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沈七十

3、第三章

　　季行接过点歌单，是首英文歌。他有点头疼，什么歌啊！别说没听过，他英文是真烂啊！
　　“我不是有歌单吗？而且，这歌我唱不了，找大安吧。”

　　“这位客人单独点了一首，点明要你唱的。我说你英文不好，她说唱不好没关系，唉，毕竟是客人，而且，客人付过款了。”经理劝道。

　　 季行皱眉，低头研究纸上的歌，有时侯就是会遇到这种情况，你出来工作，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顺着心，那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解决，而且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经理看季行低头翻出手机上网查歌，戴上耳机后就没看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开了。

　　最后季行上台很勉强的唱完了整首歌，整个过程在破音边缘疯狂试探。

　　“哈哈哈哈……”已经结束了很久，但大安还是疯狂的发出鹅叫，“老季，逼上梁山啊，真的，你这个能承包我一年的笑点。”
　　季行真的想打死这个损货，尤其是旁边张殊也忍笑的看着他俩，他是真的无奈了。不仅是无奈而已，他的内心渐渐无助。

　　唉，其实烦燥也是有的吧，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如果他再年轻一点，在经历了多次这种事情后，他一定撂挑子不干。而且，面对那个与他相看两厌的经理，他都不带搭理的。真的，他就不信，在他一再强调不接歌单外的点歌后，经理给他搞出这么多出，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好吧，他又不瞎！

　　这种背后被人穿小鞋的感觉太讨厌了。

　　所以说，是再年轻一点好啊！

　　—— —— ——
　　回到住处的时候， 季行累的不想说话，走在漆黑的楼道的时候，季行突然想到，也对，本来也没人可说。

　　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到现在对这句话才有了更深的感悟。

　　推开了门，那位同租客今天没有突然开灯吓他一跳，紧闭的门，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睡下了。

　　季行在客厅倒了杯水，润了下干涩的嗓子，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却看到母亲和妹妹的未接来电，有条妹妹的短信，季行点开看了，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十分严肃。

　　本想回个电话，但是想到现在的时间，季兴强忍下了这个念头。

　　他看了看大安发给他的微信，是那个清吧的地址，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告诉他明天有空可以去面个试。

　　“嗯，知道了。”回复是季行一贯的冷淡作风。
　　简单的洗漱过后，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懒得吹，季行直接睡下了，晕开的水痕直接浸湿了半面枕套。

　　不吹头发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季行整个脑壳都是阵阵的疼，简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粟，这次是真头疼了。

　　起来的时间正好是中午，热烈的阳光十分明媚。季行吃过午饭后，去药店让大夫看了下，有点小感冒，应该是咋晚气温太低，从酒吧回来的路上吹了凉风，又湿着头发睡了一夜。

　　最后包了些感冒药，因为挂念着下午的面试，季行吃了药后，准备去面试。

　　因为这次面试还蛮重要的，所以季行把他那胡渣全给剃了个干净，还稳妥地穿了身较正式的衣服，也算几个月来头一次了。
　　嗯，地点好像叫无同街，好奇怪的名字。

　　等到了面试地点，季行感觉周围莫名熟悉，等看到这条街两侧整齐高大的梧桐，路的尽头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被围槛保护，满枝桠的红丝带随风飞舞，那些久远的记忆才被唤醒。

　　这地方他来过，在他刚来这座城市的时侯，渴望寻找一个落脚点，那年冬天，雪覆盖了整条街，这片地方在整个原城十分静谧，也显得偏辟。他无意中来到这里 ，待在那棵梧桐树下，觉得自己浮噪的心得到了拯救。

　　那时侯没有工作，没有存款，一边节俭的生活一边努力找工作，却始终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不肯回去，觉得一定要混出头，结果，直到现在，生活仍是一场戏，所有的梦想都已落幕。

　　后来因为工作，离这里有些远，他再没来过，也遗忘了这里，有些戏剧，曾经因为工作接近这里，也因为工作再没来这里。

　　季行抬头望了望四周，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被勾起的回忆在心中翻腾，而他只能强压下所有的心情，推开了绿荫下那家名为‘十二’的清吧。

　　店里布置的颇为清幽，空间很大，纯色木制桌椅看着十分舒服，角落的布艺沙发给人的慵懒的感觉。店里装修偏冷色调，绿植很好，既有吧座类的公共区域，也有一些小隔间类的私人空间。

　　店内零星几个人，服务生也不多，十分安静，只有轻缓的音乐，倒像个咖啡厅。有服务生看着季行背着吉他进来了，内心有了猜测。

　　季行找到一个服务生，“你好，我是朋友介绍过来面试的，他说已经有过约了。”
　　那个服务员有些愣的看着季行，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的叫了他们经理过来。

　　经理把他领到了后台，这是位女性，说话轻声细语，非常礼貌。她算是这次招驻唱的总负责人，交谈了一会，她请季行开始表演。

　　季行按照经理的要求弹了几首曲子，清唱了首歌，看经理还算满意的样子，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季先生，你的唱功我是满意的，但是我们老板有个规定，来面试的歌手需要现场试唱，您可以试下吗？”

　　这个要求不过分，季行没什么意见。

　　等他上了台，才发现场上是没有伴奏的，他是要自弹自唱。这就很考验歌手的现场能力了，不仅考验歌手的乐器技术，还考验唱功和是否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自弹自唱，对节奏的那个把控很重要。

　　因为季行是木吉他，需要话筒收声，台上架了两个话筒架。季行调试了几下琴弦和话筒，抬头看了眼吧里渐渐目光被吸引过来的客人。
　　他有一首歌很想唱。

　　前奏很轻快，有点小调的意思，季行拔着弦，吹了个囗哨，开唱。
　　
　　“突然想到理想这个词儿（汗）
　　我又想到了现实的生活
　　（更汗）
　　当我看到人们都在忙碌着（汗见干）
　　背上有点凉
　　心里有点忧伤
　　突然想起爸爸说的话
　　我又看到了身上的伤疤”

　　这是郝云的《突然想到理想这个词》，原唱偏京味，说相声般，带着调侃的意味。季行唱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声音是偏低沉的那种，唱起来有些江湖气，痞帅痞帅的。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问题不少
　　我的生活越来越热闹
　　没有时间弹琴看书
　　没有时间享受庸俗……”

　　吉他声渐渐落幕，季行笑了笑，对着话筒低低地说了句，“献给每个有理想的人。”
　　观众反响不错，现场响起了阵阵的掌声。

　　回到后台，经理笑着拍了拍手。
　　“很不错，不过，结果还是我们老板说了算。”

　　季行刚想问你们老板人呢，从外面进来个人，很轻的脚步声，季行转身，是个削瘦高挑的年轻人。

　　“这就是我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