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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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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温暖,很舒服。离珠斜倚在柔软的貂皮上,正闭目养神。
“公主,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公主能否解答。”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离珠听到这话不紧不慢道:“你问。”
那人手拉着缰绳,头轻轻靠近车厢,道:“近几日我一直回想当日的情形:我正顺着水流漂浮,一阵寒意袭来,湖面突然结冰将我封在湖底,湖水刺骨。不一会儿我便没了知觉,只觉得必死无疑,还引来了乌鸦……我一直想不通公主是如何把我救活的……难道雪国真有法术能令人起死回生?”
离珠心里暗暗想,当日为了好玩施法结冰害了人,还好又施法救活了他。她扑哧一声笑道:“哪有什么法术!你虽然昏倒,但气息尚存,所幸我带了衣物毛毯,覆在你身上取暖,没一会你就醒了。说起来,我并没有做什么,还是靠你自己身体好,才能活下来。”
“哦……”那人吞吞吐吐道:“只是我从小体质就弱,更是怕冷怕的要死。经公主相救后,竟然觉得体质较之前好了许多,也没那么怕冷了。”
离珠急忙道:“小时候经常得病的人,说不定某个契机,或是经历一场大病后就不常得病了。医师都这么说。”
“是……”那人低声道:“是在下孤陋寡闻,竟没听过这种说法。今日真的长见识了。”他又摸摸头发,似乎自言自语道:“我还真以为雪国人有精通法术的,原来是骗人的。”
离珠心想,天玄国人精通法术本就是谬传,只有姜氏一族女子才代代相传秘术,而只有姜氏家族才知晓这个秘密。她在车厢里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为何被仇家追杀?”
那人沉闷许久,方才哽咽道:“我家道中落,父亲曾是朝中大官,然而被奸人陷害,他们不仅杀了我父亲。还赶尽杀绝要灭我满门,好在我曾经学过一点功夫,这才逃了出来。当时离雪国边界近在咫尺,却万不敢踏进雪国一步,只得跳入水中躲避。”
离珠见他说的恳切,也不愿再提及此伤心事,转移话题道:“原来雪国在你们眼中是那么可怕吗?你宁愿死都不敢进入。”
“世代相传罢了,如今看来都是谣言。我在此居住几日,只觉得雪国除了终年冰雪,其余与他国并无异处。”那人道:“我回到家乡,一定会把这里所见所闻告诉他们,雪国没有那么可怕。雪国人都如公主这般善良。若谁有幸娶了公主,那才是令人羡慕。”
离珠道:“是吗?”
那人见她心不在焉,微微笑道:“公主您有心事?不妨跟我说说。”
“我在想如果离开雪国会怎么样。”
“离开?”那人眉头微皱,问道:“为什么?
离珠呢喃道:“我……我有位亲人重病,听医师说要到南方取药,我正想亲自去找找。”
“好啊,公主。”那人语气轻快,又突然若有所思道:“不知公主听没听过江南,此时江南恰是莺飞草长、烟柳婆娑之时,小桥流水,白墙绿瓦,与雪国之景色大不相同呢。”
“江南有那么美吗?”寥寥数语已经让离珠无限向往。
“比我说的还要美上千倍。江南之地,我在熟悉不过。公主何日动身,我必相伴在侧。”
没想到此话正中下怀,原来离珠早就存了心思南下,虽收拾好了东西一直放在马车上,但终究下不定决心。听到他这番话后突然觉得茅塞顿开,心情顿觉舒畅。原本还一直担心无人作伴,此时欣喜异常道:“今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今日?”那人惊的张大了嘴巴,却暗地里又惊又喜,说道:“公主唤我辰衍便可。”
“陈衍……”离珠默念一遍,她打开帘子,看着沿途的雪景,道:“这便是玉泊湖了,边界也不远了。”
到驶过了边界,离珠才知道初春的样子,她讶异于青青的草地,五颜六色的花朵,水边嬉闹光着膀子的孩童,以及越来越炎热的气候。
不一会,离珠额头上出了层层细汗,陈衍早就脱得只剩下单衣,瞧见离珠还包裹严密,不禁嗤笑一声:“该把外套脱了啊,你没看到这些人都只穿一层单衣了。”
离珠白他一眼,躲进车厢里把外套脱下,只是她穿的内衬也都是皮毛织成,陈衍路过一个小镇,“吁”的一声停下了马车。
“这是什么地方?”离珠见他停车,不解的问道。自从她出了雪国,与三岁孩童也什么区别,什么事都要问问。
陈衍笑道:“快下来,给你买件衣裳,往后越来越热,我看你迟早得中暑。”
离珠跟着他到了一处店家,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匹,老板是个男子,见到他们忙招呼过来:“二位贵客看上咱家哪匹布啦,保证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老板帮着选件衣裳,给……”陈衍看了眼离珠道:“给我家小姐。一定要上好的料子,穿着合适多拿几件也无妨。”
“哟,小姐这边请。”老板听口气像来了个大客户,殷勤招呼旁人道:“小翠,还不赶快选几件衣裳带小姐进去换!一定要最好的。”
来回忙活了半天,终于离珠缓缓从里面走出来,只见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薄裙,裙摆绣着几朵兰花,乌黑的柔发随清风飘动,嘴唇不点自红,又给店家略施了胭脂,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惹人怜爱。
原先离珠穿的厚厚衣物,出门也带着毡帽,如今穿着宛如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身姿婀娜,光彩照人,陈衍在一旁竟看呆了眼。
离珠施了胭脂的脸颊更显红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该看向何方,忽溜溜的转着,她有些羞恼的轻推了下陈衍,轻声道:“马车上有银两,你拿了付给店家。”
陈衍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仍盯着离珠,仿佛再也移不开眼睛了。他取出银两,买了许多件衣裳,各种各样,各个颜色都要。
然后又给自己添置了一套黄色粗衣,又将零散的头发打理一遍,脸也洗了好几次,这才出门让离珠看,离珠围着他仔细打量了几圈,这才发现原来这人如此年轻的少年,长相英俊身姿挺拔,只是这黄色粗衣一穿上,恰是个俊俏的马车夫!
离珠想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陈衍问她为何,她也不避讳道:“你这幅样子,活像一个车夫哈哈哈。”
陈衍却也不恼,跟着笑道:“能做美人的车夫也是乐事一桩!”
二人又上路了,离珠整理衣裳时,却发现马车里青玉宝盒赫然在列,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一定是琳儿,她心细如丝,已经对她离家之事有所察觉,于是偷偷将毒盅紫珠放在马车里,以防离珠有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