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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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地有九嶷山，山脚村民依山而居，受仙泽浸养千年，莫说是人，连一草一木都有了灵气。村民自诩世外人，为舜帝后代，故每隔十年便有一次盛大的节日，以祈求舜帝庇护。
“师父师父。”林湘凑到尔珏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们下山玩好不好？”
尔珏放下手中花浇，问：“怎么想下山了？”
林湘扯了一朵兰花，边撕边说：“老树仙爷爷和我说山下在准备纪念舜帝的节日，我真的好想去看看。”
尔珏满眼心疼地看着地上躺着零星的几片花瓣，道：“为何好奇？”
“我不知道，”林湘蹲下来拨了拨地上的花瓣，接着说：“就是对舜帝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好想我们以前就是认识的！师父你别笑我啊，我真的这样觉得！”
“熟悉吗？好。”
尔珏看着林湘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低头笑笑。到底是留下的痕迹太深了，转世这么多次，她竟然还有感觉。
林湘看着喧嚣的街道和沿路叫卖的人家，竟生出隔世之感。到底俗根未除，虽已辟谷，她却盯着铺子上的小东西，怎么也移不开眼。尔珏瞧着林湘眼中的光彩，不由失笑，贪吃的性子一点也没变。他从宽袖中取出几枚铜钱，买了一支糖葫芦递给林湘。
林湘被突然出现的糖葫芦吓了一跳，随即跳到尔珏身上抱住他，道:“师父你真好——”尔珏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连倒退才稳住身子，面不改色，道：“万不能多吃，仔细身子”。林湘吃下个山楂，笑着应声。
林湘啃着糖葫芦一个一个铺子晃过去，手中买的小玩意越来越多。尔珏见林湘如此欢喜，心中一漾。突然，胸内阵阵痛楚透出，尔珏悄悄捂住胸口，不免有些后悔。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本来就虚弱不堪，被林湘这么一撞居然撞出些许内伤。
那个傻姑娘也没发现自己强大了这么多吧。
按村子的习俗，这一天一定会重演千年前舜帝封印恶龙的情景。只见临时搭的戏台之上，几人头顶红色毛球扮恶龙，一人身着猎户样的衣服，手执利剑舞得生风。周围人叫好声不断，林湘和尔珏也看过去。
“师父，那人扮的是谁”
尔珏似被人们的激动感染，平静的眸子竟也带上了一丝愉悦，道:“是舜帝，千年前他以己身封印了恶龙，守护了天下百姓。”
林湘略有所思，却瞧着“舜帝”的剑法有些眼熟，猛然想起这是自己一直修的九嶷剑法。她想去看个清楚，便往里挤，却和尔珏走散。
尔珏心急，暗道:“怎么没给林湘施个小法术今日又是自己最虚弱的日子，都不知如何寻回林湘。”
“湘儿！湘儿！”
这边林湘已经挤到了人群中间，正值最悲壮的场面:“舜帝”击破最后一条恶龙，用尽真气将它们封印在三峰石下。“舜帝”受伤过重，半跪在地上，兀得，一口鲜血喷出，他释然笑着，倒地不起。
气氛肃穆，人们都用敬佩且怀念的眼神看着“舜帝”。他们都不会忘却，现在的宁静日子，全是舜帝用命换来的。一代帝王舍身至此，他们怎么能不爱戴怎么能不思念
“呜——”林湘捂着嘴，跪在地上哭着。她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如此悲伤，居然哭了出声。
尔珏感受到林湘的位置，忙不迭赶过去。
“借过，请让我过过。”
倒地的“舜帝”看了眼林湘，却被她脖子上的玉佩吸了眼球。“舜帝”瞳孔猛得一缩，迅速单手撑地而起，拽住林湘，带着她腾空掠走。
尔珏看到天空中快消失的两个黑点，也顾不上自己身体，连忙运气追去。
林湘到底是尔珏弟子，略微挣扎后便平静下来。她打量着“舜帝”，见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丝媚色，才惊觉她是位女子。
“舜帝”将林湘带进一个破庙，她瞳色猩红，周身气质与帝王不符。
“你这玉佩，从何得来”她哑声质问道。
林湘垂眸看了眼玉佩，发现暖玉竟自发散着隐隐紫光。
“我为何要告诉你”
女子神色悲痛，道:“这是我意中人常年带的玉佩，可如今……”
“意中人？可这是——”林湘正要辩解，可眼中突然映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是你——冷婳。”
冷婳回眸，但见男子踏着夜风而来。她不识得男子面孔，但他手中的应凰剑，她却是生生世世忘不了！
冷婳有些失控，周身魔气压制不住，肆意释放。尔珏将林湘置于身后，应凰自发出鞘半寸，剑身在夜色中泛着淡光。林湘趴在尔珏背上，她感到尔珏气息紊乱，刚想询问冷婳便飞身冲来。
“将他的剑还给我！”
冷婳化掌为爪，尖锐的指尖竟带出丝丝寒风。尔珏拉过林湘，挥剑相抵，剑锋却越来越弱。但尔珏到底是上古神祗，再虚弱也比冷婳这无法转世的精魄来得强势。冷婳被尔珏逼得无处可退，心生一计，趁尔珏回招不备之时抽身用剑抵住林湘的脖子。林湘刚要挣扎就被冷婳封住周身大穴。
“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尔珏咽下喉中不断上涌的鲜血，心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他盯着冷婳，说：“你若动她，你会后悔。”
“后悔？我怎么——”冷婳一时语塞，因为她看到眼前男子的脸在变化着，幻化成她永远也忘不掉的一张脸——舜帝！冷婳想到刚刚男子的招式，想到男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想到······慢慢地，冷婳眼中噙满泪水。
冷婳抽身落地，她看着尔珏的脸，陌生却又熟悉。
她笑了。
“我每十年来这里扮一次舜帝，不倦地把你的故事传世，只是想着，我不是一个人，不是唯一一个忘不掉你的人……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冷婳一身落寞，身形越发淡，渐消失于夜色之中。
尔珏收回目光，摸了摸林湘的发髻，问道:“没受伤吧？”
“没有，可是师父——”
话未说完，尔珏突然跌倒在地，嘴角略有鲜血淌出。林湘赶忙扶住尔珏，“师父！怎么会这样？”
尔珏抚慰性地拉住林湘的手，道:“没事，只是今天有些虚弱罢。湘儿，你记住，日后如遇这位女子，一定要远离她。”
林湘哭着点头，哽咽道:“师，师父，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