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啥！！》墨色三拍

1、第 1 章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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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很轻柔，空气很透亮，远远近近的山水，层层叠叠的绿。清明犹如水乡的春川…

　　他的心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平静，站在洁白的墓碑前，他一片坦然。他和所有来祭拜的人都不同，他的心里没有悲伤。他看起来甚至像一个闲散的游客，穿着软布白衬衣，踢踢踏踏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指尖的烟蒸腾着袅绕的青雾，微风中环绕着他，飘飘荡荡很不真实。透过浅茶色的眼镜，能隐约看到他的眼睛，一如他的心情云淡风清。

　　墓碑前没有花束没有祭品，不管是躺在里面的人还是站在外面的人都不需要任何形式上的东西。迎着风，他抬起头，明亮的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光影。

　　十五年……一晃神儿就过去了…

　　我也终于能这样坦然面对你，你虽羞愧却也解脱了吧！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曾经，你为我爱的愧悔，我因你恨的怨毒。

　　妈妈…

　　时间把一切都带走了…。

　　他没在墓地停留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值得回忆和凭吊的，十五年的分别，也只是看一眼而以。那一场心意凋零，早已随风散去了…

　　高速公路上性能极佳的暗色BMW跑车，他开的很慢。什么张牙舞爪的小破车都一辆一辆的在他身边叫嚣着超过去，超BMW很爽吧！跑车本是张狂的东西，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心里发空，没了和人较劲的心情。他的顿悟是从十五岁就开始的，那可不是一般的武功随便练练就齐活了，那曾深入他的骨髓铭刻他五脏六腑。

　　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他就笑了，这车是他爸给他选的，听说是自己到卖场看的。老爷子看人看车都很准，这车跟他很配――锋利！但假惺惺的藏着！

　　夹着尾巴装酷，谁有他能啊!他那可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风把他的袖子撩了起来，露出手腕上一个很深的伤疤，暗暗的红色，狰狞而恐怖。他松开了握着排档的手将衣袖拉好，好像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自己却别扭的笑了笑，骗自己还真没有骗别人好受，心里拧把着！

　　他在春川国立图书馆前稍停了停，如果他没记错应该盖好有五年了吧！是现代感极强的功能型图书馆，实用但冰冷无情。只有他这种冷血杀货才能画出这样的图纸。这是他多年前的毕业作品，盖好了放在这，今儿他第一次见。他再心里暗暗的骂着脏话‘真他妈操蛋！这什么破玩艺儿！就这么放在这现眼，该！让你装！’

　　轰足了油门，‘呼！’的开出去，没人知道，人生在他的心里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否定，是搅和再一起空荡荡的虚无。

　　他到家才下午4点，看到他家老爷子的车停在车库里。这老头自打他回来后，就根本不想好好上班三天两头的旷工，还妄想把他二叔弄回来。他再鼻子里哼着气，旷工就能把他弄回来你又不是没旷过，把‘神创集团’整黄铺了也没用啊!想把那老头弄回来，那给用苦肉计。当然我不能告诉你，我和我二叔可是一条贼船上的。

　　阿姨给他开门的时候，冲他笑的像一朵花。他看到这样的笑脸，心里有点复杂。难道他真是走的太远太久，才让这些爱他的人心生胆怯。

　　他有时会怀疑这些远离了那么久的人真的有那么想念他吗？他生出这样的想法就会觉得自己的血是冰凉的，感情是荒芜的，人生是失败的；对身边所有的一切是怀疑的，真的无法在把爱和信任重新在放回到生命里吗？要这样假惺惺的活到死吗？他不知道…

　　‘阿姨您喜欢我我知道，不用冲我使劲儿笑我也知道。笑大劲了长褶子。’
　　他就喜欢这样没正经的逗着老人家说话，这样能把他自己藏的很好又能让老太太高兴何乐不为呢！！

　　‘你就贫吧！臭小子谁喜欢你了！赶快滚回你那美国老窝去！’阿姨给了他一杵子笑容还泛在脸上。

　　‘您要说的是真心话那我可真滚了！我滚了！我滚没影了！…’

　　阿姨扭着胖胖的身体，头也不回的走了！

　　‘得！您真有钢儿！我滚回美国老窝的时候，您可别大泪小泪的给我打电话！’
　　他跟在阿姨的后面使劲的嚷嚷着
　　‘会长在书房等你呢！’阿姨的声音在厨房里传出来
　　‘哦！知道了！’

　　他小声的嘟囔着‘这老爷子不好好上班又起什么幺蛾子！’他晃晃荡荡的往书房走。阿姨在厨房的门口一直看着他进去，她一直那么笑着，直到书房的门掩上了，她的笑容也隐去了。悲伤填满了她的心，难过的孩子长成了男人，看起来依然让人难过。虽然，他笑得那么灿烂，连眼睛里也找不到一丝阴霾。可她知道…什么都没改变，他依然留在痛苦绝望的十五岁，甚至于连长大都成了一种苦难。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漫长的分别，遥遥无期中杳无音信的等待…他一直是个可爱的孩子，却不顾亲人的期待做了这么冷酷无情的事，可见，痛苦曾怎样蹂躏过他的心。

　　他进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没有文件孤零零的一个烟缸里面几个零星的烟头，房间里淡淡的一点烟味，衬托的他特别的孤单…他心里隐隐的生出难过，财富、地位、权势、荣耀、这一生所谓的成功和此刻凄凉的独坐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看到这样的他就能看到些许年后的自己，他至少还有他，而他什么都不会有…

　　‘我说您老～～不好好上班，这又起什么幺蛾子呢！’他杵在门口一脸的不愿意
　　‘坐那！严肃点！’他老人绷着脸站起来，虽然有点慢但身形依然挺拔。

　　现在的他们看起来象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个人。可十五岁的他长得又黑又瘦完全看不出会长成象今天这样高大挺拔的男子。而今时今日的如此相似竟成了莫大的讽刺，谁也不能预见未来，未来才会把人变成笑话，这不算什么。现在看来当年那样的切肤之痛到如今也变的无所谓了。所以，拉好衣袖他才会做的那么自然，伤疤还是不见面的好。

　　‘阿姨说你一早就出去了？’
　　‘我去春川了。’
　　他想从他的目光里看到某种东西，应该还有怨恨吧！他不是个容易释怀的人。可年轻人眼波低徊，一片风平浪静，而这无法让老人真正的放心。
　　‘去看你妈妈了？’
　　‘总该去看看吧！这是礼貌’他说的不卑不亢，也不带感情。
　　‘是！应该去祭拜。’
　　‘没有祭拜，只是看看而已！’
　　老人目光很深的看着他儿子
　　‘政赫！…’他沉吟片刻，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说更适合。‘所有人犯错都是有原因的，没人明知是错误还要走下去。总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妈妈也是。原谅不是什么美德，原谅是对自己的一种善待和宽恕。十五年都过去了，你也不在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能放不能放，你都放下吧…’老人语气坚决，却隐隐透着凄凉。

　　文政赫不自然的笑了，他爸的话让他有点藏不住‘您这是干嘛呀！？我还以为您有什么国家大事和我说呢！还迟到早退的，就这事啊！您了解我，我那神经比钢筋可粗多了…’
　　‘政赫！就这个问题我和你只谈这一次，我要你一个坚决的回答。别嬉皮笑脸的！’
　　‘我看起来不好让你担心了吗？’他敛去笑容正经的说
　　‘你看起来太好让我更担心！’
　　文政赫别扭着‘您老这煽情谁受得了，这也不是您的风格啊！老头老太太才干这事呢！您整天运筹帷幄的那有那闲工夫。’
　　‘你不用给我唱赞歌，我六十后头跟一串，我还不老吗？我干的就不是我该干得事，我为什么没干我该干的事就因为你没干你该干的事。’
　　‘您还说您老，绕口令说的比我都溜，谁信啊！’老人的脸沉了沉，他了解他儿子，他想逃了。
　　‘文政赫！’
　　‘别解！您一这么连名代姓的叫我我就紧张！’
　　‘少耍贫嘴，和你说的都是正经话。别人眼中的浮华那都是假的。神创、女人、孩子我一样都不会勉强你，但是要你放下过去和伤痛，是我作为你父亲对你的要求，没的商量必须做到。’老人目光炯炯
　　文政赫愣了几秒钟，转而脸上露出一个憋憋屈屈的表情‘我没回来之前，您老是给我打电话，回来吧！回来吧！我这民主管理。我这傻人信以为真了，回来了！结果呢，刚给外头阿姨就武力了我一杵子，您这又给来了一顿专制教育，昨晚上我还给金老二打电话呢‘二叔啊！这挺好啊！民主管理啊！回来一个多月没上班愣没人管我啊！原来全是假象…！’
　　老人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是上了贼船甭想下去了，金老二也不用臭美。像你俩这样的造反派，我一个都不能放过。对了！明天上班！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说我这一天咋这么忙呢！走了！吃饭了！’老人站起来，令先走在前面。
　　‘完了！这就完了！群众还没发言呢！’文政赫站起来颠颠的跟着
　　‘你不说我专制吗！那你还发什么言，从今往后你都得听呵，知道不！’
　　‘没人权！我今晚上就给金老二打电话，这可不能回来啊！暗无天日啊！…’文政赫小声地嘟囔着

　　这样的一对父子一前一后的走着，让陌生人看着也会觉得舒服。同样的高大帅气，隐隐中流转着惺惺相惜。就算了解的人，也会为劫波之后的浴火重生，而感到心意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