还寻得这麻烦！”
老鸨脸色亦不是很好看，道：“我看过了，都是李家的人。”那些人连装也不愿装，只管穿着灰色家装，胸口绣了个白色“李”字，这一群人一来，那些本来还有兴趣的也立马息了心思，这李家是皇族外戚，那李家二公子才不过二十有五，便恶名在外，娶了，姑且算是娶吧，十几房小妾，一一都没了踪影。
听李府那些爱说弄闲话的，常听到二公子屋里传来女子凄厉喊叫，无一例外，第二天都成了麻袋里的死物，他以折磨女子为乐，听说屋里放了多些刑具，手段狠辣到难以窥视。
“我料想的也是这样。”欢芷闭了闭眼，眼角微微发红，“我只是放心不下灼儿，他还太小了，再过三年，再过……”
可是老天连这三年都不愿意等！
“你还指望着那男人来找你吗？”老鸨面色不虞，“真真是猪油蒙了心，你都把灼儿托付给了我，还怕我不尽心不成？给那种人，简直就是把灼儿往火坑里推，你这是害他啊，当亲娘的糊涂啊！”
“妈妈，我不糊涂，我如果糊涂,”便也不会答应这等难堪事了。
老鸨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也闭了声，过了许久，才呐呐道：“我知道芷儿你是为了云吉班，我没什么东西能拿来挡剑，只能把你推出去，妈妈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不能让你露面，就该安心做个唱曲弹琴的。我……”
欢芷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摇了摇手，老鸨默了声。
“时候不早了……你……”莫误了时辰……
欢芷睁开眼，狭长丹凤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古井无波。
客厅外，众宾客欢腾，左拥右抱，这晚，整个云吉班充满糜烂之色，烟火之地，当真一个货色。
和那些小市冈里的窑子更是没什么差。
他们都在欢呼着花魁的到来，即使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但总愿捡个热闹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