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书散水》木子三吉

4、调查受阻

　　中午时分，玄痴不在房内，穆珈独自一人离开汾阳别墅。
　　初夏的太阳，晒的人懒洋洋的，汾阳学堂距离汾阳别墅约半刻钟的脚程。微微有些潮热，穆珈将袖子往上捋了捋。
　　学堂大门的门楣上有一黑漆匾额，四个描金大字“汾阳书院”。敲门而入，进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左右两侧布着两排八个莲花石墩。再往前走就是高门三开间的书塾，由雕花石柱自然分开。进入书塾，先生的主讲台在三级台阶之上，挨着两排主子，学生们的书桌自然排列，屋顶有四方平棋，每一格内绘制佛教故事，四角交汇处有莲花雕饰。屋内高且阔，窗户却不多，显得有些压抑。讲台左右两侧分别通往内宅学生们和先生休息处。
　　此时，学生们和先生们都已歇下，院外有个八岁左右的男孩，正是徐里正的儿子徐怀瑾。身穿素白孝服，袖臂上绣有黑色孝字，正盯着院子里的荷花池神游。
　　“咳，咳……”穆珈轻声咳嗽，引起了男孩的注意。
　　徐怀瑾愣怔了片刻，回过头来，略微打量了一番，俯首行礼道：“见过穆姑娘，在下徐怀瑾。”
　　穆珈觉得，这个男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你好，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随后，他们来到了徐怀瑾的房间。是个小套房，外房较大些，排放着整整齐齐的六排书架，内屋小些。不过，书桌，床和柜子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样子，大概是书塾的图书阁改建而成的。
　　徐怀瑾坐在床上，她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笔记未干，写着硕大的一个字“忍”，她皱了皱眉头。
　　“此番前来，是想了解一下你母亲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不晓得方不方便……”
　　“无妨。”这孩子少年老成般地样子倒是与他那悲伤过度的爹形成鲜明对比。“父亲想知道母亲自尽的原因？”
　　“是的，你的父亲很伤心。”
　　随后，他冷笑一声，随即一言不发。
　　“你别难过，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母亲。听你父亲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要去上课了，抱歉。”他眉眼间慢慢聚集了愤怒，穆珈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出了房门。
　　此时，一个秀才模样的先生正从隔壁出来，看到穆珈，有些疑惑。待问明缘由之后，将穆珈请到书房。
　　“你别怪他，他这么小，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先生说。
　　“也许吧。不过，那孩子似乎有些特别。”
　　“怎么讲？”
　　“他跟父母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她母亲对他的期望蛮高的，不过他父亲对他有些严厉而已。”
　　“他与同窗关系怎么样？”
　　“这，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们，免不了有些争执。”
　　“争执？”
　　“嗯，这孩子执拗得很。虽说这私塾是他父亲开的，但半大的孩子打起架来，谁管你谁是谁呢。有一段时间，他经常与人打架。”
　　“知道什么原因么？”
　　先生迟疑了一会，随便编了个由头，尿遁。
　　穆珈与玄痴面面相觑，孩子们打架很正常，但这孩子在自家私塾与人打架，这夫子却三缄其口，这背后的缘由由不得人多想。
　　“走，咱们会会这群学生去。”穆珈摸摸鼻头，低头一笑，对玄痴说。玄痴愣怔了一下，随即跟在穆珈身后，一袭蓝衣，摇曳生风。
　　万物生长，阳光明媚，与汾阳别墅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私塾里孩子们的笑脸与明媚的阳光，愉悦人心，沁人心脾。
　　远远地就看到一堆半大的孩子围在一起，对一个抱着头躺在地上的孩子拳打脚踢，边打还边嚷嚷，“……佳颖的死，都怪你……”
　　那孩子躺在地上也不吭声，到是个硬骨头，一身白色的孝服已经沾满了泥色。穆珈捏着嗓子吼了一声：“夫子来了。”
　　顿时，孩子们一哄而散，穆珈把躺在地上哆嗦发抖的徐怀瑾扶了起来。徐怀瑾眼神里满是怨愤，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跑掉了。
　　“怕不是被打傻了吧？”徐家小少爷以及怨恨的眼神瞪得穆珈是一愣一愣的，她看着玄痴好看的脸，无奈的笑道。
　　随后无由来的叹了句，“你这副皮囊还真是好看。”看着玄痴白净的脸庞慢慢地变红，这才心情大好。
　　玄痴看着穆珈远去的背影，低头嘟囔了一句：“姑娘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