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排列》及时爱景光

29、第 29 章

　　“儿子，帮妈妈看看，这裙子漂不漂亮？”
　　沈清岚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抹胸式高腰大摆长裙，裙摆并不蓬，略有弧度的自然垂顺而下。黑色针织材质上绣着细细密密的哑光的锆石，亮度不高因此看起来也不俗气。长发低低地盘成发髻在脑后，配上简单的长眉红唇，美得自在不张扬。
　　安禾笑嘻嘻地冲她点点头，伸出大拇指。
　　一阵轻叩门声，杨丽华在门口叫她。
　　她忙过去开了门，请杨丽华进来。
　　杨丽华知道她晚上要陪顾辰恺去参加晚宴，本是让顾念带她一起去美容院做脸做头发的，但沈清岚说还是在家照顾安禾。她有些不放心，拿了自己的首饰过来找她。毕竟这样的场合，还是需要些点缀。
　　她把首饰盒递给沈清岚：“这是小恺奶奶传给我的，你收着。”
　　沈清岚打开盒子。满满三层的首饰，其中还有不少都是杨丽华平时常戴的，忙把盒子交还给她：“妈，我平常都不戴那些，你也是看到了的，给我浪费了。而且带安禾的话，戴首饰不安全。”
　　杨丽华劝了几次，见她执意不收。又打量了她今天的打扮，从盒子里拿了一对条形镶钻的耳坠递给她：“行吧，我不勉强你，这对耳坠你先收下，跟你今天这身很配。”
　　沈清岚这才收下，对着镜子把耳坠戴上。杨丽华果然眼光很准，这身典雅的打扮，配上钻石的条形耳坠，更显优雅大方。
　　杨丽华抱着安禾，连连点头，越看沈清岚越喜欢。这孩子性格温柔，对人体贴，没有骄矜之气，对身外物也淡泊，不像以前的陶书玉。她这一辈子经历过丈夫的早逝，还有顾辰恺十几年做生意的高低起伏，更喜欢沈清岚这样重感情有温度的。
　　正想着，楼下王姐的声音传来：“顾总车在外面等着了。”
　　沈清岚忙拿了外套和手包往外走。安禾见她要走又跟上来。
　　她笑着单手把安禾抱起来，往车库去。
　　顾辰恺一见她和安禾依依不舍地样子，无奈地摇头，把安禾抱过递给杨丽华抱着：“我和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在安禾睡觉前？”安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当然了”，顾辰恺揪揪他的小鼻子，转身替沈清岚拉开车门。
　　把车开出院子，顾辰恺又把车靠边停下。
　　“怎么，落东西了？”
　　“没有，刚刚顾着对付儿子，忘记亲老婆了。”
　　沈清岚看着他一脸坏笑的样子，手挡在他胸前：“我好不容易化好了妆，别给我弄花了。”
　　顾辰恺听话地吻了吻她的耳侧，才又重新发动车子。
　　“这耳坠是妈的吗？看着有点眼熟。”
　　“对啊，妈给我的。”
　　顾辰恺犹豫了下：“你要是喜欢住妈这边的话，咱们就不搬了。”
　　沈清岚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上次讨论住哪边的事，因为裴蕾的短信，两人说到一半就中断了。
　　“嗯，妈很体谅我们，而且在一块住对她和安禾都好。就是要辛苦你上下班。至于二宝……的事”，她脸微红：“等安禾上了幼儿园再说好么？”
　　听到她愿意再要二宝，顾辰恺感觉自己在她心里分量又更重了些，高兴得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清岚看着前面车多，忙抽了手：“专心开车。”
　　“听老婆大人的。”
　　顾辰恺把车停到酒店地库，转到另一侧接她下车。沈清岚总觉得他哪儿不对劲，看了又看才发觉：“你怎么没带领带？”
　　被她这么一提醒，顾辰恺才发现自己忘了。
　　“车上有备用的吗？”
　　“没有。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顾辰恺对这方面并不太在意，拉着沈清岚往楼上宴会厅。
　　A城商会晚宴来的人不少，趁着春季多往来下，在生意人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顾辰恺带着她打了一圈招呼，见她脸越笑越僵，忍不住凑到她耳边逗她：“再忍一小会儿，我就放你去找顾念。”
　　沈清岚忍不住侧过脸偷偷瞪了他一眼。她都来了，还要被他这么嘲笑。
　　不远处的陶书玉看着顾辰恺脸上的笑意，不由一滞。她侧身，和一旁左青桐聊了起来。
　　陶书玉身穿修身香奈儿黑色编织背心裙，一双黑金色的蟒纹过膝长靴。一身极不容易穿好看的秀场高定居然完美地被她hold住。犀利，时尚，并无艳俗。
　　谢芊芊有些不快地看着她。这女人真是人身托胎的妖精，自家那傻老公还天天在家跟她说陶书玉过得多惨，一个女人拼事业多可怜。
　　谢芊芊看两人聊得热络，生气得扭头就端了酒去找顾念。
　　等她走到西侧厅找顾念时，却听沈清岚在后面叫她。她停下，笑眯眯地看着沈清岚走过来。
　　她自己生得漂亮，脾气也大，但跟其他长得美的女孩都不太对付，但对沈清岚是个例外。毕竟自家女儿双双都看上了她儿子，隔三差五地就闹着要去看未来老公。
　　“你去哪儿啊？我去找顾念，你要不要一起？”
　　“我也找她去的呢，说是女士在西侧厅，男士在东侧厅。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沈清岚听到谢芊芊夸她，初也是一愣，又答道：“谢谢啊。我妈的旧衣服，改改还成吧。大双小双还好吧？”
　　谢芊芊和左青桐的一对双胞胎刚出生时体弱，为了好生养。于是取了大双小双这样朴实些的小名。
　　妈妈之间聊起孩子的话题，就跟打开话匣子似的。两人找到顾念，三人在玻璃窗边悠闲地聊着天。
　　“那陶书玉真烦……最近常联系筒子，我跟筒子说少跟她沾边，他还跟我闹”，谢芊芊忍不住抱怨。
　　顾念看了她一眼，把话题转到上了幼儿园的小七身上。
　　谢芊芊喝了点酒，心里又有怨气，哪儿看得懂顾念的眼色，继续自顾自地数落着左青桐和陶书玉。
　　沈清岚看着顾念的脸色，心中有些奇怪，不由问道：“陶书玉是？”
　　顾念正想着要拦着谢芊芊回答，但哪儿拦得住灌了几杯鸡尾酒的她。
　　“吓！你还不知道陶书玉？”谢芊芊瞪大眼睛看着她：“顾辰恺没跟你说过？”
　　话一出口，她还残存的一点理智终于归位，收了声，自顾自地继续灌酒。
　　沈清岚看了顾念一眼，顾念却故作不看她垂头看手机。既然自己被明显排斥在外，她也不想再多留，道了声不好意思就往卫生间方向走。
　　心里却隐隐升起不好的感觉，猛地转了方向往东侧厅走。男士们多在东侧厅闲聊。
　　路上碰到左青桐，她停下来问他顾辰恺在哪儿。左青桐下巴往通往花园的走廊抬了抬，面色有些古怪。
　　她心里不好的感觉越积越多，手心攥出汗，加快了脚步往走廊。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无措。
　　一个女人正抬高双手，要给顾辰恺系领结。那女人个子高挑，比她还高，穿上高跟鞋，与顾辰恺的身高很是相配。
　　他并未察觉她的存在，有些不耐烦地抓住面前女人的手制止她。
　　女人说了什么，他愣在原地。就在他愣住的当下，女人微踮脚跟，坚定地吻住他的唇。
　　沈清岚眼前一片模糊，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高跟鞋碰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顾辰恺的注意。他一惊，忙推开正情意绵绵地看着他的陶书玉，追上去。
　　陶书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揉着刚才蹭在柱子上的手肘，精致漂亮的脸上一片阴沉。
　　顾辰恺找了一圈不见沈清岚人影，最后转到地库时，才看到她倚着车身发着呆。
　　他轻轻走到她面前，把大衣给她披上。她并没抗拒，低低地说了句回家吧，便开了车门自己坐进去。
　　顾辰恺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开出酒店。
　　沈清岚疲惫地看着窗外，无力再和顾辰恺说话，但却发现路线有些不对：“不是回家吗？”
　　“去公寓那边。”
　　她有些急了，抿着唇：“安禾还在家等我们。”
　　顾辰恺一个急刹把车停在路边，冷着脸：“这个样子回家只会吓到安禾。”
　　她抬手捂住自己脸，腿缩在座位上。半晌，小声地答道：“装一装，小孩子不会看出来的。”
　　心里却像刀割一样的痛……她虽然对顾辰恺的了解并没有那么多，但刚才他的眼神明显是与那女人早就相识的。那女人成熟而有韵致，手上的领结更像针一般刺痛她的眼。
　　“装？”
　　顾辰恺抓紧方向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嗯，走吧……说好了要在安禾睡前回家的”，她这会儿累极了。刚才顾辰恺来之前已经哭完了，这会儿只觉得很累。
　　顾辰恺却没动：“你为什么不问我？”
　　她轻轻笑了：“我为什么不问你？”
　　安静的车里，笑声显得尤其突兀。
　　她蜷缩着双腿，手臂撑在腿上，不去看他，盯着路边发黄的路灯。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我想起你说的话。那天你说你顾辰恺，很爱很爱很爱沈清岚。想到窝在你怀里看书觉得好温暖。想到你抱着我吼餐厅经理问电梯怎么还不来。想到我最绝望的时候你帮我把镯子找回来。想到刚才你笑着向别人介绍我是你的太太……”
　　她轻声说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泪水却无声落下。
　　“以前有一次你吼我，说你对我的好，我选择性的不去看……我不是选择性的不看，是小心地竭尽全力的不看。我这样的个性，看了，就更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爱你……”
　　“抛开那些条件，家庭，门第，你这么辛苦地给我和安禾撑起一个家，一个我可以忘记过去，自在生活的空间。我真的很喜欢……”
　　“我没办法因为你的过往不爱你，也没办法因为我看到的事不爱你……但你要是说你不爱我了，或者……你说你不需要我了，我才会试着不爱你……”
　　“我不问你……是因为我害怕得问不出口……”
　　她自嘲地笑了，又低低地哭起来。
　　爱了，就再没有那么漂亮的姿态。
　　顾辰恺看着她，整个人有些呆住。他从没听她一气说过这么多话……也没听过她对自己的表白……
　　他想笑，自己没有爱错人。这傻姑娘……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疼”，她侧过脸看着他，又看看他握着自己的手。
　　他回过神般地忙放开手，又马上牵住，只是手上虚着没再用劲。
　　他习惯性地揉捻着她光滑的指尖。
　　“她是我的初恋，十几岁一直到二十出头。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她就跟了别的男人。”
　　“她找我是想让我帮忙，也是想挽回旧情。两年前再见到她时，我就发现对她再没有感情，顶多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我不是说了吗，一颗真心全给了你。”
　　顾辰恺笑着看她。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又有些恼怒，自己这么难过的表白，他还笑。
　　他抓过她的脚踝，让她面朝着自己：“但我今天犯错误了。一不该和她单独说话，二不该一不注意让她亲了我。回家你给我消消毒。”
　　她有些气恼地看着他。一个人犯了错，自己先拿鞭子狠抽了自己一顿，旁人再怎么好下手。
　　顾辰恺凑近，柔声求她：“老婆，等不到回家了。现在就想亲你，你给我消消毒吧。”
　　说着便用从置物柜里抽了湿纸巾仔细地擦了嘴，欺身堵住她的唇。
　　她还是觉得刚被陶书玉亲过的地方有些膈应，怎奈脚踝被他抓住。而且他的吻执着又缠绵，吻到最后，她也悄咪咪地伸手揪住了他西装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