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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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鬼界的日子无疑是漫长而无聊的，比那条大河还要一望无边。夜尊最开心的当然是和哥哥在一起，但没了哥哥，日子也在这里。
偶尔夜尊会想，自己还未苏醒那几百年，哥哥是如何过的呢？如自己一般游逛在寂寥的鬼界中，看那终究枯萎的花花草草与如同死亡般的河水？那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他有点难过，若是······若是他早醒些好了。
像哥哥那般强大，陪着他走遍他想去的地方。
不过好在，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力量。大部分鬼族已经承认他的存在与地位，有的甚至提议废旧立新，他觉着好气又好笑，哥哥做了那么多年的鬼王，这些渣宰尚且不爱戴尊敬，自己一个新王若是上任还不知要受到如何的刁难。这是傻瓜才会中的圈套吧，他嘲讽地想，一群废物想通过自己的手掌控鬼界大权而已。
他自然不会害怕这些两面派，甚至把他们当成了消遣的玩物，偶尔跟他们来个大型洗脑啊，让他们臣服于自己啊，虽然知道都是装出来的，却也觉着十分好玩。但他绝对不会接受那个当鬼族唯一统治者的愚蠢建议，哥哥不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碰。
哥哥说，他的异能是学习。很强大的异能，大约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匹配了。那自己的异能会是什么呢，夜尊在想，不过无论是什么异能，也不可能强于哥哥的。
他看得出哥哥的犹豫与苦衷，也明白自己的无能与弱小。他不希望是哥哥可怜着自己，照顾着自己，可他也清楚，哥哥也只会可怜着照顾着自己。这怕是他唯一能得到的，可以勉强称为幸福的东西了。
岁月里的花长成枯萎，他只能也只配，守在黑暗里，孤独而偏执地，渴望而厌恶地，矛盾地等待着一个人近乎施舍的幸福。
夜尊突然莫名地觉着难受，他不大懂什么是一辈子两辈子，因为他拥有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无聊了，凡人渴望的生命成了负担，一切变得无所期待，时间的概念就会消散。可是他明白，这即是他的现在，未来。
等。
哥哥那些年是如何过的？等着自己醒来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答案夜尊难以接受，却即是事实。他的哥哥强大如神邸，向往着新鲜的生气，而自己的醒来，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一个，插曲。
插曲。
插、曲。
是插曲。
插曲插曲插曲插曲插曲········
如果夜尊只是个不晓事的孩童，他或许可以放肆地哭一场，然而他不是；如果夜尊是个足够强大的人，他可以不在意，可以冷漠以对。可他偏偏两者都不是，他只能被夹在中间，忍着眼泪假装不在意。
这些扭曲的念头在他刻意的抹消下非但没有魂飞魄散，反而变本加厉地成为诡异的心魔，潜伏在暗处，日积月累地，不眠不休地，迟钝而有力地切割着他的□□。
夜尊抿紧嘴唇，突然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他的面部表情极为僵硬，内心却浪翻云卷，他觉着自己已经被逼到那个爆发的临近点了，四面楚歌，只有那可怜的本心禹禹抵抗，这太难了。
他想，自己到底为何而生呢。
胡思乱想之际，他听见外面一阵慌乱，一人仓皇的声音传过来，瞬间击破了他所有的矛盾与混乱。
“主上，黑袍大人·······黑袍大人的令牌碎了！”
夜尊一滞，好像没反应过来那人在说什么，却连带着呼吸都觉着难以继续。
这不可能，令牌象征着黑袍使的活气，碎了，碎了？
他握紧手指，呆呆地楞在原地，略长的指甲狠狠地穿过皮肤，扎进血肉，阻断于血管之间，让那些红线滴滴流淌下来，染上了白色的袍子。
他毫无知觉，只觉着世间一切都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是双生鬼王，是一同出生于天地鬼界间，注定相伴彼此的。”
哥哥不会有事的，是那个破令牌自己碎了，只要·······只要粘起来就没什么事了。
“你睡了很长时间，大概是我太强，占了你的生气的缘故。唔，这好办，以后我遇到打仗啊练武啊什么的少出点力气，你的身体也会好起来的。这也正好，我还能躲个清闲。”
“我们的命连在一起的，这大概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没什么你盛我衰你死我亡，谁更强谁就保护对方啊，只是我很愿意保护你的，你也没必要太强吧？夜尊？夜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没事的没事的，夜尊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双腿却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冰冷而坚硬的石板上。
“那哥哥，要是我再弱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更强？”
“应该是这么个理······不过这可不行，要是你再睡过去，那我又要无聊个千八百年。”
“你醒来，大约真的是天神开眼，赐予我的幸福啊。”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不断有人高喊着夜尊的名字，请他出来主事。可夜尊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如木偶般跪在原地。
他蓦然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何而生，甚至更透彻地理解了为何而死。
为他而生。
他从长袖中掏出一把尖锐的刀子，刀尖上冒着狠厉的白光。
这是哥哥送他的礼物。
他看见手腕上哥哥为他编的草环，果不其然，已经枯萎得看不出模样了。
干枯的，毫无生气的，死亡的。可偏偏从这样的东西里，夜尊看见了希望。
为他而生。
亦为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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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