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卅鄙

6、天帝之怒 天帝之怒，

　　“当然！不过，咳，这个么说出来可能你不太相信。”彦佑看了一眼润玉的神情，只见他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他，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千年雪参本就幻化出了大致的人形，只要再渡些灵力便可变成真人。这既然变成了真人，那么寻常烹调的法子便是不可用了。”

　　“你的意思是……天后她……”润玉若有所思地看向彦佑。

　　彦佑见了高深地点点头，道，“没错，臣还为此特意去查了许多古书。书上是这么说的，虽然这千年雪参幻化成了人形，但终归是还是雪参，只要和这雪参精‘灵修’便可以得到这雪参的效用。据说效用还更好！不过臣弟倒是没有求证过。”

　　“你觉得，天后会授人以柄吗？”润玉反问道。

　　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润玉沉默地看向他，一时间面无表情。

　　拿过装雪参的盒子，润玉摸了摸，果不其然在拐角处摸到了一个暗扣，轻轻一按，盒子分成了两个，一个是原来装着千年雪参的盒子，另一个盒子则是刻着古朴的凤凰图腾。

　　那个刻着有凤凰图腾的盒子却是封得严严实实，找不到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若不是润玉敲了敲发现是空心的，只怕真的以为是个令牌什么的了。看来这雪参也必然有问题，果然这个盒子有古怪！

　　润玉闭目，开放灵识，突然感受到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他看向眼彦佑手上的千年雪参，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喝到：“何方小妖！本座面前还想伪装！还不速速现身！”
　　彦佑吓了一跳，他觉得手上的雪参似乎动了一下，待他仔细观察时，又仿佛是一个错觉。

　　那雪参一个哆嗦，从地上蹦了起来。转身就想从门外跑去，润玉也懒得去关门，手一抬，门上便结了一层霜，很快门周围的空气因为过度低温而逐渐停止了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冰，与大门融为一体。

　　那雪参还是不愿放弃，竟然直愣愣的冲着那结了冰的门上一撞。

　　“不自量力。”润玉轻嗤了一声，指尖微动，一根长长的冰棱从门上突起，直直地刺透了千年雪参。那根千年雪参终是惨叫了一声，现出了原型。

　　是一个长相柔美的仙侍，一时间看得人雌雄莫辨，此时左边肩膀被一根长长的冰棱穿透，纯白色的液体正不断地从他肩膀上流下，经过指尖，在地上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润玉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冷哼一声，“不必费力挣扎了，怕是冰刺没有被你掰下来你先死了，这就不值得了。你说你的主子知道你这么办事不利，跟你有关的人会有好果子吃么？”

　　彦佑跟着润玉上前看看那个被钉住的雪参精，忍不住“啧”了一声，“白瞎这么精致一姑娘了。”

　　“精致？姑娘？”润玉抬起那人的下巴，冷声道，“这张脸倒是精致得很，不过姑娘么，这就不好说了。你说呢，彦佑君？”

　　彦佑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他忍不住耸耸肩膀，没想到作为一个冷血动物，他竟然也会有觉得冷的一天！

　　彦佑瞟了一眼润玉，陛下没有看他，依旧是面带微笑，唯独看着雪参精的眼神十分吓人。

　　“堂堂天地陛下，竟然如此出口污秽，真是叫人难以心生敬佩！”那雪参精估计也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迎着润玉的视线，说道，“何况，你这个天帝是如何当上的，想必天帝自己心里清楚。残害手足，杀父夺位，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当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呵。”润玉轻笑了一声，“汝可知……无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么？本座的功与过，还轮不到尔等蝼蚁来评说！”话还未说完，只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咔擦”声。

　　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眼下，润玉脚下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身上的威压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冰霜沿着雪参精的脚底网上层层冻结，不过瞬息，雪参精就被冻住了大半个身子。

　　那雪参精一时间承受不住这威压，又吐出了方才那白色的液体，约莫是他的血液，方才左肩止堪堪住了的血，又开始涌出。

　　彦佑突然觉得有些沉闷，连忙深呼吸后开始运转灵力，才好了那么些许。

　　他看向润玉，眼神有些复杂，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彦佑觉得，这一刻的润玉，像极了那时在太湖边眼见干娘逝去的润玉。

　　虽然那时他还未成为天帝，但是骨子里的狠绝早就可见一斑。

　　干娘说的没错，润玉是龙，龙的命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而龙，也绝非池中之物。

　　润玉的眼神逐渐没有了焦距，眼底幽幽的蓝色火焰升起，他看向雪参精，但又仿佛没有在看他。

　　渐渐地，润玉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变得凌厉、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连彦佑都忍不住有一种下跪的冲动，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陛下息怒！此事万万不得莽撞啊！”彦佑冒死开口道，说完就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威压。

　　好在不过是片刻，那威压便消失了，彦佑赶紧深呼吸，缓缓的站起来。方才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样的润玉真的很可怕！让人很没有办法适应！真的有一种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的错觉。

　　润玉看着那个雪参精就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眼神里不带任何感情，他凉凉地开口道：“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旭凤，别再把手伸到这天界上来。想见谁，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再有下次，荼姚，绝、无、全、尸。”

　　听着这充满威胁和压迫的话，雪参精眼神复杂地看向他，既有害怕，也有愤怒，更有惊讶。

　　润玉缓缓地将手放在雪参精面前，将他的灵力抽取了大半。雪参精由于一时间失去了大量的灵力，他痛苦地出声、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灵力形成了一个纯白的小球，润玉将它递给彦佑，“你的灵力，连本带利，收好了。”

　　彦佑接过灵力，沉默地看向润玉。

　　润玉手手中的淡蓝色雾气慢慢散去，眼底的幽蓝色火焰逐渐消失。一瞬间，所有的冰霜消失殆尽。
　　若不是脚边倒在地上的雪参精，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天地之怒也不过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之间。

　　润玉转身回到书桌旁，看向雪参精，道：“他的确是一条好狗，可惜跟错了主人。”

　　彦佑：“……”

　　润玉把那个刻有凤凰图腾的盒子，递到彦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去查，这是凤凰的哪一脉，务必仔细地查。”
　　润玉松手，彦佑看到了方才拇指所遮住的部分，有一道像是祥云的暗刻。

　　彦佑接过，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怎么就确定他是旭凤的人？”

　　润玉坐回书桌前，说道：“此刻，可由不得他来说是谁的人。无论他是谁的人，我说他是谁的人，他便是谁的人。”

　　彦佑更加疑惑了，“可这么说，旭凤他当真会认？”

　　“当然不会。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自然会去查清楚，不必我们去费这个时间，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至于为什么说是他旭凤的，”润玉一顿，继而说道，“你自己慢慢想吧。”

　　彦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不久，便有人将那雪参精拖走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从南天门扔了出去。

　　方才发生的事，完全在润玉的意料之外。而他更为惊讶地是，因为雪参精的一句话而动怒，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如今，他竟然是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住了？他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吗？

　　思及此，润玉的心里更加纷乱，一时间多种情绪涌上来心头，再也无心翻看递上来的折子了，起身，径直走向三楼。

　　七政殿共有三层，第一层是书房，也是润玉在璇玑宫处理政务的地方；第二层是藏书阁，一排排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第三层是一个四面通风的阁楼，他偶尔会上去独自小酌一番。

　　润玉倚靠在窗边，微风拂过他的肩头，有一缕清幽的花香。他闭上眼想，大约是庭院里的花又开了，只是不知，这花还能开几时呢？而那位请他入局的人，又能够等到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