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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尊旭凤 旭凤,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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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润玉披上外袍,走出了长生殿。
他睡不着。
他隐约有种预感,会有糟糕的事情要发生。可他偏偏想不起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他,还是别人?
星辉倒挂,参商相隔,润玉突然想起了锦觅。
自从锦觅离开了璇玑宫,他四处打探锦觅的消息。润玉忘不了锦觅对他的怨怼,他从未见过锦觅如此地歇斯底里。
“你骗我!你骗我说你爱我,你骗我爹爹说你爱我,你骗自己说你爱我,你骗全世界的人说你爱我!其实,你真正爱的,只有你自己!”
真的是这样么?润玉站在长生殿前,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他若是不爱她,又何须将自己一半的生命给她?若是不爱她,为何要费尽心思去让她开心?若是他真正爱的不是她,那么他何必费尽心思一面保护她一面去和旭凤斗争?不是他不爱她,是她从没有爱过他。
曾经他以为,若是他努力,长长久久地对锦觅好,哪怕锦觅不喜欢他,也不至于这么伤他。可惜事实给了他一记耳光,锦觅不爱他,无论他如何努力,锦觅都不会看见他。
润玉抬起头,看着皎皎明月,一滴眼泪静悄悄地从他的眼角滑落,变成了一颗珍珠。
传言道,蛟龙泪,万年一滴,泪落而成珠,珠化而为星辰,藏于东方之苍穹。
蛟龙泪可入药,泪化成珠,磨粉溶于血液,为血灵子,可起死回生。此药可与蛟龙平分性命,是为烈药,世间难得。
你说,蛟龙的泪,如此难得,为何世间还有人会不珍惜?润玉忍不住问自己。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锦觅最终还是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梦,一个无比渴望却又遥不可及的梦。
润玉轻阖双眸,将眼底的泪压回了心底。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过分的理智。
梦终究是一个梦罢了,他想要的梦不会给他,只有靠自己才能实现。
是时候去会会旭凤了。润玉想。
魔界。
旭凤看着手上的书信,脸上逐渐冷了下来。是润玉的来信,邀他三日后于鬼门关相见。信中表示他知道锦觅在他这里,希望和他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旭凤笑了。
如果是曾经,他大概会和他好好谈谈,但是如今,只怕不知道这汤里放的是什么药。不过见见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旭凤起身,身边立刻有魔仙跟上来。
“我要去一趟大牢,无需跟着。”旭凤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魔仙恭恭敬敬地退下。见旭凤走远了,那魔仙才显出了原形。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锦觅。
去大牢做什么呢?锦觅看着旭凤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禁疑惑地想。
疑惑间,她瞟到了旭凤之前看的那封信。她走上前,想要看看。突然间,脚步顿住了。
是从天界来的!她不可能认错!银边祥云信纸,她在润玉的桌旁见过许多。一定是他!怎么他这么快就找到她了?那他是来接她回去的吗?可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啊!她只想像这样,悄悄地陪在凤凰身边,这样就很满足了!
锦觅的心跳如擂鼓,强烈的好奇心使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封信前,正要拿起来看看的时候,再一次顿住了。
她现在是一个小小的魔仙,是没有权利翻看魔尊的书信的。而且这封书信就这样摆在桌面正中间,若是她动了,只要一眼便能瞧出来。难道……旭凤也发现她了?
锦觅心口突然一疼,若是旭凤没有发现她那还好说,但是若是看破了他的身份,为何却仍然这样对她?在他面前和穗禾搂搂抱抱、低声交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是了,她从前做的太错了,连她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何况是心高气傲如旭凤?
可是即便明白了这个道理,锦觅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感情中,人总是双标的,对对方的要求和对自己的要求是不同的。
对自己,只要爱对方、心里有对方就可以了;但是对对方,却是不仅要爱自己、理解自己,甚至于还要原谅、包容自己的过失。
锦觅苦笑,太晚了,她已经没有了改正的机会。她害旭凤丢掉了一切,旭凤恨她,理所当然。她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魔族大牢在十八层地狱之下,暗无天日,没有月光、没有新鲜的空气,沉闷、死寂,处处透露着骇人的声音。
大牢里有犬夜叉的嗥鸣、九头鸦的怪笑声、穷凶极恶的鬼怪啃食骨头的声音,唯独没有说话的声音。
大家都很安静,做着各自的事情。
大牢的最外面,关进了一个新的鬼怪,他是个妖精,美得雌雄莫辨。即便身负重伤、头发凌乱仍然看得出脸上的俊美。
他已经关进来有三四天了,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快要死了,同时也分外好奇为什么会被关进来,只可惜,每一间监狱之间都隔得非常远,众鬼怪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大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众人以为又有谁被关进来了,纷纷好奇地看去。
旭凤站在门口,大牢里阴暗的气息散发出来,他的呼吸一滞,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走了进去。
众人一见旭凤,纷纷哗然,十分惊异火神的出现。
狱卒将旭凤带到那个新关进来的鬼怪所在的监狱外,说道:“魔尊,这便是你要见得那个妖精了。”众鬼怪听到狱卒称旭凤“魔尊”时,更加唏嘘,以至于有些鬼怪抓着监狱的栏杆嘶吼,宣泄着愤怒。
旭凤可不管那些鬼怪,只问狱卒道:“这妖精死了没?”
狱卒进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答道:“回魔尊,他尚有一丝气。”
旭凤点了点头,说道:“带出去,叫魔医给他治一治,能说话了就带去刑堂,我要亲自审问。”
狱卒点了点头。大牢里的鬼怪依旧嘶吼着,旭凤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转身离开了阴暗的大牢。他曾经的敌人们,或许真的有为他所用的一天。
那妖精是几天前在鬼门关被发现的,发现时已经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后来被巡查路过的小鬼救下,送到了地府。
昏迷期间口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杀旭凤”、“杀魔尊”的,判官心中生疑,便懒得医治先关进大牢再说,随即上报给了旭凤。
旭凤也十分好奇,妖魔鬼怪是一家,他魔界与妖界向来交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理由要杀他这个魔尊。此时出来一个妖精,要杀他,真是十分蹊跷。
本是打算过一阵子再去理他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却没想到今日润玉的信中却提及了此人,只说了此人的来历,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字未提,这让旭凤不得不警惕起来。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过是想知道润玉手里的底牌,想看看润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很快就到了。
当他到达鬼门关时,润玉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旭凤,好久不见。”润玉说。
好久不见?的确是好久不见。
旭凤面无表情地看向润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夺吾爱,囚吾母,杀父夺权。他该说些什么呢?发生的太多太多,一切都无从说起。
这算是谁的责任?谁都有责任。责怪毫无意义,追究也毫无意义,怀念从前更是不值得。
旭凤无言地看向润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不必这般虚伪。你今日所来,怕不是单单为了锦觅吧。”旭凤太了解润玉了,他的哥哥,能伸能屈,城府极深。今日只来,绝不是单单一句嘘寒问暖。锦觅确实是他所求,却也不过是他所求之一罢了。
“魔尊不信我?”润玉笑了笑,温文尔雅,如谦谦君子。“不信我也无妨,不过,我听闻魔尊近日便要大婚了,在这个档口扣着我的妻子,怕是不太合乎礼仪吧。”
旭凤最近准备与鸟族的前任公主穗禾大婚,这等罕见的大事,魔界百十年来未有几次。此消息一出,妖魔二界立刻沸腾,不日便传的沸沸扬扬。
“天帝陛下连自己的妻子都看护不了,却在这里谈论我的婚事……莫非天帝陛下觉得如此这般便合乎礼仪了?”听了润玉的话,旭凤反唇相讥道。他知道锦觅不喜欢润玉,这也是润玉最大的痛点,若是曾经,他一定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只是如今,多踩几脚他都不足为惜。
“是啊,堂堂天帝连自己的妻子都看护不好……”润玉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里却是如化不开的浓墨一般的恨,让原本如沐春风的微笑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之色,“这可都拜魔尊所赐呢!”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除了眼中的恨,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为所动。
“此番前来,原本只想带我的妻子回天庭,顺便商议一下神魔休战之事。如今看来,只怕是不行了。”润玉的笑容逐渐消失,天帝的威严散发出来。他略微抬起下颚,眼里的恨无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