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art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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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
望着亚星巍峨的大厦，颜蓁攥着手里的文件——镜头，场次，人物文件，都备好了。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往三十三层去。
正值上班高峰，面前的人们步履匆匆，各个因为着急打卡而奔忙着。大厅内来往的人员匆匆，纷纷向电梯口汇去。一个不留神，颜蓁被撞了肩膀，文件掉了一地。连句道歉都没有，回头时早已没了人影。迅速的揽起地上的文件，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颜蓁随着人潮进了电梯。
总裁办。
“笃笃笃。”颜蓁扣门。
“进。”屋内的严决执笔写着什么，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轻微而细小，空气中一如既往的弥漫着咖啡香气。
“严总。”颜蓁抱着文件。
“什么事？”严决合上笔盖，抬眸向前。
面前的人西装革履，从容优雅，目光清浅，颜蓁却觉得看不真切。
拿出备好的文件，颜蓁不卑不亢：“这是角色的场次，分镜，以及剧本。”看着手里多出的一份文件颜蓁晃神了一瞬，继续说：“角色贯穿全剧，一共275镜，除去男女主之外出镜率最高。这次艺人探班，严总是什么意思？”对于演员，对于角色，公然视而不见，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因为你没有达标。”严决翻了翻颜蓁拿出的文件。
“就镜头和时长而言，这个角色可以称得上三番。剧集海报和简介也有相关的宣传……”
严决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面前极力解释的颜蓁：“——谁演都一样。”
“这种角色，谁演都一样。没有故事，没有性格，不过是个空壳。曝光无非是靠着主演的热度，探班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都一样，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严决说的轻描淡写，惹得颜蓁嗤笑一声。苦训技能，日日奔波，沉心静气，时刻认真，不断努力，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笑话。在既得的利益面前，竟然全部不值一提。原来曝光，热度，话题，才是严决要的，才是更为真实的存在。
多好笑啊，可笑极了，自己竟然还想向这样的严决，讨个公道。
颜蓁笑的红了眼眶：“严总真是个出色商人。”艺人给予热度，公司给予角色，双倍热度，双重营销。刻板，生硬，俗套。“希望在这样毫无温情的利益模式下，亚星可以长久。——今日众星捧月，明日人走茶凉，再正常不过，好自为之。”
颜蓁拿出员工卡呈上桌：“严总，再会。”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总裁办。
站在门口的Keene静静看着两人。一个背影决绝，一个高高在上。沉默了片刻，Keene敲响了门。
屋里的严决静静坐着，面上如常，眼中却没有神采。Keene知道严决在发呆。
“严总。”Keene再次敲门。
“进来。”只片刻功夫，严决便恢复如常，进入了工作状态。
“关于宣传方案……”
“我看过了，拿给宣传部门吧，可以执行。”严决递出批过的文件。
“好的严总。”Keene接过文件随即离开。
严决静静看着面前的工作牌。
窗外天气正好，阳光炽热，却冰凉。
***
陆蔓住宅。
颜蓁一进门把手里的纸箱胡乱一扔，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陆蔓关好门，把箱子放上桌。一箱子零零碎碎，笔记，成绩表，横店的暂住证，演员证，剧本……颜蓁全部带回来了。
“行李还在亚星，今晚再拿回来。”颜蓁坐起身。
陆蔓皱眉：“出了什么事？”
“我不干了。”颜蓁盯着面前的箱子说。
“你确定？才刚刚拿到第一个角色……”陆蔓有些惋惜。
“是啊，我才刚刚拿到第一个角色。”颜蓁拿出剧本，抱在怀里叹息：“两个月时间，什么都不是。”
看着过分受挫的颜蓁，陆蔓略显遗憾却尊重的点头：“OK,今晚我去帮你拿行李。”
一瞥和剧本混在一起的一堆文件，一个银色的小夹子映入眼帘。颜蓁顺势抽出那一叠纸张。是上午多出来的那份。一上午起起落落曲曲折折，颜蓁早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文件封皮空白，只夹了只银色的夹子，归置的整整齐齐。
“这什么？”陆蔓问道。
颜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翻过空白的一页，后面的内容让人心惊。文件详细纪录着亚星近几年来的大事件，甚至是堪称丑闻的官司，一列列，一条条，写的清清楚楚。
足以撼动整个亚星的东西，现在就静静的躺在颜蓁手里。
“我天！”陆蔓喃喃，“这个文件完全可以让严决下岗了。或者你拿去亚星，别说《怨世词》，靠这个把唐洛打下来都绰绰有余。”陆蔓的惊叹一声接着一声。
曝光还是利用？无论怎么选都是血赚。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颜蓁伸出手，摸出包里的名片。
“汇时代，娱乐记者，田雨江。”名片上几个大字印的清楚。
拿出手机，拨号，一气呵成。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颜蓁的指尖停在了呼叫键。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可以和我聊聊吗，颜蓁？”是Keene。
“好。”
***
咖啡厅的装潢复古而简约，顾客不多，十分清净。
Keene穿着一身职业装，像是刚从公司出来。她在角落静静的等待着，见颜蓁来了便挥了挥手。
“这是这里有名的花茶，喝喝看。”颜蓁入座Keene便添了茶水。杯具晶莹，茶水澄澈，小火慢煨，音乐舒缓，别有风情。
颜蓁捧起茶杯：“K姐找我来，是……”
“想讲个故事给你听。”Keene看着颜蓁，目光温和。
“好。”
Keene捧着茶水，进入了回忆：“我入职亚星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年了。那时现任董事长严正昀还在担任总经理一职。那是亚星最为辉煌的时代，内地娱乐无人能与之抗衡。”说起从起，Keene眼中泛着点点亮光。
“可惜好景不长，我入职不久，当时的董事长——也就是严决的爷爷，得了重病。老爷子膝下有三个孩子，分别名为正清，正昀，正泽。”
“自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公司便自觉的分为了两派。一边以严正清为首，一边以严正昀为首。严正泽则是大力拥护着严正昀。那时严决的叔侄关系很好。”
“老爷子走的突然，那一夜正昀总经理还在为亚星奔忙。等他回来，一切都变了。严正泽忽然倒戈，拥立严正清成为新一任董事长，而总经理则成了众矢之的。”
“严正清聪明，却刚愎自用，严正泽率性随意，更不喜条条框框。在他们的带领下，亚星一落千丈。那是亚星最黑暗的时光，从內娱第一的位置狠狠跌落，一度面临破产。彼时严正清远遁美国，严正泽定居港澳，做了甩手掌柜。总经理几乎散尽家财，又转让很多股份，才保住了亚星。”
“整个严家，整个亚星，只剩下他一人。自此严正昀接任董事长，接起了烂摊子，苦苦的支撑着。亚星的情况虽逐渐回暖，但远不及从前万一。十一年的时间，他逐渐变得凌厉，多疑，脾气性格变了不少，身体也大不如前。”Keene微微叹息。
“然后呢？”颜蓁问。
“严决担起了责任。”Keene回忆道：“你能想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白天在公司学习，晚上在学校补课吗？后来国外留学也是，白天经融管理，深夜越洋会议。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六年。”
“直到前两年接手公司，不少大牌们瞧着他年轻，肆意欺压，亚星内部解约跳槽的不在少数。要是没有些雷霆手段，怎么能稳固局面？严决招新固本，倾尽心血才有了现在的亚星，称为内地三大造星公司之一的亚星。” Keene说着既心酸又感慨。
听完颜蓁沉默了片刻：“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不一样，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一壶喝完，Keene又叫人换了新茶，为颜蓁添上。
“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
“嗯。”颜蓁点点头，陷入了沉思。“那时你叫着我的号码，笑着和我说再见。”
闻言Keene一笑：“第一次见你，看你的穿着，就知道你要为难聂主管了。之后新人培训，你也事事拼尽全力。那么努力想要进入亚星，一定有非进不可的理由吧。现在，那个理由还存在吗？”
颜蓁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为了它，留下来吧。”
“可是——”严决的要求太严苛，他所要求的，自己远不能及。
茶香清甜，透明的茶壶在小火的煨烤下逐渐沸腾。
“我看过拟定的演员表，严总的演员表里，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Part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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