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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父子兄弟(上) 这个皇帝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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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里,有小孩子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李景舒好奇地偷偷往里面看,可惜门缝有限,看不见什么。
王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做声。
等宦官通报“秦王携王妃、诸王子拜见陛下”之后,殿内的笑声渐渐没了。
李景舒规规矩矩地跟在王妃身后,大脑疯狂查阅记忆碎片,目标是太极宫如今的主人:李渊。
但他能查阅的碎片记忆——无论是原主年幼还是不会发生的遥远未来,原主与这位祖父的关系,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
不熟。
唉,李景舒暗叹,原主这些记忆碎片几乎都是残缺的,对自己的帮助实在有限……算了,自己还是得老实点,走一步看一步吧。
“唔,二郎也到了……承乾怎么没来?”皇帝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
“回禀阿耶,承乾身体不适,今日侍医已经看过,需要静养数日。”
上首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叫太医署还有尚药局的侍医一同去看看也好。”听上去语气很是担心孙子。
李景舒在秦王和王妃身后,旁边还有秦府的其他孩子们,他个子矮,夹在中间不显眼,正适合偷瞄。
这种好机会,李景舒当然不会错过,找准了机会,顺利地瞄见了皇帝。
皇帝身边有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两个成年男人似乎是太子和齐王,孩子都是小皇子、皇孙,女人似乎是后妃。
老实说,李渊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这位武德皇帝看上去非常慈祥,甚至有点像很好说话的老太太。
“儿代承乾,谢过阿耶恩典。”李世民谢恩。
皇帝下首的中年男人笑道:“东宫也有好医,改日或可去弘义宫,为侄儿诊断。”
李世民再次道谢:“多谢阿兄记挂承乾。”
“我府上也有药材,需要什么尽管说。”太子身侧的人如此说道。此人相貌不佳,声音粗嘎。
李景舒已经知道了,中年男人是太子李建成。长相一言难尽那位,是齐王李元吉。
原主记忆里,齐王因为相貌丑陋差点被亲妈给扔了……
好家伙,你们关陇人对孩子的要求可真高,李景舒咂舌,不由得对上首的李渊有了两份好感。
起码没有把李元吉打入另册,依然委以重任,这位皇帝至少是个不错的父亲。
脑子想着人际关系,身体跟着行礼,回过神的时候,李景舒已经丝滑地随着大部队回到座位,规规矩矩坐好。
“刚刚看什么呢?”
王妃悄声问话,给李景舒吓一跳,以为要挨骂了。很小的时候,有人曾经骂他“偷偷看人,眼神和贼一样”。
他垂着头,心想王妃就算骂他,也不会很大声吧,这里有这么多人。
“距离陛下最近那位,是万贵妃。陛下身侧的孩子是韩王,你的叔叔,不要认错了。”
长孙王妃倒没觉得这点好奇心有什么大不了,只是低声道:“一会,阿娘要与你的伯母、叔母说话。你自己留在这,和三郎一块,不要乱走。”
“是,我记住了。”李景舒发现自己没挨训,笑得很灿烂:“阿娘放心。”
王妃看着他的笑容,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也笑了。
李景舒目送长孙王妃离开,又和旁边的三郎李恪对视一眼,李恪朝他笑了一下。李恪是个安静秀气的孩子,他俩安静坐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李景舒还是头回见到这个三哥,毕竟年龄有差距,平时各有各的生活空间,打照面的机会不多。
就像上面的皇帝李渊,人家自己还有小儿子,自然将幼子带在身边疼爱,而不会多么关注孙辈。估计秦王府里,也就一个李承乾被他记住了。
作为宗室子弟,不愁吃穿,彼此有边界,这多好啊。
这种场合,自己不是被关注的对象,他想,老老实实待着,做个被遗忘的小花瓶也挺好的……唉,谁让丽质今天没来呢,要不然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没想到,有人不愿意让他做花瓶。
一个胖小子风风火火跑过来,大声问:“青雀,承乾没来,你帮我把这个带回去给他!”
这小胖子就是李承道,东宫事实上的长子,圆领袍的腰带都把小肚腩勾勒出来了。
李景舒突然觉得很无语,孩子你都胖成这样了,居然好意思嘲笑李泰像个水缸?!
他忍住没笑,起身接过了李承道手里的东西。
“这是皮影,可以玩皮影戏,你送给承乾。”李承道中气十足:“你也练练,下回咱们一起玩!”
李景舒慢吞吞道:“多谢堂兄。”
李承道摆摆手,蹬蹬地又跑走了,看起来已经将“气哭堂弟”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殿中宽阔,但小胖子的嗓门实在不小,上首的皇帝看过来,仔细看了看:“哦,这是青雀吧?”
长孙王妃已经应酬回来了,带着李景舒再次行礼:“阿耶,这正是青雀。”
“平日少见青雀。”李渊招招手:“来,叫阿翁看看你。”
李景舒有点紧张……其实是很紧张,他上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是他们教育局长。这辈子可好,要直接面对皇帝,大唐帝国的皇帝!
胖子承道大概和原主八字不合,怎么碰上他就没好事呢?
李景舒走上前几步,立于阶下,叉手行礼。
“阿翁是让你近前来。”
李渊笑着招手,又对李世民道:“可见是不常见朕。二郎,还是要带着孙子们常来,否则祖孙之间都生疏了。”
“如今你在宫外忙得很,朕想见孙子们,真是难了。”
李世民脸色不变,只当皇帝是寻常抱怨:“儿担心,阿耶国事繁重,小子们年幼聒噪,搅扰了您。”
皇帝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将注意力放在了李景舒身上。
“最近在读什么书?”
“平时在家中,和兄弟姊妹玩些什么游戏?”
“小儿郎也要玩耍,等你长大些,叫你阿耶教你弓马骑射,他可是好手!”
皇帝温言絮语,一问一答之间,李景舒倒也不那么紧张了。
“平素在家,你阿耶都做什么?”
李渊看了眼自家二郎,突然道:“当年我在太原做官,也抽时间教导你阿耶读书。他总不会公务多到,连儿子读书都看顾不及。”
李景舒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味道不对,决定糊弄过去:“回禀阿翁,阿耶总喜欢吓唬我,今天还把我抱得很高很高,我差点摔了。”
李渊和李建成都笑了,李元吉轻啧一声。
李世民看着胖儿子,也笑道:“你这小子,怎么在你嘴里,为父不务正业,就吓唬你玩了?”
“你多大的人,还和孩子计较。”
李渊笑着将李景舒拉到身边,又叫宦官拿来文房作为赏赐,这才告诉他:“而今天下承平,以后就要看文治了,多读书没有坏处。”
“是。”李景舒行礼:“谢阿翁赏赐。”
李景舒退下,李渊的长篇大论却刚刚开始,“日后以文治为要,你们兄弟三人,更要教养子弟,为宗室表率。”
皇帝训子,身边一应人等都低头应是,唯独万贵妃眼神凝重地看着李景舒的背影,看着那孩子回到母亲身边,乖巧的说话……
女人下定了决心。
李渊的长篇大论到了尾声,她忽然起身,跪在了李渊面前。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李渊也愣住了,语气磕绊:“贵、贵妃,你这是……”
“妾乞陛下,”万贵妃俯身,行大礼道:“前次嗣王宽夭折,以至楚王国除。妾斗胆,请陛下再择贤良,为智云立嗣!”
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俩突然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眼神。李世民看着贵妃,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妻子和孩子,神色莫名。
本来,李景舒坐在长孙王妃身边吃点心,还一起欣赏自己得到的赏赐,称得上和乐融融。
他以为今天会安定和谐的结束觐见,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皇帝身边的小圈子立即安静下来,那种安静迅速影响到了小孩子这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被送去各自母亲的身边坐好。
李景舒查阅的记忆里,贞观初年的确有一位楚王,不过那是秦府五郎,如今还是个刚会说话的奶娃娃。
这个楚王智云是哪个?
“陛下,贵妃此言有理。云弟无嗣,我心中亦甚不安。”李建成言辞恳切:“嗣王年幼夭折,却不妨再择嗣子,以安贵妃慈母之心。”
“是啊,阿耶。”李元吉紧跟着道:“这件事只有请您做主,安慰贵妃慈母之心。”
李渊看着两个儿子,目光落到了万贵妃脸上,又看向了李世民。
“为智云再择嗣子,并无不可。”李渊伸手扶起了万贵妃,“你我夫妻多年,这个愿望,我怎么忍心弃之不理。”
“前度择阿宽为嗣子,可惜阿宽年幼夭折。如今,我看秦府儿郎甚多,还是从秦府来选罢。”
皇帝的话回荡在殿中,每个人都在用眼神交流,没人敢窃窃私语,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着一个信息:秦府又多了位亲王。
还魂这么久,李景舒对这个时代,也有些了解。
作为皇孙,如果不是嫡长子,那就只能得一个郡王爵位。但出继为嗣,直接就是亲王,这其实是赚了。
正如原主自己被出继给卫怀王玄霸,这是李渊给孙子找了个金饭碗,也是给李世民酬功。
唔,李景舒想,所以又有哪个幸运儿要天上掉饭碗了?
“朕看,二郎,就让你府上的五郎过继给智云吧。”
长孙王妃一凛,整个人的气场从柔和变得紧绷起来,虽然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李景舒感觉到了,王妃心情很不好。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这三兄弟也没有说话,都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万贵妃,想了一下,款款下拜:“妾,谢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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