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死后发现他是我的白月光》月半见

3、突变

　　顾饮止是一个出色的弟子。

　　他心性奇佳，根脉上乘，假以时日，必定是东华派的头号顶梁柱。

　　前途无量。人人都这样说，人人都羡慕他收了个好弟子。

　　哪怕是弃情绝爱的谢微，在他徒弟那，也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师父，而不是不可亲近的长老。

　　谢微的佩剑原不是现在的清霜，他有更好的神兵利器，清霜是顾饮止从寒狱里寻得的一把上古宝剑，虽说是宝剑，却只是末流，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自由变化，为笛为萧。

　　这把剑却是尚还弱小的他拼死博得的，当时满身伤痕，灵力枯竭，只为了给谢微生辰贺喜，天知道，谢微自己都记不清他的生辰了。

　　他那次侥幸活了下来，最后，却还是为了谢微而死。

　　谢微伸手，清霜乖顺的飞到他身前，谢微一掌握紧，突然用力。

　　清霜发出悲鸣，剑身抖擞，只是没有挣脱。

　　谢微越发使劲，剑身渐渐爬满了裂缝，眼看就要沦为一地碎片。

　　他突然松手。

　　清霜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它自己也在疑惑。

　　谢微站地笔直，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他的嘴脸逸出一丝血迹，蜿蜒流下，一直到了白嫩的颈子。

　　他挥袖，书简纸笔纷纷各归其位，唯有清霜静静的躺在他的眼前。

　　忘了顾饮止吧。他又想起了掌门的耳提面命。顾饮止还活着时，他们要求谢微杀了他，他死了，他们又要求谢微忘了他。

　　哈，如何能忘？那是他呕心沥血，一步一步看着长大的徒弟啊！

　　谢微闭上眼，眉目间有些厌倦。

　　“长老，芜山出了头厉害的妖兽为祸人间，掌门派你去铲除，以匡扶正道。”不知何时，书童站在他面前，微躬着腰向他禀报。

　　“走罢——”谢微执起佩剑，没有通知任何人，孤身一人去了芜山。

　　月亮爬上树梢，即使是险峻的杻阳山，也不能阻挡它的步伐。不论当事人怎么想的，时光依旧是一匹白马，须臾不肯停留。

　　“母亲，我眉心为什么会有一颗红色的痣呀？”顾枫不止一次地问过这个问题。

　　眉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妇人总会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温和浅笑地告诉他，“你小时候病得要死了，是一位高人救了你，眉心的痣，就是凭证。”

　　高人？蛰居在小小一方城镇的顾枫从来不知道有什么高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他对人生的诠释。

　　十二的顾枫就像是天下所有孩子一样天真活泼，唯一困扰他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是高人。哦，最近还多了一个，他梦里的男人是谁？

　　顾枫7岁以后的梦境就是灰蒙蒙的一片，他在梦里四处探寻，最后不得不承认，里面确实没什么东西。

　　可是最近，梦境里出现了颜色，也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长得惊世绝艳的男人。

　　看到男人的瞬间，顾枫屏住呼吸，他在小山村里长大，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美的人。

　　男人的眉眼都像是被最好的画师渲染过一般，如果真有画师可以造人，那么男人一定就是他最好的作品了。

　　顾枫的梦里从此来了一位新人，他把男人当做知心好友，每天都要说说自己的小烦恼，还有各种有趣的事。

　　可惜的是，男人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日子久了，顾枫也习惯了男人的沉默。

　　只是唯一不好的是男人似乎很寂寞，顾枫能感觉到他的眼里盛满了悲伤。于是，顾枫总会和他说更多的话，好让他不那么寂寞。

　　夜晚并不是漆黑一片，只是皎洁的月光照不进顾枫的梦里。

　　顾枫气鼓鼓地坐在男人身边，他本来想出去玩，可是母亲却说什么:“最近不大安生。”把他拘在了屋里，没什么玩的，实在是无聊，顾枫就想起了男人，他絮絮叨叨了一遍今天的琐事，男人依旧不理他。

　　“大个儿，你知道高人是什么吗？”顾枫好奇的问男人一个注定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不出所料，空气迅速凝结了，无穷的寂寥，顾枫戳戳男人的肩头，小声抱怨道:“这到底是我的梦还是你的梦啊，怎么你比我更像主人？”

　　男人没有回应。

　　顾枫顿觉无趣，老老实实的坐在男人身边，等着明天的到来，等着太阳分离他和男人。

　　第二天没有太阳，但是顾枫还是苏醒了，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再揉了揉眼睛。

　　顾枫掀开被子，跳下不高的床，却被冷风又给捉弄回了床上。

　　“奇怪。”顾枫说道:“现在明明是盛夏，今天怎么会这么冷呢？”

　　小窗被白雾遮掩，看不清外面，顾枫推开小窗，只见外面飘起了雪花。

　　“太奇怪了。”雪花冻住了树梢，生机尽绝，顾枫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世界的角落，被与世隔绝了。

　　他在床上迅速穿好小衫，又跳下床，装备齐整的他终于没被逼回去了，他推开木门，唤道:“母亲？”

　　母亲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她微低着头，没有应答。

　　顾枫有些奇怪，这么冷的天，母亲穿着一身亵衣坐在外面，远看着倒像是和白雪融为了一体。

　　他心里有些不安，飞快的跑向母亲。

　　在他站在母亲身后时，母亲终于回头了，她抱住顾枫，没有说话，身体也有些冰凉。

　　“你吓到我了，娘。”顾枫委屈地控诉母亲的恶趣味。

　　妇人还是没有说话，顾枫抱着母亲，突然觉得她的体温有些不正常。

　　啪——

　　一滴水滴在他的眉心，顾枫伸手抹去，却被吓到了。

　　手上的哪里是水，分明是已经暗红的血。

　　顾枫猛然抬头，只见原本温和恬静的母亲眼里流出血泪，他愣住了。

　　就在他愣住的档口，妇人睁开了眼睛，她看见眼前的顾枫，有些开心。

　　她垂涎地盯着顾枫，看着的不像是自己的爱子，倒像是…美味的食物。

　　顾枫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躲开了母亲想要搂住他的大手，不，眼前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吗？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让人畏惧？

　　妇人看顾枫躲开自己，有些懊恼，眼里蹦出血红色的光芒，她伸出双手，原本白嫩的双手瞬间发紫，并长出了长长的指甲。

　　顾枫只是见识短浅，却不是个愚笨的。他心知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疼爱自己的母亲，眼前的环境委实怪异，他一个小孩子，肯定对付不了面前这个不知是妖是鬼的女人。

　　顾枫转身，飞快的逃离院子。

　　女人却也不是个傻的，她看顾枫的动作，就知道他的主意了，女人速度更快，在顾枫之前堵住了大门。

　　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他和女人，顾枫现在是避无可避，女人一伸手就掐住了顾枫的脖子。

　　顾枫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