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难赋深情》翃娆

31、第 31 章

　　夜里，池烨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白荼正替他调整机栝，填装暗箭，余光看到他拿出银甲面具戴上，明明遮住了半张面容，却不减丝毫英俊，反而多了一丝引人探究的禁欲。

　　白荼看得入神，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但想到这人愿意自己相守，一时又心生满足。

　　池烨看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以为她是想和自己一道出门，只得无奈劝说：“长歌门高手如云，不比在赵府时，你浮光掠影练得还不到家，便安心在这等我。”

　　白荼回过神来，一听便知他想多了，但又不愿承认自己方才其实被美色所惑，看他看得入了神，只得将错就错，含糊地应了一声。

　　池烨没看出她的小心思，怕她担心，便伸手在她边颊轻轻一捏，哄道：“我很快就回来，你若是无聊，就去隔壁找想容姑娘玩耍。”

　　“知道啦。”白荼不愿他再把自己当孩子看，狠下心推着他出门，口不对心地催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放心去吧。”

　　池烨顺着她的动作走到廊下，感慨道：“你长大了。”

　　白荼冲他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没办法，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池烨听得耳尖发红，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了抱她，随后施展轻功，身影一晃就融入了夜色里。

　　白荼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他残留的气息，这才拢了拢衣服，转身朝着想容的院子走去。

　　刚推开门，就见想容正斜斜倚靠在廊下，手上把玩着一只宝石般剔透的红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阿妹，心想事成的感觉如何呀？”

　　“想容姐姐，你差点吓死我了。”提到这事，白荼还有些后怕。

　　“放心吧阿妹。”想容却是笑吟吟的，“姐姐我可是过来人，如果不是看出他也喜欢你，怎么会贸然揭穿你的心思？”

　　白荼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我都不敢相信他对我竟有男女之情，你怎么看出来的？”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想容伸出手指轻点她额头，“我敢保证，他对你的爱意绝对不比你少。”

　　白荼心中本就尚存疑虑，听了这话，忍不住道：“爱也分很多种，也许他对我只是师徒之情呢。”

　　想容却颇不赞同：“师徒之情与爱情并不冲突，为何不能同时拥有呢？”

　　白荼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正如想容所说，这两种情感并非完全对立的关系，哪怕池烨对自己有师徒之情，却并不妨碍自己做他相守一生之人。

　　想容见她想通，勾了勾唇角：“万一他拒绝你了也没关系，姐姐我还给你留了个秘密手段。”

　　“什么？”

　　想容冲她眨了眨眼：“大不了，我就给你师父下一道情蛊，让他对你爱得死去活来。”

　　“还有这种东西？”白荼颇为震惊，心中感慨这世间竟还有这么神奇的蛊虫。

　　“当然是假的。”想容笑吟吟地看着她，“蛊虫可掌生死，却唯独不能惑真心。”

　　白荼这才发觉自己被她哄了，顿时恼羞成怒，伸手要挠她痒痒肉。

　　想容怕红蛛咬到她，把手拿远了些，这时躲避不及，被她扑倒在廊桥上。二人打闹一会儿，直到想容开始告饶，白荼这才放开了她。

　　这一个玩笑下来，二人心气都通畅了不少，又就着蛊术和毒术谁更厉害聊了半宿，才看见那道风尘仆仆的挺拔身影。

　　两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白荼上前两步抱住他，关心道：“没有受伤吧？”

　　“无事。”池烨在她背上拍了拍，安抚一句，这才转头冲同样一脸紧张的想容微微颔首。

　　想容知道他必然打探好了消息，这才心头一松。

　　池烨拉着白荼坐下，道：“长歌门中，除漱心堂外，万书楼、鸿鹄院、诸贤殿几处守备都极为森严，不好动手。思齐书市、御射场倒是不错，可此时长歌门人都各自忙碌，李文思恐怕没有闲心前往。”

　　想容有些焦躁地原地踱步：“如此说来，岂不是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池烨却是摇了摇头：“不，还有一个办法。”

　　白荼连忙抓住他手摇了摇，示意他别卖关子了。

　　池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长歌门中有一处秘境，名为微山书院，乃是门中弟子历练之处，恰逢乱世，长歌门中不轮值的弟子都在其中历练。最重要的是，此处除了出入门户，并没有其他的守卫，若能混进去，便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想容顿住脚步，忙道：“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池烨道，“李文思如今仍在漱心堂值守，我们先等上几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白荼也劝她：“时机未到，焦急亦是无用。先前不是还寻了个留下赏景的借口？我们这几日也要装装样子，做出在长歌门中闲游的模样才行。”

　　想容也明白这个道理，无奈地点了点头。

　　——

　　白荼早就看上了漱心堂前那颗粉色花树，翌日一大早便找到李文思，询问是否可以观赏，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即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家师父前去赏景。

　　待到走近了，她只觉那花树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大，枝干虬结如龙，撑开一树如梦似幻的粉色云霞。

　　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簌簌飘落，在地上铺就了一层柔软的织锦。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繁茂的枝条上，系满了数不清的红色绸带，长长短短，在风中轻轻摇曳，承载着无数或明或暗的心事。

　　“好漂亮！”白荼惊叹完，扯了扯池烨袖口，问道，“师父，这树上红绸是做什么用的？”

　　池烨亦是不知：“上次来时只是匆忙路过，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恰好一长歌弟子抱琴路过，见他们面生，便温声解释道：“这花树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头，弟子们相信古树有灵，便时常将心愿写在绸带上系于枝头，期盼能得树灵庇佑，心想事成。”

　　待他离去，白荼眼中立刻闪烁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拉住池烨的衣袖，轻轻摇晃：“师父，我们也去许个愿，好不好？”

　　池烨素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垂眸见她神情期待，便再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

　　两人向值守的弟子取来两条红色的绸带和笔墨。
　　白荼背过身，提笔时却有些犹豫——她的愿望很多：想要武艺超群，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想要仗剑江湖，看遍大唐江山；想要天下太平，百姓无忧……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和心爱的人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只是若是全部写上，万一这树灵嫌她贪心，一个都不予实现怎么办？
　　罢了罢了！

　　白荼晃了晃脑袋，及时打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提笔认真书写起来。

　　池烨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目光柔和，随后也提笔，在自己那条绸带上落下了寥寥数字。

　　“师父许了什么愿？”白荼这边写完，凑过来好奇地想看。

　　池烨却不动声色地将绸带收起，低咳一声，解释道：“说出来，便不灵了。”

　　白荼轻哼一声，将自己的绸带藏到身后：“那我也不告诉你。”

　　她寻了一处向阳的高枝，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将那抹红色系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红色的绸带在花枝间轻轻飘扬，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愿仗剑江湖，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从此换我护他周全，永世无忧。”

　　池烨则选了一处看似不起眼、实则枝干最为坚韧的所在，仔细地将自己的愿望系牢。他的愿望简单而纯粹——“望茶茶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相视一笑，都以为对方不知自己的心愿，却在冥冥之中，将最真挚的祝福，寄予了彼此的未来。

　　微风吹过林梢，万千绸带与花瓣共舞，仿若古老的树灵正聆听着这场关于爱与守护的双向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