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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鸳鸯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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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通了,我还是回到花园里:林儿也许正在找我呢,我不能让他等急了。
“郡主上哪儿去了?奴婢可算是找到你了。”
正当我在花园里东张西望的时候,丁香花丛中闪出了旋花的身影。
“郡主有什么事吗,脸上这么不开心?”旋花还未走近我,就关切地盯着我问。
我下意识地摸一把脸——我的伪装技术如此蹩脚吗?
“没抓到蜻蜓,所以有点败兴。”我庆幸我还是有理由的。
旋花马上高兴起来:“郡主你不用败兴,邢世子今天捉了好多好多,真的是好多好多,就连二公子都说自愧不如呢。”
“是吗?”我敷衍着,“他人呢?”
“因为看不见郡主,所以我们就分头找你,也许邢世子在花园的那一头吧。”旋花解释。
很好,我现在最不能面对的人就是林儿。虽然见到他时我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我无法欺骗我自己,我刚才确确实实是把卫世子排在了他的前面。
“大姐,大姐,你看我捉的蜻蜓。”
我听见了芰儿快乐的声音。只见她骄傲地举着手,从小路上飞奔而来。
等芰儿跑到我跟前了,我看清她的小手里捏着三只蜻蜓。
“芰儿真棒,比大姐强多了,大姐今天一只都没捉到。”我拍拍芰儿的小脑袋鼓励说。
芰儿得意地笑了。
荣儿也来了,他说:“大姐,你上哪儿去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你,林表哥急死了。”
我越发不自在起来,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鬼使神差跟着卫世子去捉蝴蝶。我父王不缺钱,谁能卖给我一包后悔药?
我不敢看荣儿,小声问:“那林表哥呢?”
“他说身子不舒服,好像吹了风了,所以先回房歇息了。”
听了荣儿的解释,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今天我不用直面林儿了,至于明天怎么办,就交给明天去解决吧,我能躲一阵算一阵。
才回到房里,旋花就睁着小黑豆般的眼睛看着我问:“郡主,这是谁给你编的笼子?”
“一个小厮。”我自己都没想到,谎话张嘴就来。
可是我的心却在哆嗦:我都把它藏到柜子深处了,你怎么一回来就发现了?
“我找郡主明天换洗的衣服。”旋花倒是实诚。
“可是哪个小厮敢进内院给郡主编笼子?”旋花还在问。
“没有,本来是荣儿拜托他编的,被我看见了,硬抢过来了。”
我心里很恼旋花问的详细。你说你要一直这么问下去,我一会儿不就得穿帮啦。
好在旋花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她闭上了嘴。
第二天早才睁开眼,如何面对林儿的问题就沉重地压在了我心上。
我不想去见林儿。
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嬉戏,而是觉的我昨天的行为太恶劣了,没脸去见被蒙在鼓里的他。你说林儿那么信任我,我不和他同仇敌忾也就罢了,竟然还对他最痛恨的人,有那么一点儿,嗯,一丁点儿的……
时间啊,你的脚步就不能慢一些,再慢一些吗?或者咱们商量一下,你把这一天快点翻过去好不好,就让今天只有一眨眼,剩下的时间么,就放到等我能够坦然面对林儿的那一天,这样,总量上还是平衡的。
我磨磨蹭蹭地洗漱。
“郡主哪里不舒服吗,一直叹气?”
我叹气?还一直?
我看着旋花想,要不跟她说说心事?要不这问题要把我压垮了。跟她说了也许她还能帮我出出主意,或者等见到林儿的时候帮我打打掩护。
可是旋花是认为我有病,而不是有心事,我怎么好意思自己主动提起卫世子呢。
我说:“没事儿,可能昨天吃多了,今天有点打嗝儿。这样,咱们出去散散心,要不去看看芰儿在干嘛。”
旋花疑惑地瞧着我说:“不先去找邢世子吗?”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个人快步往前走,我知道旋花自然要跟上来。
来到芰儿的房里,她正手里拿着个什么在左右端详。
“我看看。”我一把抢了过来。
是一个香囊,只见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一对儿鸳鸯交颈而卧。我拿起来仔细观赏,香囊针法细密,配色恰当,猛一看就是一对儿真鸳鸯浮在水面。
我很受打击。你说我比芰儿年龄大,我比芰儿先开始学习绣花,可是结果竟然是,芰儿的针法远远超过了我。
我把香囊还给芰儿,随口一问:“这个香囊是绣给谁的?”
芰儿默默地接过去,掖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哎,这也太奇怪了,不就是个香囊吗,有什么好保密的。
我才告别芰儿出来,旋花就在我耳边嘀咕:“二郡主干嘛绣鸳鸯啊,那又不能呈给王爷、王后,给徐夫人也不恰当。”
是啊,那种图案能送给谁呢,我心里也很好奇。
不过我已经管不了芰儿了,还是先想想我下一步去哪里比较好。我在花园里东游西荡,就是下不定决心去找林儿。
旋花忽然拉了我一把,然后向前方努努嘴。
我抬起头,只见芰儿在前,红蓼在后,两人在我前方不远处走着。
她打算去哪里?
我决定跟着她。
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就让芰儿领着我走好了,看看天意要把我带到哪里。
走着走着我停下了:这是通往卫世子院子的路,我还要接着往前跟吗?
昨天我才发誓再也不见卫世子,以后要好好对待林儿,我现在跟上前去不又食言了吗?可是我的心里痒痒的,芰儿的鸳鸯香囊在召唤着我,那个难道是送给卫世子的?我如果不去的话,怎么能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我徘徊的时候,芰儿已经没影儿了。
我下定了决心,去。我到那里看明白了就出来,决不多停留。等从这儿出来我就去找林儿,一定要对他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决不跟他起争执。
主意已定,我的心变得轻松了。我欢快地踏进卫世子的院子,听到芰儿气愤愤地喊:“既然你不要,我就剪了它。”
难道要出人命?我赶紧对旋花招手,示意她赶紧跟我进去。
进的门来,只见芰儿眼里含泪在屋子中间站着,一手拿着那个我自愧不如的鸳鸯香囊,另一手拿把剪刀。而卫世子呢,则跪坐在席子上,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很镇定地看着芰儿。
虽然我没见到前因,但由后果来看,我也明白了个大概,我对旋花说:“快去拉住二郡主。”
一个小姑娘,拿什么利器,万一伤到自己,我如何对父母还有徐夫人交代。
听到声音,卫世子放下竹简转过身站起来对我施礼。
我还了礼问:“怎么回事?”
卫世子轻描淡写地说:“二郡主要送给伯轩一个香囊,伯轩不接受,所以她打算剪了。”
芰儿哭出声来:“大姐,轩哥哥欺负我,我好心好意专门给他绣的香囊,他死活就是不要。他既然不要,这东西就没用了,还不如我把它剪了好。”说着芰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掏出锦帕给芰儿拭泪,安慰她说:“别哭了,再哭就难看了。”
“难看就难看,我就是要难看。”芰儿嘟着嘴、跺着脚地喊,一点都不领我的情。
那怎么办?
“我要轩哥哥收下我的香囊。”
这是你不讲理好不好,哪里能强迫一个男人非要接受你的香囊。
“我不管,我就要轩哥哥拿着。”芰儿继续跺着脚喊。
好好好,我来劝劝那个看起来还没有昏了头的人。
我转过身来对卫世子说:“世子,你看舍妹已经辛辛苦苦绣好了,剪了太可惜了,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不好?”
卫世子好像听错了一般地盯着我看,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必要这样吧?我微笑着提醒卫世子:“世子就收了吧,芰儿还是小孩子呢,什么都不懂。”
“但是伯轩懂。不是伯轩不给大郡主面子,实在是香囊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乱收的。”卫世子盯着我的眼睛,说得义正辞严。
我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难道不知道香囊这物件儿不能乱收,可是也不能让芰儿一直这么哭下去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可芰儿还小,你就行行好,就当是哄孩子收下吧。芰儿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较什么劲啊,你收下不多想不就行了?
卫世子还是坚定地摇头。
我再回头劝芰儿:“这么漂亮的香囊,送给大姐好不好?你也知道大姐的绣活儿不如你,你就送给大姐吧。”
“不,这是给轩哥哥绣的,就得给他。大姐要我回头再给你绣。”芰儿也很坚决。
管不了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吧。
我都走到门口了,偷眼瞧瞧,还真没人挽留我。还有那个旋花,一点都不明白我的计策,只管自己走得风快,已经都到院外面了。
我只有自己再回转身来说:“你们俩能不能有一个人让一步,多大个事啊,让一步不就过去了。”
“大郡主说得对。”卫世子笑着对我说。
咦,你要改变态度了吗?
“伯轩先退出。天热了,伯轩得到府里去拿些夏季穿的衣裳,也许这几天不回来了。二位郡主,伯轩告退。”说完,卫世子拱拱手,笑眯眯地去了。
我心里想笑,好你个卫世子,就这么成功地摆脱了芰儿,把她生生晾在了这里。
我回头看看芰儿,她的脸就是暴雨来临前阴云密布的天空,立马就是倾盆大雨。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上前拉着芰儿的手说:“卫世子都走了,咱们也走吧。”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轩哥哥回来。”芰儿反而在席子上坐下来了。
“你刚才不是听卫世子说了,他也许好几天都不到我们府里来了,还是跟大姐走吧。”
“我不管,我要等轩哥哥。”芰儿一动不动。
我看看院外——卫世子已经没影儿了。
好了,我也走吧,只留芰儿一个,她还能生出什么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