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脑洞》娘娘有喜

1、周南山见

　　自幼身体不好的我，这几日越发难受了，恍然觉得命不久矣。我每日数着数煎药，再过三日，我的药就要煎完了。我想师兄肯定又下山了，下山去找所谓的神药，他想救我的命。可只有我知道，我的命谁也救不了，哪些神药，不过是师父为了让师兄好好活下去而编造的借口而已。
　　师兄是在药吃完的那日回来的，像是算好了日子，正正好好一天都不差。那会儿我正搬了藤椅在外面院子里晒太阳，我身体虚弱，周南山又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潮湿的很，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见到久违的阳光，我心情好了许多。
　　“小川，身体可好些了？”师兄进屋放下了一些东西，大概是药吧。
　　“嗯，好多了。”我压下呼之欲出的咳嗽，朝师兄笑。
　　我坐的藤椅是师兄亲手为我做的，带了几个滚轮，可以推着出去走走。自我的病复发之后，师父便再没来看过我，大概是觉得我不吉利，常年生病，冲了秋石山的灵气。
　　我也不想出去，便拂下了师兄想要推我出去的手，指了指身前的椅子：“师兄，坐那儿陪我聊会儿天吧。”
　　师兄不曾逆过我的心思，便乖乖的坐了下来。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是死去的爹娘丢给我的，除了一身病痛以外的唯一纪念。我的思绪很长很宽，我可以想很多东西，可以坐在那里好几个时辰。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想着想着，天就黑了。
　　“师兄，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我偏头去问。
　　师兄笑了笑，伸手摸我的头发，语气是那样温暖：“去了百草堂，堂主说会有办法救你的。”
　　“是吗？”我眨眼睛。
　　“嗯。”
　　我在心里叹气，师兄可不可以不再骗我了呢，若是有救，你早带我连夜去百草堂了，根本不会带着哪些个我喝了十几年的草药回来，给我续命。
　　我扯下胸口的玉佩，递与师兄的手里：“师兄，下次下山，带着它一起吧，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师兄没有说话，只默默收了给自己带上，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
　　“我往后也会陪着你的。”我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果然，师兄的眼睛亮了起来，站起来靠近我我适时的闭上眼睛，额头传来轻轻的一点温度。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仰起了头，那温度从眉间蔓延开来，直至触碰到我的嘴唇。
　　我伸手拥抱着师兄，只求着来之不易的温度流逝的慢些，再慢些，最好时间都静止了，永远只停在这一幕。
　　师兄在的这几日，我闲下来了许多，他会将药熬好了配上几颗酥糖，不像不我一个人的时候，再苦的药闭上眼睛也就喝下去了。
　　师父这几日经常差人唤师兄过去，一去就好几个时辰，有时候早上去了下午才匆匆赶回来。想必是怕他日日和我待在一起，染上了我这个病，对他而言，是自毁前程的大事。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刚开始还能忍住咳嗽，后来怎么也忍不住了，有时夜深了，我睡到半夜会猛然惊醒，屋外好像有几个白衣道人还是黑衣鬼影，似乎是在朝我招手。
　　我知道，我活不过几日了。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我没喝师兄熬的药，他太苦了，我不爱喝。
　　我学会了撒娇，抱着师兄不撒手，偷偷把药碗旁边的酥糖塞进嘴里，抬头去吻他的嘴唇。我以前从未睁眼看过他吻我的样子，这次我怎么也舍不得闭眼了。
　　甜甜的糖为从舌尖蔓延至口腔，等甜味散去了，我被吻的有的呼吸不匀，靠在师兄的身上开始提议：“师兄，带我去周南山看看吧。”
　　“为什么突然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理由，只是想去，便开始胡乱遍理由：“小时候听说哪里是七仙女下凡遇到董永的地方，我想去看看，沾沾喜气。”
　　师兄明知道我是在胡编，倒也不拆穿我，只点了点我的额头，说我是个小骗子。
　　我也不恼，这几日天气太好了，我的身体也好像因为天气好了很多。这么多年，我终年待在秋石山的小院子里，从未出去过。其实我也向往外面的名川山河，只是我害怕连累人而已。
　　去周南川的旅途是下午敲定的，师兄做了些准备，顾了辆马车，我们连夜便下了山。
　　一路颠簸我倒还受的住，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沿路气候不太好，偶尔还是会咳嗽。
　　周南山不远，马车只走了三日，我们便到了山脚，望着耸入云端的高山，我头也不抬的爬上师兄的背：“师兄，背我上去吧。”
　　这要是靠我走上去，只怕半路就得歇脚回家了。
　　山上的路不好走，幸好有师兄在，我们才能在夜晚来临之前登顶。

　　我看着巍峨的高山，不属于秋石山的微风吹起来我的衣袍，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的灵气。
　　藏在袍子里的手被人握进手心里，我转头去看，是师兄。我就偏过身子，轻轻的靠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气息有点不匀：“很早之前就想来这里看看，除了秋石山，我唯一还一个知道的一个地方，师兄，我今天很高兴。”
　　“嗯。”师兄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嘴唇贴在脖颈出的嫩肉上，呼出的热气有些撩人：“我也很高兴，我高兴的是，你高兴的时候，有我陪在你的身边。”
　　我低低的笑起来：“师兄，你在哪儿学的这些登徒子语录，要是叫师姐们听见了，又该告诉师父来罚你了。”
　　师兄摇头：“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别人都听不着。”
　　我转过头埋进师兄的胸膛里，他哪里好暖，我有点冷。
　　“我们回去吧。”我提议到。
　　“好。”
　　下山的时候我坚持自己走了一段路，才爬上师兄的背，才走了几步，我就困了，枕着师兄的背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秋石山，我躺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浑身疼的像被需求的针扎。
　　师兄说我晕过去了，睡了五天。
　　我伸手去摸师兄的脸，他那张英俊的面孔此时已经满是胡茬，看起来说是四十岁了也不为过。
　　我沙哑着嗓子：“师兄，你老了好多。是我拖累你了。”

　　师兄摇头，眼里含泪。
　　“带我去周南山，我想住在哪里。”
　　这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的我就记不清了，只隐约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再吐，带着刺鼻的味道。
　　染红了我的被褥，染红了师兄的衣服，我伸手去摸哪些湿润的东西，我想替师兄擦掉，可我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望不清东西了，手也再抬不起来。
　　我又看见了哪些白衣道人，他们在朝我招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回光返照是上天赐予我最后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其实只是想把东西存下来，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