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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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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灯火阑珊,扬州城内喧嚣渐散。
白荼打着哈欠回到客栈,一见到床便再走不动道,“嗷呜”一声扑了上去,任由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正昏昏欲睡着,就听池烨突然轻“咦”一声。
白荼迷迷瞪瞪地抬头,就见池烨正对着一封不知哪里来的书信皱眉。
“怎么了?”白荼揉着眼睛问。
池烨走到床边坐下,将信纸递给她:“陆铭走了。”
“啊?”白荼这回彻底清醒了,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走了?他去哪里了?”
“说是——有东西落在叶少侠那里了,要去一趟藏剑山庄。”池烨迟疑着说道。
白荼接过陆铭留书,从头到尾看完,见与师父所言一般无二,忍不住惊讶挑眉:“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能值得陆铭专程跑一趟藏剑山庄,这落下的东西必然十分重要,先不说他本就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白荼和池烨在,又怎会保管在认识不久的叶无垢那里?
池烨却似是从她的话中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信纸,一时并未出言。
白荼怀疑他又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越想越气不顺,干脆又躺了回去,顺便扯过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
池烨虽不知她想法,却能猜到她这是在闹脾气了,便收回发散的心思,专心哄起孩子来:“这是怎么了?”
“你又有事瞒着我。”白荼掀开被子,拧着眉头看他。
池烨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生气,无奈一笑:“倒也不是要瞒着你,只是这算是陆铭的私事,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白荼抓着被子,好奇心大起。
“不如等他回来,你亲口问他?”池烨顿了顿,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过这个‘又’字从何说起?”
白荼心想:你瞒着我的事还少么?
她早知师父有事瞒着自己,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总是顺着他的心意故作不知,原本已经习惯了,可自她认清了自己心意后,却又不知足起来。
白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若是问了,你便愿意说么?”
池烨闻言先是一怔,虽不知她为何会这么说,却还是颇为认真地想了一想,才道:“若只是我的事,自然不会刻意隐瞒。”
白荼眼睛亮了一瞬,随后想到了什么,又迟疑道:“你不会想着骗我吧?”
池烨被她气笑了,曲起手指在她额上一敲,“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
白荼捂着脑袋,不依不饶地问道:“倘若以后你对我撒谎呢?”
“你……”看着白荼近乎执拗的眼神,池烨知道她今日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了,“也罢。”
“皎月之誓,死生以之。”他并指起誓,语气近乎庄严,“我池烨承诺,永远不会对白荼有一字虚言。”
白荼呼吸骤然一滞。
池烨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在她心底炸开。“皎月之誓,死生以之”,这是极重的誓言,白荼也不知他的誓言是否只是源于师徒之情,但在此刻,却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撼动人心。
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声音维持平静,开口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我们是唐门中人吗?”
“原来是这件事。”池烨反应过来,总算知道了她今日反常的原因,他有些无奈地答,“这事本也未打算瞒你,只是涉及到一些旧事,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便打算等我们分别时再告诉你。”
白荼挪到床边,挨着他坐下,就听他接着道:“我曾说,我不是唐门中人,并不是在骗你。”
池烨顿了顿,继续道,“准确地说,我曾经是唐门弟子,不过现在不是了。”
“曾经?”白荼好奇地问。
“是。”池烨露出些回忆的神色,“还记得我提过你师祖么?她虽不姓唐,却是唐门弟子。”
白荼顿时联想到刘流儿先前所言,脑中灵光一现:“我听说,唐门除了本家弟子,还会四处搜罗一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培养成擅长暗器和毒术的杀手,难道说……”
池烨闻言并不如何惊讶——行走江湖,有些事情她总会知道,无非是时间早晚罢了。他微微颔首,肯定道:“你没猜错,你师祖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她很厉害,哪怕是杀手,也做到了独步天下的程度,成为唐门唯一一位外姓长老,因此有了收徒的资格。”
“不愧是师祖!”白荼先是震惊,随后又有些遗憾,“可惜师祖去得早,我不能一睹风采。”
“我被你师祖领回唐门时,已经错过了习武的好年纪,再加上她去得早,未能尽得真传。”池烨敛目,神情有些低落,“你师祖去后,我被小人排挤,再加上对门中行事不喜,便自请退门,依照门规闯过秘境,从此便不再以唐门弟子自居。”
虽说与她所猜八九不离十,但能从池烨口中知道真相,却让她心中餍足无比,白荼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在我心里,师父就是最厉害的。”
池烨摸了摸她发顶,心头微暖: “还有第二个问题吗?”
白荼却是伸手抚上他胸口:“第二个问题,那日你受伤,可是赵逸尘所为?”
池烨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是释然:“也是,你这么聪明,早该猜到了。”
池烨捉住她手,心不在焉道:“我与赵逸尘本是竹马之交,后来家族因小人诬陷获罪,我二人也在流放路上失散,自此天各一方,上次……时隔十五年再见,我险些没有认出他。”
白荼不解皱眉:“既是竹马之交,他为何要伤你?”
“他误解我将家族血仇忘之脑后,我不愿解释,便受了这一剑。”见她听完仍是疑惑,池烨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这涉及到另一桩旧事,此时还不宜告诉你,非是刻意隐瞒。”
“那就等时机到了再告诉我吧。”白荼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我也有一件事瞒着师父。”
池烨皱眉看她:“什么?”
白荼有些尴尬:“那日,我猜出是赵道长伤了你,一时气愤,对他下了毒,还刺了他一下。”
“你……”池烨哭笑不得,“倒是像你会做的事。”他原本还有些不解,那师兄弟为何第二天离开得那样快,现在倒是意外知道了答案。
与此同时,赵府——
赵冼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面前面色好不到哪里去的赵逸尘,忍不住面露忧色,劝道:“大堂兄,不能再多留两日么?”
赵逸尘双手抱剑,眉头紧锁:“庄主慎言,我自入纯阳,便已斩断红尘,断不可再以俗世亲缘相称。”
“是。”赵冼抵唇轻咳两声,为难道:“只是我有些担心,你们离开之后,若再有歹人来犯,赵府恐无抵挡之力。”
“这个好办。”赵逸尘漫不经心道,“外人只当赵家秘宝被玉面飞狐盗走,我再找人散布些半真半假的谣言,让他们确信秘宝已经丢失便是。”
“只怕有人不信。”赵冼还是有些犹豫,“光明正大来犯还好,若是扰了家父安宁……”
“庄主大可放心。”赵逸尘看向门外那道清冷身影,眼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师弟曾在老庄主墓周布下阵法,若真有人踏入,也能被他留下的‘鬼火‘吓走,断然不会再有想法。”
“大……道长思虑周全。”赵冼放心下来,转而道,“你们可是要回纯阳宫了?”
赵逸尘闻言,却是微微一怔,语气带着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确定:“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