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一点向晚风坠(悲)》焚花

12、第一章11 “呵呵，兰

　　“呵呵，兰家小兄弟，偷看他人的秘密可不好啊。”

　　兰殇猛然转过身子，看见一具矮胖的身子立在自己面前。

　　“你……”

　　“好久不见啊，救命恩人，要请兰兄弟你到府上一聚可真是花了本官不少的气力啊。”

　　是他？兰殇认出了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就是前些日子在前门街上差点被白家大婶给杀了的人。他就是贾老爷？

　　“呵呵……兰兄弟觉得本官的品位如何？”贾老爷满面微笑地走到铁栏前，看着里面正吃得开心的宝贝们。

　　难道是他？！“是你派人捉了白家大婶？”

　　“这乞丐母子俩当街偷窃又行刺本官，理当凌迟！是本官好心，让他们做了我那三只雪狼的点心，也总算是让他们这种人有点存在的价值。”贾老爷笑咪咪地说着自己可怕的行为，似乎觉得自己杀了他们母子反倒是在施恩。

　　“你不是人！真该让白家大婶杀了你！”兰殇胀红了脸，咬紧牙关，恨不得冲过去杀了这衣冠禽兽。

　　“呵呵，别激动啊，激动对身体不好……好不容易今天本官能请到兰兄弟一聚啊。来来来，喝茶。”贾老爷笑咪咪地走到书案前，倒了杯茶水递到兰殇眼前。

　　“啪”，兰殇一手挥落茶杯，恶狠狠地瞪着贾老爷，他真不是人！这么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那么可怜的母子俩！他多想去告发，可是他一无权无势的小民，如何告得倒这堂堂一品的朝臣？！在这些狗官的眼里，百姓的命连草菅都比不上！

　　“不喝吗？那可浪费了这上好的西湖龙井了……”贾老爷可惜地瞄了眼碎裂在地上的名贵茶杯还有那一地清茶。

　　在这可怕而令人作呕的地方，兰殇不想再呆一刻，他转身大步向书房门口走去，正要踏出门槛，突然感到头脑有些发胀，天旋地转起来，兰殇忙扶住门槛，怎么回事？

　　“呵呵，别走这么急啊，兰兄弟……”贾老爷令人作呕的笑声从书房里传来，“看看，头昏了吧，来来来，还是坐回来休息休息吧。”

　　“走开……”兰殇一把挥开贾老爷的手，努力的睁大眼，却发觉头越发的昏沉，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地面滑落。

　　“呵呵，就像你娘说的，真是够倔的脾气啊，不过，本官就喜欢这个性。”

　　娘？兰殇迷迷糊糊的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

　　“砰”的一声，贾老爷笑咪咪地将书房的门关上，“天色已晚，今天兰兄弟就在府上过夜吧。”

　　“你……”兰殇伸手想将抚向他脸的恶心胖手挥开，却发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他几乎动不了。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

　　“呵呵，多细腻的肌肤啊……真是太美了……真得感谢你娘啊……”贾老爷色咪咪地摸着兰殇的脸颊，真是越看心越痒，恨不得能立即吞了他啊。

　　“走开……”兰殇拼出全力喊出的话听在贾老爷耳中却只是微弱的低语，逗得贾老爷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走开……”兰殇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和最后一丝清明神智，趴在地上，拼着全力试图爬离那双令他作呕的胖手。

　　“呵呵，地上可冷啊，兰兄弟，不如到这边的床上休息吧……”贾老爷很是开心地看着兰殇在地上痛苦地做着最后而徒劳无功的挣扎，就像猫抓住了鲜美的老鼠，却并不急着享用，而是要玩耍个够之后再将它一口吞下肚去。

　　“走开……走开……”兰殇拼劲全力的爬着，他的心底冒出绝望，手下是湿滑的地面，痛！一片碎茶片刺入到他爬行的手掌心里。疼痛带来了一丝他此刻最需要的清明，兰殇低头看着鲜血从手掌里渗出，看着手边那一片片碎茶片，茶？

　　“呵呵……”兰殇几乎是哭笑了出来，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娘亲会亲自倒茶给他喝，明白了娘亲那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慈祥，明白了一切一切，原来如此啊，茶！是那杯他喝下去的茶被动了手脚！原来他是一个贡品，自己的亲娘用来讨好他人的贡品！是他的亲娘将他洗净送到了他人的口边。是他的亲娘啊！他的亲娘！！

　　真是太可笑了！兰殇双手将手边众多的碎茶片一把狠狠抓在手里，用力的握紧，一阵剧痛从手指，手心窜上百骸，窜上昏沉的头脑，他紧闭上眼，然后猛然睁开，本应模糊的眼中闪着恶狠狠的光芒……

　　贾老爷微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兰殇会突然大笑起来，难道是疯了？想着，贾老爷低下头去……
　　“嘶”一声，浓稠的鲜血伴着利器划破肌肤的声音喷射而出，兰殇大睁着眼，感受着鲜血喷在脸上所带来的痛快与解脱，满足地看着那双恶心的小眼不敢置信地瞪圆……

　　“咚”的一声，肥胖的身躯压倒在兰殇身上，兰殇摸向身躯的颈部——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剧痛带来的清明让兰殇的气力短暂地回到了身体里，兰殇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身躯推开，艰难地爬起身，拖着满是鲜血的身躯来到铁栏前，扎满碎片的手在肥胖的身躯上摸索着，在腰间找到了一串钥匙，兰殇抖着手，将钥匙一把把插进铁栏的笼锁上，“哐当”一声，沉重的笼锁被打开后，兰殇一把将肥胖的身躯推进了笼房里，然后在三只雪狼向他扑上来的瞬间，猛然关上笼门。

　　三只雪狼发现了有新食物，争抢分食着，兰殇静静地呆立在铁栏前，看着三只雪狼分食着他们原来的主人……心里窜上痛快而悲哀的凉意——他杀了人！第一次杀了人！却不觉得后悔，甚至感受到了难得的快感！

　　“雪球……”娇嫩的声音像鬼声一样突然在书房里响起来……

　　兰殇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去，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

　　“你……”那双清亮的眼睛让兰殇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人影——那个小乞丐！

　　“雪球……”小乞丐眼直直地盯着正在贪婪地分食着人体的雪狼。

　　为什么这个小乞丐总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兰殇微眯起眼，他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吗？

　　“雪球……”小乞丐对于一室的杂乱与鲜血完全不在意，只直直盯着三只雪白的雪狼。

　　他看到自己杀人了吗？看到了吗？沉浸在鲜血当中的兰殇眯细了眼，像被鬼附身了一样，悄悄将扎满碎片的双手围上小乞丐纤细的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