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白月光我成了影后》胡欠欠

16、Part 16

　　天地间灰蒙蒙的，万籁俱静，荒无人烟。
　　滚滚的阴霾袭来，似是雾霭，让人辩不清方向。
　　幼小的男孩走啊走啊，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一脚踩空，睁眼在家中的电脑旁，刚刚像是虚惊一场。屏幕里的人叽里呱啦的不停汇报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笃笃笃。”敲门声刚响，一个眉目舒朗的青年人走来，毫不客气的关掉了电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小子又有一个月没出门了吧，也不怕馊了。”正准备拒绝，那人冲他一笑，拿出个精致的手办模型：“知道你想要好久了，藏好！”
　　男孩正要扬起笑脸，面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模型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啊，碎了。男孩皱着眉头，正想弯腰去捡，就听到客厅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男孩懵懂的走过去，打开房门。
　　是父亲和青年人。
　　父亲抓着青年人的领子怒吼道：“你是在毁了这个公司！”还是第一次见情绪如此激动的父亲，平日里肃穆稳重的他怒目圆睁，暴跳如雷。青年人低低道了声对不起就消失了。连句为什么都没来的及问出口。
　　是背叛吗？他也不知道。
　　父亲冲他挥了挥手，他立刻跑了过去。
　　“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眼中布满血丝，面容沧桑的父亲如是说。
　　话音刚落，四周涌来大批的人，像一堵环形的墙，把男孩死死围在中央。他们诉说，提交，汇报，毫不停歇。
　　“前董事长这两天不停进出公司，怕是不服从董事会的决定。”
　　“没关系，我处理。”稚嫩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孱弱却坚定。
　　“项目出了问题，投资方那边的款项迟迟下不来。”
　　“我会处理。”
　　“艺人合约期未满就坚持解约，官司再打下去怕要损害公司的名誉。”
　　“用最好的律师，坚决维护亚星的权益。”
　　……
　　这样的生活不停循环往复。偶尔，只是偶尔，男孩会抬头望着他们的眼睛。
　　在那里可以望见很多东西。有欲望，有期盼，有询问，有命令，有服从，有不屑。那些眼中虽然有不同的渴望，却散发着同样的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刻板的电脑程序。不过没关系，自己处理得来。什么人，怎么规划，怎样安排。什么事情，怎么做，怎样获利，自己一清二楚。出现问题，解决，出现问题，解决。自己渐渐学会把焦虑和害怕藏在心底，让世界变得波澜不惊。
　　渐渐的，不再去看这些眼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过了很久，忽然一束光照向自己，强烈到不容忽视。男孩抬头望去。那是双眼睛，黑的发亮，仿佛在期待什么，热爱什么，执着什么。清澈到只一眼就能把其中的酸甜苦辣激情热爱看个清楚。这是双带着温度的眼睛。
　　怀揣梦想的，力争上游的，事不关己的，冷漠无情的，他见过好多好多双眼睛。男孩好奇着，慢慢走近。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像是谁在嗡嗡背书，慢悠悠跑步，又像是在数着八拍跳舞。
　　然后他在那双眼里，看见了目光空洞，呆滞刻板的自己。一如那些人。

　　蓦的惊醒，屋子里温度微凉，严决起身披了件衣裳。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响起，冒着热气的水划入研磨精细的咖啡豆，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梦境逐渐飘远，然后散去。
　　严决望向窗外。
　　清晨，微凉，没有阳光。

　　***

　　亚星从培训中期就开始了专项训练。
　　专项训练分为三个部分：歌舞，主持，表演。表演批次的有秦羽笙，沈熙，颜蓁等，歌舞的就乔扬一个，主持则是白疏楠和陈桑。歌舞的会被分配去做练习生，主持的会去跟进综艺，具体的考核颜蓁不得而知。她们的任务则是——接到一个六番以上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女三号往上的戏份。
　　颜蓁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横店。
　　房子租在了万豪附近，两人一间。银行卡手机卡暂住证办完，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下午到影视城办理演员卡，这还是颜蓁第一次以求职者的身份来。照着陆蔓的指导，颜蓁联系了几个群头，发去了自己的资料。
　　大约晚上七八点的样子，收到了回复。
　　“蔓蔓姐，我收到通告了。这两天发了不少简历，收到的基本都是跟组的回复。番位确实有些困难，一般来说，电视剧电影的主演都是事先敲定好的。”颜蓁动了动手指，在键盘上敲下这段话。
　　“那你就找个四番之后空白，出镜率高的角色。”陆蔓回的飞快。
　　“嗯，这样应该可以。”横店群演男多女少，接戏相对轻松一些。
　　经过重重考虑，颜蓁选择跟组了一个民国戏，饰演女主的助手。这个角色虽然起不到推动剧情发展的重大作用，但出镜率却是相当的高。除了女主和其它主演对戏的场次，她几乎都在女主身边。平时给女主做做助理，恋爱时给双方通风报信，关键时还能搬搬救兵。
　　进组以来，颜蓁感慨良多。除了导演脾气差，时不时会骂人之外，演戏也要比想象中辛苦许多。群众演员就是活道具，道具什么时候到场，群演什么时候到场。主演一般要再推迟两个小时左右。候场的时间十分漫长，造型做完了很久才轮得到你上场。角色本身对于颜蓁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训练中关于机位镜头的讲解已经足够详细，加上角色并没有什么大的故事线，对颜蓁来说更多的只是规定情境的情绪表演。唯一算困难的就是要不停的重复情绪，往往几分钟的戏份要拍五到十条，近景中景远景多角度全景拍摄，二十几天下来，颜蓁对于情绪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结束了今天的戏份，颜蓁早早回到了住处，在床上躺着放松。
　　“今天真早。”同住的小姑娘说的有气无力。群演和跟组演员还是有很大不同，群演等戏，跟组打卡。群演接不到接得到都很正常，跟组相对固定。这还是第一次见颜蓁这么早回来。
　　“恩，快杀青了。”颜蓁参演的算是小成本剧，主演大都不温不火，制作周期有限，拍戏时间也比较集中，正好也方便些。
　　“颜蓁……我好像中暑了。”同伴的声音有些虚弱，颜蓁这才发现不对劲。女孩的身上被汗水打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顶温度烫的吓人。
　　虽然已经过了酷暑天气，但横店的高温依然持续不断，不及时做好降暑工作，铁定中招。群演在片场昏倒的情况也会时不时发生。
　　“坚持一下。”颜蓁从包里掏出备用的中暑药，又倒了热水，敷了湿毛巾。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同伴的症状才稍有缓解。
　　“这可怎么办？明天还有通告。”女孩捧着水杯，面色发白。
　　“很重要的组吗？不然还是请假好了。”
　　“在跟《仙侠剑》。我和你不一样，我明天要是不去跑戏，很可能再没有群头找我报戏了。”女孩脸上满是担忧。
　　“这个剧组不是在象山吗？”听到这三个字，颜蓁瞬间清醒。
　　“前天刚回来，好像是来进行收尾工作的。”
　　“我……替你去！”
　　“你那边……”
　　“我请假。”

　　***

　　横店的天已经微微暗了，夕阳西沉，为建筑染上一层红晕。
　　反光板准确的捕捉着仅有的亮度，为演员打出柔光。
　　人们屏气凝神，看着监视器上的她落下一行清泪。她在小镇之中迎着落日，痴痴守望。
　　她掉下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人心头一颤。
　　“卡！苏晴戏份，完成！”饰演苏晴的女子身着青裳，眉目明艳动人，阔气婉约，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宣布——江阮正式杀青。”导演拿着场记版一拍，众人纷纷鼓掌庆贺。
　　“辛苦了，江阮。”
　　“祝贺你啊，小江。”
　　江阮眼眶微红，依次和众人握手，挨个谢过大家。
　　“阮阮——”江阮顺着声响回头，一个巨大的蛋糕出现在眼前。“杀青快乐”几个大字红的鲜艳。剧组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谈弋手捧一束鲜花，安静的站在一旁。
　　看着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如此用心的安排，江阮刚擦完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
　　“一百五十天，敦煌，无锡，象山，廊坊，横店。辛苦了，江阮，杀青快乐。”谈弋嘴角含笑，递去鲜花，送上拥抱。他的怀抱像他一样，温柔，温暖。江阮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这是她接到的第一个主演角色。
　　与其他演员不同，江阮并非科班出身。她来自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少时因为经济制约而四处打工，机缘巧合下在搜星比赛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被杰畅签下。环宇和烛星通过层层选拔，在众多的新面孔中选定了江阮来担任《仙侠剑》的女一号。
　　七个多月的剧集拍摄已经接近尾声，还没杀青的主演只剩谈弋一个。实景拍摄让演员吃了不少苦，却也磨出了山鸣谷应般的默契。半年内一起走遍了大江南北，熬过了严寒酷暑。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互相照拂，互相鼓励，相互支持着彼此。
　　“一定要再见啊，谈弋。”
　　江阮声音微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小江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