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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夫人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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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素色信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墨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桌上的黄色烛光随风起舞,信笺上的字清秀可人,在黄色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暖人。
可此时信笺的主人却笼罩在极度悲哀的状态之下,此时,汾阳别墅的主人徐鸣玉正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那张秀气而年轻的面,就像是被人下了迷药似的,游离在人世之外。
窗外就是一片竹林,风起,沙沙作响,一两片叶子随风吹进房内。□□,水面的大理石,是对半分裂的瓶子,水快要承受不住,□□伏在刀刃上,灵魂快要倒在血泊中。
他的哀伤是如此浓烈,门外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不忍直视,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只留穆珈与玄痴在门外。
“咳,咳!”一声尴尬的咳嗽声将徐鸣玉从对夫人的思念中唤醒,玄痴与穆珈对视一眼,先后进入门内。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徐鸣玉霍然起身,道:“亥时到了,请随我前来。”
穆珈出门前,装作不在意,看了一眼信笺,上面是一首诗古诗“大海波涛浅,小人方寸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徐鸣玉的步伐有些凌乱,汾阳别墅此时有些静谧的可怕。玄痴紧跟其后,穿过一段廊道,来到一间卧房,正是徐夫人生前的房间。
徐鸣玉眼睛环视四周,一步步挪着,边走边道:“夫人生前从未与人争执过,品行样貌才情在本地都是一等一的,八年前诞下我儿徐怀瑾后。我心疼她,就再未要孩儿。”
徐鸣玉轻柔的抚摸着她亡妻曾经用过的地方,将事情缓缓道来,”七日前,她说她身体有些不适,让我去书房歇息。我放心不下,卯时来看她时,却,却已经,去了。”说到最后,竟有些体力不支,扶着卧榻坐了下来,然后继续说道:
“大夫说是,说是服了□□的毒药,后来发现毒就藏在了她日日枕卧的枕头之内。那日之前,她曾偷偷派人去药店买过此药,说是房内闹了耗子,给奴仆们做些鼠药。不料竟然是……竟是为了先赴黄泉路。”说到此时,徐鸣玉又气又伤心,想不通夫人为何要离他而去。
“徐少爷请节哀,在此之前,贵夫人是否有何异常之处?”穆珈仔细检查着卧房,与一般富贵人家无异,不过多了些字画、书本和小孩子的玩具。
“没有,我们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她是苏州有名的才女,贤良淑德,我与她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前,曾在断桥边见过一面,之后便一直以书信往来。”徐鸣玉陷入了回忆中,想起他的娇妻,嘴边噙着一丝怀念的笑容,“我们一直很幸福,为了她,我也从未纳妾。甚至考虑到她的身体,我与父母商议,不再要孩子。”
“徐夫人亲自带孩子?”原木色的书架上堆满了字画,书本,而另一侧却散布着三四岁孩童的小玩具。
“多由奶妈照顾,不过,自孩子上学后,她就亲自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府上只有有几家私塾和一处山林,我日常需要去衙门当差,她只负责一些府上的日常事务。”
“这些玩具?”徐夫人儿子早已八岁,可是玩具对应的年纪却显得有些小。
“这是瑾儿小时候的玩具,夫人说留着想当个念想。”
房门是开的,不时有些风灌入屋内。
玄痴双眉微皱,眼神清澈,一双修长的双手不断翻阅着屋内的书籍。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有些寡淡。
客房临近水榭,此时的江南潮气未起。玄痴在她的房间来回踱步,她摩挲着坚实而光润的木椅,有些发紫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
“徐夫人看起来很幸福,有爱他的夫君,有可爱的儿子,府里的大夫也说了,夫人一直很健康,除了当年生产时有些体弱而已,其他没有什么问题。生活无忧,奴仆看起来也颇有些大家风范,作为商贾出身,徐里正能做到这些着实难得。”
她看不出来为什么,甚至觉得徐夫人的死有些莫名其妙。
玄痴停下脚步,看着她,“明天,我们去看看她的儿子吧。”
所有的线索都是,她没有道理自杀,她的自杀简直是匪夷所思,找不到缘由般。而活着的人似乎对死去的人怨恨极大,她就不该这么抛下他们,他们给了她所有世间女子所艳羡的生活,她却弃之敝履。
“或许……”玄痴欲言又止。
“或许什么?”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眼神迷离而困惑。
“或许,徐夫人只是看起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