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视万象皆为无物 净身？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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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箓难成，当初在训练之时他便画过无数，十张其中有一能成便已是侥幸，这还是在灵力用之不竭的前提之下，让他在此时自行摸索，保不准等到鬼面萝恢复了再次对他下手，他都画不出来一张能用的符箓。
更何况除了引灵符之外他还得画一张瞬移符。
事到如今再想也是无用，宋祁长舒了一口气，将香案香烛笔砚朱砂符纸等一并取出摆上，却在净身上犯了难。
这荒郊野岭的虽说除了他也没别人，可真要他毫不遮掩地就在这儿沐浴更衣，也未免羞耻太过。
画符之前须得净身净心，若不能做到这两点，成符极难。宋祁自认不是天资卓越之辈，没法效仿旁人一挥而就，因此不敢有投机取巧的想法，只能以引水符取了几盆水兜头浇下，也算是稍稍除去身上的污浊。
“天圆地方，祸胆中藏，今借阴火，照彻九方。”宋祁将白纸压在砚台下，默念一遍符咒记到心间，而后就拿起了笔。
所有器具皆已得神敕，又放在储物空间中，未曾接触任何不净之物，因而此时拿出来便能直接用。宋祁将画符的过程在脑中过了一遍，无非铺符纸蘸朱砂，口中念咒，手中掐诀，笔下则一气呵成。
可又哪里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若非受过无数训练，常人自是无法做到一心几用，所以即便这符咒简短好记，他还是在刚刚下笔的时候就画歪了一处，整张符纸就这么毁了去。
之后就是各种无法兼顾。
符咒倒还好，毕竟笔下所画的乃是符纹，不至于写成了口中念叨着的字，可左右两只手想要分工就没那么简单了。不是左手手诀的变换使右手出错，就是右手顺畅时左手忘记了动作，总之最后空白的符纸都耗费了三十余张，宋祁也瘫在了地上难以动弹。
天边晚霞已近，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鬼面萝都褪去了表面一层的焦黑，此时又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奇怪的是它们蠕动着似在警惕试探，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宋祁可不会以为鬼面萝是怕了自己，毕竟对于这种未开多少灵智的花草而言，纵使再怎么厉害，猎食对它而言也只是一种本能，它们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危险稍稍退让，可一旦宋祁想走，它们必定拼死也要将人留下。
他却不能冒这个险。
稍稍休息一会儿，宋祁还是拖着疲惫僵直的身子站了起来，再提笔之时他却没有立即下手，而是闭上眼睛冥思，将符纸上的线条过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连时间流逝 都不在他的意识之中，他口中念咒，左手掐诀，右手弯弯绕绕极其顺畅，好似已经练过千百回，不必刻意，符法自成。
然而就在收尾之时，身边突然有陌生的气息接近，宋祁双目倏然睁开，符纹未满便因他一时的出神炸成碎屑。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好在动静虽大，却未曾伤人。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迎面对上的就是宋祁盛满怒意的目光。
晚霞早已退去，四周皆是嘈杂的虫鸣，与万籁俱寂压根就沾不上边，可宋祁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沈琉歌却只觉得耳边声音散尽，除却面前迫人的气息之外什么感知也无。
“你到这儿是找死来了？”好不容易就要画成的符箓功亏一篑，宋祁哪怕脾气再好，此时也绝对忍不住会生气。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大喜欢沈琉歌。
“沈兄怎么也跟着过来了？”亦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赶紧过来打圆场，“应当是我的疏忽，师兄要怪就怪我吧。”
方才两人落地时正好是一前一后，亦卿因为没站稳的缘故在地上滚了两圈，离宋祁稍微远了一些。可沈琉歌却正好朝着宋祁的方向踉跄了两步，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即使自家小师弟已经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他却还是紧盯着沈琉歌不放。
符纸是在他面前炸开的，他就算再不了解，也明白宋祁该为此事生气，于是心虚地轻咳一声，后道：“今日亦卿来找我，说是要拿回送我的东西，我见他面色凝重，怕他有危险，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跟过来了？”宋祁打断了他的话，“你一个纨绔的公子哥，人间疾苦尚且不懂，还想掺和到修士的事情之中，真要嫌命长我现在就能给你个了断，也免得之后被你拖累。”
这话说得确实不好听，可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毕竟这一次他连保全自身都难，沈琉歌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了进来，拖累了他不说，很有可能还会赔上自己一条性命。
“我且告诉你，第一，我也没有出去的法子，你后悔也好害怕也罢，我都帮不到你，这是你自找的；第二，你若是安安静静地跟着，说不定我想到如何出去的时候还能拉你一把，但你若是给我惹事 生非，我就把你扔去给鬼面萝当口粮，反正它们也都饿着。”
一番威胁说得煞有其事，不管之后他是否能如此狠心，总之只要能威慑到他，就能让他安分一些。
可宋祁明显是低估了沈琉歌，只见他退后一步扯住了亦卿的袖子，一双曾经满是风情的眸子委委屈屈地在自己和亦卿之间往返两次，最后垂下了头，“我也不是刻意想给你们添麻烦，只是心中担忧这才跟了过来，实在是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宋祁恨的是咬牙切齿，偏偏他也知道亦卿若是心软了，自己就拿这个江琉歌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亦卿这一次并没有帮着沈琉歌说话，而只是扯出了自己的袖子，又认真说道：“方才沈兄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就与沈兄解释过了，这件事情以你家的人脉也很难管，我并不想将你牵累其中。可你却不顾我的提醒跟了过来，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从亦卿的神色中不难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究其原因，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沈琉歌不知深浅让自己涉身险境，也是因为他不想让宋祁为难。
毕竟在他看来沈琉歌会过来也是因为他，而江琉歌如果是个麻烦，那这个麻烦也是他带来的。总之错处都在他。
宋祁魂穿那么些次，虽然用的时间不长，却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亦卿这样的人他曾见过，说好听点那是心地善良，说难听点恐怕就脱不开一句“圣母”。可宋祁知晓他并非是善恶不分，之所以为沈琉歌着想，估计也是因为将他当成了朋友的缘故。
只是不知沈琉歌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入了自家这个小师弟的眼。
“师兄方才可是在画符？”见宋祁轻叹了一声，也不再追究沈琉歌跟着一起过来的事情，亦卿才敢问道。
说起这个宋祁就恼火，忍不住朝着沈琉歌那边又瞪了一眼，结果看他这一次是真的情绪低落下来又有些不忍，只得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引灵符我身上就只有一张，上次用过之后就没了，因此只能现画。可我也并不精于此道，从你离开之后画到了现在也就成了那么一张，结果还毁了。”
话音落后又怕亦卿心中愧疚，于是转了个话题问道：“说起来我不是已经让你离开了吗？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之前师兄不是给过我一张传讯符吗？我那天没找到你，又觉这符箓太过难得，于是仿着重新画了一张，奈何给沈兄平安符的时候我错将它给送了出去，只能又要了回来，没想到还真有几分作用。”
传讯符能连接两地方位，这时不论是用走的还是用法器符箓都能到达另一人所在之处，亦卿用的也是和自己当初一样的法子。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不知符咒的前提之下画出符来。
“师兄可会怪罪于我？”亦卿见他不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符箓一类的东西九寒门中并不多见，他当时也实在是心痒，才会做出偷师这种违背规矩的事情，若宋祁怪罪那都是情理之中。
岂料宋祁却并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是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香案前头，“画符一道上我也是个生手，实在拿这个引灵符没辙，正好你比我有天分，倒不如由你来画。我灵力不多了，也就只能给你演示一次，若是没有画完，你就照着这张纸上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成。”
亦卿看他挽起袖子就要拿笔，还有些呆愣愣地没反应过来，等他长舒一口气准备提笔之时亦卿才突然说道：“师兄就不怕我偷师？”
宋祁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笑着望过去，“你我同门师兄弟，说什么偷不偷师的？”
说完转过头去，也并没有看见小师弟那泛红的眼睛。
平心静气，屏息凝神，视万象为无物，一念皆在方寸之间。宋祁正欲提笔，就听见小师弟惊讶的声音。
“师兄……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视万象皆为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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