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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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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川开着车,问道:“二爷,你说这汪裕,厂里都这样了,他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像他的作风啊。” “你也觉得奇怪是吗?”刚开始听完老刘头的话,周逸帆就对这一点很是疑惑,再说走之前让汪裕贴告示,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回过神,问道:“纪川,你说之前我拿了几成股份?”
“两成。”
“那还有谁有股份?”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当初就听之前二爷提了一嘴。”
周逸帆回家快步找到正在花园的周老爷,现在周老爷没了繁重事务缠着,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周老爷喝着茶,问道:“这急急忙忙怎么了?刚上任就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
周逸帆笑着说:“没有,还好一切顺利。而且我弟也帮助了我不少。” 周老爷面露喜色,问道:“真的?你这弟弟终于肯浪子回头了。” 在周老爷的古板认知里,逸轩此前所做的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而按照他的安排接手家里的生意才是一条最正确的道路。
周逸帆也坐下,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家里产业我一人就可以了,我弟的事也该让他自己做主才是。” 见周老爷面色有些不好,周逸帆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爹,永安那个一厂是我哥在管是吗?”
周老爷点点头,问道:“当初那厂你自己不要的,才给了你哥,怎么了?” 周逸帆问道:“那您还记得这个厂股份都有哪些人拿着吗?” 周老爷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当初拿了两成,逸轩两成,逸林四成,还有一成是骆师傅的。”
说起骆师傅,周逸帆才想起今天听他名字听了不下五遍,每个人说着都带着敬重语气。他问起这骆师傅,周老爷才说:“骆师傅从永安一厂建起来就一直跟着,他也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我们俩从小就一起长大,与他也许久未见了。”
周逸帆看着周老爷还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酸。这样下去跟在外富二代挥霍无度,家里老子等到家产亏空才知道的情形有什么差别。他又问道:“爹,如果我想把这个厂拿到我的手上,你觉得如何?” 周老爷疑惑,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周逸帆说道:“我现在一心想把咱家的事业搞上去,不是我瞧不起我大哥,只是我觉得大哥拿着这个厂也没什么用啊。” 周老爷喝了口茶,看着他:“永安一厂每月交过来的利润不低啊,怎么没用?”
这把周逸帆搞懵逼了,明明厂里就没钱了,这利润又是从哪儿来的。他说道:“爹,这厂我收来,保证能赚更多。” 周老爷站起身,说道:“不必来问我,这厂本来是你大哥的,你去问他就行。”
周逸帆唤来纪川,让他明日就去打听骆乾伯为什么离开一厂,去了哪里。
他洗漱完回到房间,正好看到一个丫鬟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周逸帆看着问道:“这几日都是你端来的牛奶?” 小丫鬟点点头,柔声细语“这是彭爷命人拿来的,说每天给二爷您端一杯来,有助于你入眠。” 说完,就出去了。
周逸帆心头一暖,脸颊有点热,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突然想起白天的事,他赶快打电话过去,却是博叔接的电弧。说彭爷已经睡下了,前几日外出吃饭喝多了酒又受了些风寒,身体很不舒服。周逸帆心一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旁边。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他还是穿上衣服走出门。此时彭公馆都已经歇息了,周逸帆站在门外往里望着,幸好碰上博叔最后一轮巡夜,他惊讶得瞪大眼睛“二爷,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周逸帆径直快步往里走着,说:“我去看看他,你去休息吧。”
彭炎声躺在床上,满头是汗,睡得很不安稳,不时还咳嗽几声。才几日不见,感觉他都瘦了一圈。周逸帆不禁小声娇嗔道:“你这身体不是很好嘛,这好到哪儿去了。” 他躺在彭炎声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感觉到彭炎声回握与他十指相扣,哑声道:“来了?” 周逸帆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道:“来了。” 彭炎声没了反应,似乎刚刚只是梦话。他觉得彭炎声和他两人之间有着不约而同的默契,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昨晚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彭炎声觉得是因为梦见了周逸帆的缘故。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睡梦中自己笑得有多甜。但是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明显是有人躺过。床上还有封信,写着:等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要是你病还没好,我就打得你求爹爹告奶奶。结尾处还画了个拳头。原来昨天晚上梦见逸帆来到自己身边不是梦,那脸上温热的触感也不是梦。想到这,彭炎声简直想立刻抱抱这个可爱的家伙。
周逸帆专门让纪川路过了一厂,门口挤满了人,似乎已经开始招募了。周逸帆这才松了一口气,之前的罢工导致产生了很多无业游民,这招募自然是一棵救命稻草。
到了大哥逸林的家,得知逸林还没起床。而他正好碰到了大嫂荣歆仪。荣歆仪成熟端庄,但是举手投足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女强人的风范。周逸帆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妈妈的影子。
歆仪问道:“难得见到二弟一面,坐下聊吧。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所为何事?” 周逸帆想想,也许这件事告诉这个精明的大嫂,也许还会有机会。
于是他说出了来意。大嫂听完,淡淡说道:“这厂当初本就是拿给你,你自己不要给了大哥,不曾想他真用这厂赚了些钱,现在你想要收回去,是何意?” 周逸帆这下明白了,所有人都以为逸林用这厂赚了钱,而这钱从哪里来的就不知道了。
他瞄了一眼大嫂,笑着说:“这厂我当然不是拿在我手里,我股份就只有两成,自然是比不过大哥,我是想代我大哥管这纱厂,分成还是按照我们之前那样来分就是了。”
歆仪莞尔一笑,说道:“你什么时候和你大哥关系如此好了?”
周逸帆还没答话,逸林大步走了过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于是周逸帆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下逸林怒了,他站起来,吼道:“周逸帆,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我是说当初在家里与我握手言和,我看你是想吞了我在周家的股份是吧,然后你自己就独吞是吧。” 周逸帆刚想开口,逸林又说:“永安一厂现在是我的,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斤数,别……”
“够了!”一直挂着浅浅微笑的大嫂吼道,逸林一下闭了嘴。“逸林,你坐下。”逸林又乖乖坐下,但是一直用眼神向周逸帆扔刀子。
大嫂转过来,微笑看着周逸帆,说:“你也看到了,你大哥现在是坚决不会让出这个厂的,想必你也忙,就别在我们这儿浪费时间了。” 周逸帆发现他这个大嫂,说话从容不迫,但是却有着一种能够震慑住人的气势。他也不敢再纠缠下去,告辞之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逸林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这二弟现在变得精明许多,我看他就是想独霸周家的产业。” 歆仪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你知道就好,他现在跟以前有大不一样,你若还像以前那样,迟早你这二弟会让你滚出周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逸林靠在沙发上,心里一阵酸楚,一出生自己就按照既定路线活着。做不喜欢的事,娶不喜欢的人。若没有花天酒地来麻痹自己,那自己连活下去的心都没有了。
周逸帆从纪川那里得知骆乾伯还没有离开上海,他妻儿都在南京,他现在打算回家与妻儿团聚。找到骆乾伯的住处,他住在一个小杂院的阁楼上。
骆乾伯看到周逸帆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他走到院内浇花,问道:“周二少爷,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周逸帆看着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明白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来的目的,他在上海一直没走想必就是在等。周逸帆上前,笑脸相迎:“骆叔,我昨日路过,去了厂里才知道你已经走了,你这是为何?”
骆乾伯停下浇花,看着他,说:“这一厂有我没我都一样,我还何必留在那碍眼呢。更何况内人和小儿都在南京,有些想他们了。”
周逸帆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骆乾伯继续浇花,对着花说道:“你觉得那个厂现在还是纺织厂吗。”
周逸帆觉得骆乾伯肯定知道些什么,再说骆乾伯手上拿着一成的股份,就算他打定主意要回扬州,这股份他拿在手上也没什么用啊。周逸帆试探问道:“骆叔,若是我从大哥手里拿回这个厂,你觉如何?” 骆乾伯转过身,对着高挂的太阳,虚着眼,“这太阳好大。”
周逸帆微微鞠了一躬,就向外走去。他坐在车里,突然说道:“纪川,你明日去托人去扬州以最快的速度把骆乾伯的妻儿接来。顺便就在他现在这附近买一栋房子吧。” 纪川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说了“是,明日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