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宠》透罗

5、第 5 章 末华城主

　　次日，两人到一城中。

　　巍峨的城门高耸如云，宽阔的护城河波光潋滟，城中楼台寰宇如层峦叠嶂，气派无比，市集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繁华熙攘与昨天的小镇大不相同。

　　离珠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心中万分惊叹，她痴痴地趴在窗口，仿佛看呆了眼，终是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啊，原本我以为水月城就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了，没想到此城如此壮观，比水月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衍抬头看了眼城墙：“这儿是末华城。”

　　“末华……”离珠想了想，皱眉道：“末华不是东之国吗？此城也叫末华？”

　　自上古来天下四分，北之国天玄；南之国赤黎，东之国末华；西之国苍魄。离珠在雪国消息闭塞，对天下大事不甚明了，但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哈哈哈……”陈衍大笑道：“末华早已亡国！如今只剩下一个城罢了，看着繁华却不中用。我们转道来这，不过是寻个好地方落脚几日。”他跳下马车，却似乎不屑于城中热闹，拉着缰绳径直向城中走去。

　　不一会两人便到了一处客栈停下，“云香客栈”四个鎏金大字赫然而立。离珠不知，这是整个城中最大的客栈，走进一看，窗明几净，虽然人员众多也不显拥挤，三层楼全都用上好的木材铺就，天气虽然炎热，房间内却凉风习习，楼上窗边杨柳抚肩，犹有花香醉人。

　　那店小二见陈衍身着粗布衣衫本不愿搭理，看到离珠后忙凑过去招呼：“这位姑娘您是住店还是……”

　　“住店！”陈衍一个侧身挡在离珠面前，把小二推搡一边，道：“两间！”说着便掏出几锭银子在手里晃悠，店小二冷不丁被推一下正要发作，见了银子忙喜笑颜开道：“客官请上楼，楼上刚好有俩雅间……”心里却暗暗骂道，这乡下来的马夫，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哼！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衍对着离珠道：“小姐先上去，我去把马车安置好就来。”

　　离珠点点头，随小二上了楼，进了房间，找个座椅舒舒服服的坐下，品着茶眺望街边风景，不一会就见陈衍倚在门口，笑嘻嘻打趣道：“公主这么悠闲。”

　　离珠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淡淡道：“这又不是在雪国，就别叫我公主了，叫我离珠就好。”

　　陈衍打量她几眼，微微一笑，抚摸着茶几上的杯子道：“离珠……总觉生分。如若公主不嫌弃，我唤声珠儿可好。”

　　离珠又细细打量了他，一双墨色的眼睛正瞪的炯炯有神，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咕一一” 突然肚子一阵叫，离珠忙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

　　陈衍哈哈大笑道：“走吧，跟我去吃好吃的去，珠儿。”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顿酒足饭饱后，离珠对这客栈更满意了，陈衍对坐在她面前，似乎喝了酒的缘故，面色微红，眼睛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离珠，离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眼神向窗外嫖去，城中被一条小河分隔，横跨在河上的小桥，也布满了莲台烛火，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光芒更胜天上的月亮。不是还有几艘小船，载着游人随波荡漾，船夫也应景的在船头挂上一盏盏花灯。在岸边游玩的老幼妇孺都笑容满面。离珠见了也心情大好。

　　“瞧瞧，这么漂亮的姑娘，本少爷还是头一次见。”离珠回过头，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映入眼帘，他见离珠回头，眼睛都瞪直了，将手中的酒壶向离珠递了递，“哎呦呦，来陪本少爷喝一杯……”

　　他话还没说完，陈衍一个纵身扯过酒壶摔碎在地，又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口，猛地摔到一旁，咔嚓一声，那人摔倒的桌子被震得粉碎，怕是骨头都断了几根，他痛的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发出哀嚎：“哎呦，疼死我了……”

　　待看清了来人，他捂着胳膊恶狠狠地喊道：“你这下贱的马夫，敢打本少爷，本少爷要你狗命！来人，给我打，谁打死了重重有赏！”瞬间身旁聚集了四五个彪形大汉。

　　旁边人早就躲在一旁，纷纷窃窃私语：“末华城主的侄子也敢打……真的是不要命了”“不知道要落个什么下场啊……真惨。”
　　离珠听到蓦地站起身，她没听错吧，末华城主的侄子？她竟不知陈衍为了她才闯下这么大祸，慌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快跑，我拖住他们！”她决心不行就施展法术抵挡一阵，只是母后无时无刻不在告诫万不可轻易动用法术伤人，但现在已迫在眉睫，由不得她了。

　　陈衍却不以为意，悠然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四五个大汉已经冲向了他，却在三招之内统统被他打的满地乱爬，他拍拍手，轻嗤一声看着地上众人，笑道：“这就不行啦？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我要走你们谁拦得住我！”

　　陈衍一把拉过离珠，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向门口走去。旁边人都战战兢兢的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门外迸发出刺眼的白光，陈衍忙抬起手用衣袖将离珠的眼睛捂住，自己紧闭了双眼背过头去。

　　“伤了人就想走？小兄弟是不是太不把我末华城放在眼里了？”浑厚的声音响起，仿佛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镇裂开，茶几上酒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上那人听到后，不顾身体疼痛挣扎着爬向门口，哭叫道：“叔父可要替我报仇啊。”他心里狞笑着，幸亏自己早早地叫人去请叔父过来，这下这小子插翅难逃了！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待白光渐退，门外现出十几个人排列有序，为首那人头戴峨冠，气宇轩昂，正是末华城主！众人逃的逃，跪的跪，小二更是不想居然惊动了城主大人，他侄子还在自家客栈里被打伤，吓得跪倒在地，直打哆嗦。

　　陈衍却丝毫不慌，他见无路可走，当即又搬了张椅子，神色怡然的坐了上去。末华城主扫过跪拜在地的一众人等，轻蔑冷笑一声，又看到立在原处的离珠，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等他看到端坐在房间中央无所事事的少年，打量几眼觉得身姿不凡。陈衍突然抬起眼帘，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末华城主蓦地心头一紧，他突然认清楚了这少年——赤黎国世子，梁辰衍！

　　“世……”末华城主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赤黎国是他万万惹不起的。梁辰衍倏地站起身，打断道：“是什么是？难不成城主要亲自来教训在下吗？”

　　“哦……”末华城主看了眼离珠道：“某管教不严，定是侄儿唐突了姑娘，此子向来顽劣，但绝对没有害人的意思！小兄弟帮忙教训了侄儿，实在是感激不尽。”

　　“叔父！”地上那人万分惊奇，他不懂为何叔父变了个样子：“侄儿被打成重伤，叔父为我做主啊……”

　　“住嘴！”末华城主厉声道：“平日里就叫你谨言慎行，恁是不听，再闯祸端就赶出末华城，永世不得回来！”

　　离珠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外界人都像这位长者一样通情达理？她看了眼梁辰衍，却发现他也看着自己，不禁心中一暖，嘴角轻轻扬起。

　　梁辰衍见她这副模样，把刚才的事都忘到了脑后，当时看到那人胆敢调戏于她，不免气极下手重了些，又看到末华城主坦然认错，也就消了气，他上前一步，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想令侄也是一时醉酒，犯了大错，我也给过他教训了，就抬下去让他好好休养吧。告辞！”

　　“公子来家中做客几日如何，待侄儿好了让他亲自给姑娘赔不是……”

　　梁辰衍摆手道：“不劳烦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能耽搁太久。”

　　末华城主正色道：“公子有何事只管吩咐，只要在下能帮得上忙一定义不容辞。”

　　梁辰衍本想拒绝，突然眉头一皱，继而冲离珠眨眨眼，侧身向末华城主低声说了些什么。离珠不明所以，正想抽空询问。却看到末华城主沉吟一声，向随从招招手，不一会儿随从就带来一个锦盒，末华城主接过锦盒，讨好似的笑着打开了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沓银票，“一点心意，这是三千两银票，公子不够用了直接来家里拿便是。嘿嘿。”

　　离珠吃了一惊，梁辰衍一把抱过锦盒，笑嘻嘻道：“够了够了，城主别怪我狮子大张口就好。”

　　“哪里……哪里。”二人你谦我让的推搡了好久，这才分道扬镳。

　　待回到房间，离珠还是有些想不通，堂堂一个城主怎么会对陈衍如此恭敬？梁辰衍就搪塞说两家祖上有渊源，父亲曾帮过他们等等……

　　谈至深夜，梁辰衍见离珠有些睡意，便叫她好好休息，临别前离珠睡眼惺忪的问道：“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啊？”

　　“赤黎。”

　　梁辰衍轻带上门，又伫立在门口凝视了好久，直到看见屋内灯熄了，才回到自己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