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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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结束了。
夜尊想着，周围很安静，听不出什么刀光剑影。他甚至还觉着闻到一股熟悉而好闻的味道，在他模糊而混沌的意识里，清晰而明显。
哥哥？
夜尊猛地睁开眼睛。
果真，有一个人坐在床边，一手紧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身子，身上还穿着黑色战袍，血腥的气味从深处冒出来，刺鼻得好似让人可看见黑暗的战场。
几乎在夜尊醒的同一刻，那人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他似乎是小眯了一会儿，但眼睛里仍然布满血丝，疲惫到可怕。
他缓缓、缓缓地偏过头，一句话也不说，僵而冷地表情看不出情绪。在沉默到压抑的气氛里，夜尊很欣喜地说：“哥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地，毫无偏袒地打在夜尊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那人阴沉地说道：
“你竟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说罢，他完全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来，甩开夜尊的衣袖，带着极深的冷漠向外走去。或许是长久坐在原地没动的缘故，他的步子有些紊乱，走了两步才恢复正常。
“哥！”夜尊顾不得火辣辣的脸，刚想起身下床，却被突如其来地腹部刺痛抑住了身子。他强忍着痛苦闷哼一声，又倒回床上。黑袍立刻回身喝道：“谁准许你乱动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飞快地撇了一眼夜尊腹部的绑带，确认没有血丝，便强硬地把夜尊的肩膀按在床上，略带警告意味：“别动。”
夜尊的头偏在一边，长长的银发挡住了他好看的脸，只是发丝微微颤抖着，像是忍耐着什么。
黑袍僵硬的表情有一丝松垮，他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抚在那手感很好的长发之上，表情竟变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声音却如冰块般冷硬。
“疼？”
“没有。”夜尊小声答道。
黑袍是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的，方才的怒气顿时消散，竟还留下几丝不知所措。
“那一定是疼了。”黑袍的语气不自觉软了，“我——我刚刚就是一气之下——”
这时他听见了轻微的呜咽声，像一只小动物在哭一样。他一咬牙，直接把脸凑到夜尊那一边，果真看见夜尊被发丝遮挡着的脸有些湿润。
黑袍慌了：“真这么疼？那我自己打我自己一下，你，你别哭啊。”
说着他就抬手，紧接着夜尊的另一只手就扣住他的手指，如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紧紧握在手心里。那份独属于他的温热从身体里蔓延出来，顺着黑袍的指尖，飞快地传遍全身。鬼王哥哥一言不发，另一只手也覆上夜尊的胳膊。
“以后不许你如此做。”他颤抖着说，好像也哭了。
“那哥哥要夜尊做什么？”这怕是夜尊第一次强硬地顶黑袍的嘴，因伤痛而细弱的声音带着偏执的坚定，“哥哥若是觉着夜尊没什么用，那为什么要让夜尊醒？一直睡下去不好吗，我的存在本就是个插曲，哥哥没了我，说不定还会——”
“若没有你，那这世间也不必有我了。”
鬼王哥哥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一身白色的人，想起他几日前从地府战归，却见到自己的夜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安静而美好的，像之前百年的沉睡一般，死了的。
他似乎看见百年的时光从眼前一闪而过，脑海里的一切渐渐失去了颜色，变得苍白而无力。他想伸手去抓，去留，却只摸到一抹烟雾。
黑袍把脸凑到夜尊的颈边，让他们黑白分明的长发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特感受着那人的心脏的搏动，似乎在确认他确切的存在。
那一身黑衣的鬼王哥哥，用尽他半生的温柔，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绝不独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