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纱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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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帆和逸轩两兄弟算是开始正式接手永安公司了，当然大部分的事情还是周逸帆在管，他这个弟弟一心想着美人，只是为了能够住出去做做表面功夫
工会建立了上海市临时政府，宣布复工。而之前永安百货碰巧在罢工之前关了门。这一复工，大批的老员工依旧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而先施却要开始重新招募新员工，无疑在时间上又落后于永安。
永安1至4层是百货商场，商品种类繁多。周逸帆带着部下四处巡视，他看着柜台来往的人，以及清一色黑衣的店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走了一圈终于发现，每个部门的人全都穿着黑衣，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转头对刘经理说道：“你去找裁缝铺，设计几种旗袍，部门之间区分一下比较好，全部都一个色儿，太死板了。”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说道：“周老板说都穿统一的颜色显得整齐些。”
周逸帆摆摆手，说：“我是说旗袍样式大同小异，颜色上区分而已。这样店内不会显得死气沉沉啊。你去办吧。”
看着刘经理踌躇不前，周逸帆轻吼道：“我爹那里我自会去说，这公司现在我在管，就得按我的要求来。” 随即刘经理被纪川推着离开。
周逸帆突然想起彭炎声，想知道他在干嘛，电话拨过去，隔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电话里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周逸帆担忧道：“怎么了？生病了？”
彭炎声尽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些，但是声音因为昨天喝了酒实在发声困难，他哑声道：“没事……咳咳……小病不碍事。” 说是小病，但在周逸帆听来他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这时周逸帆哪还有心思做其他事。他吩咐纪川备车准备去彭公馆。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停了下来，纪川下车看到一个羸弱的老人站在车前，拄着拐杖。纪川上前问道：“老爷爷，站在这有何事？” 老人颤颤巍巍说道：“我要找周二少爷。”
周逸帆与老人四目相对，确定不认识之后，招呼纪川上车。他现在一心想着彭炎声，哪想去理会这些事。纪川走到车窗边，对周逸帆说道：“二爷，这老人就站在车前，指名要找您，看这样子他不见到您是不会罢休的。”
周逸帆忍着怒气，下了车走到老人面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话刚说完，老人哭喊着“周二少爷，求您救救我们吧。” 作势想要跪下。周逸帆一脸茫然，急忙扶起老爷爷，问道：“您先说什么事儿。”
原来他是永安一厂的老员工，永安纺织一厂向来是大哥逸林在管理，结果年初逸林就再也没去过厂里，一直交给了总工程师骆乾伯在管。没过多久骆乾伯也甩手走人了。厂里一下群龙无首，于是老工头汪裕趁机当上了管事，暴戾无度。之前工人闹过罢工，就是希望让此事传到周老爷的耳朵里。事与愿违，周老爷这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现在厂里工人的工资已经被拖欠了2个月，纱锭好多也没有运作了。
老头指了指路边站着那几个年轻人，说：“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几日我们一直在公司门口，没有看到周老爷，只看到了周二爷您。于是我们就想到找您。您若是也置之不理，那我一个信号，他们就只能来绑架您了。”
周逸帆听着后背发凉，他无奈道：“这个厂既然是我哥的厂，你找我有什么用啊。” 纪川在他耳边悄声说道：“这个永安纱厂是多股制，只是大少爷股份多些，就交予他管理。”
周逸帆看着老人哀切的眼神，以及站在那边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先去厂里看看。”
永安纱厂位于吴淞口码头附近，按理说地理位置算很不错的了。但是进入纱厂，眼前的景象还是把周逸帆震惊到了。周遭脏乱不堪，地上到处散落着细碎的纱布，纱锭也已经基本停工，棉花还没拆封就闲置在那。工人也无所事事，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小孩也在厂里随便乱跑。
周逸帆重重咳了一声，老人大喊了一声：“二少爷来了。”所有人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周逸帆，空气凝固了几秒，所有人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手上的事。
周逸帆恼了，之前听说永安就只有一厂还以为是主力纺织厂，现在这样儿简直是名存实亡。而且最奇怪的是，周老爷竟然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再这样下去，这家迟早会被大哥败光。
这时远处提着裤子跑过来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汪裕。汪裕面色慌张，问道：“二少爷，您怎么来了？走我们去办公室。” 那位老人也想跟着走，汪裕呵斥道：“老刘头，怎么哪儿都有你，还不去干活。” 周逸帆看着汪裕，说道：“就让他跟着。”汪裕眼神一闪，嘴里嘟嘟囔囔。带着周逸帆往办公室走去。
周逸帆问道：“这么大个厂，人怎么那么少？” 汪裕一抹眼泪，抱怨道：“二爷，这大少爷不过问了，骆总管也走了，设计纱布的人一下没了。这厂里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前罢工已经走了一批员工了，剩下的就等着拿工资走人。之前的老客户订单也不来了，大家都没了兴致。”
他又问道：“那怎么没给我大哥，没给我爹说？还等到他们来找到我。那如果我也不来，这厂是不是就废了？” 汪裕站在那，微微低头，眼神闪躲，说道：“去找过，大少爷一直推脱，就是不来厂里。”
周逸帆站起身，说道：“你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汪裕愣了个神，慌张说道：“在另外那个办公室里，我马上去拿。”
汪裕走后，老刘头说道：“二少爷，汪裕一直是大少爷的狗皮膏药，大少爷不来了，但是汪裕却一直在厂里待着。之前我路过厂，发现里面还亮着灯呢。”
纪川也说道：“二爷，这厂本来之前是说给您的，结果有日下午你出去了之后回来就说要把这厂让给大少爷，股份你也就拿了两成。二爷，你再不救下这厂，迟早要完啊。”
周逸帆咬着手指，陷入沉思。汪裕那慌张过头的神情也实在是有些让人生疑。
汪裕拿着账本过来，周逸帆只是跟着电视剧那种依葫芦画瓢拿着仔细看，其实账本上又是繁体字又是竖排的，他还真不太看得懂。但是大致能够看出，去年还有红利入账，而从三个月前，账本上就没了记录。
汪裕一直在旁边擦着汗，周逸帆问道：“三个月前入账没了，出账也没了？” 汪裕低着头，说道：“现在整个厂里没钱了，订单没了，仓库里的货物大家都拿去卖得差不多了。工人的工资都欠着呢。大少爷让我们去找大少奶奶，可是大少奶奶却让我们找大少爷，这两头都不给钱，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说理去。”
周逸帆怒火中烧，账本一拍，在房里转了几步，问道：“那个什么骆，为什么走了？” 老刘头抢先回答：“骆师傅之前是管着厂里的，可是没了订单，生产出的细纱都卖不出去，骆师傅找过大少爷之后，不知怎的气呼呼的就甩手走了。”
现在事态远比周逸帆想得更严重，他焦急问道：“现在厂里还剩多少人？” ”估摸着还剩一百多吧。” 老刘头又抢先答道。汪裕反而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儿。
看着天已经黑了，周逸帆决定先回家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把这个厂挽救过来，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仅仅是一个二十出头还没步入社会的小伙儿，从小独当一面的生活让他早已经觉得自己肩负起了整个家庭的责任，这过于成熟对他来说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
周逸帆走出办公室，此时厂里的人已经走完了，显得空旷的厂有些凄凉。汪裕笑着送周逸帆走出厂外。周逸帆严肃说道：“这个厂我不会就这样算了，你明天就把告示贴出来，招募新的工人。若是明天没见到告示，看我怎么收拾你。” 汪裕吞咽了一下，点点头。
周逸帆刚上了车走，汪裕走回厂里掩着门，冷脸对着老刘头说道：“你他娘的没事找事，大少爷自有他的管理方式，你招来这二少爷干什么。”说完，推开他，砰地一声关上铁门。
老刘头看着门，说道：“这晚上到底是在干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纱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