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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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楚恕之飞快地否定自己。夜尊是被天道诅咒了的人，他不死不灭，这辈子注定要受世间最苦折磨。但为何此刻会突然诅咒失效？
他想奔过去，却被那逐渐扩散的光芒刺了眼睛，禁不住后退一步，双手挡在身前，不得已躲了起来。
那光芒如又一轮太阳，一瞬间整个禁地的幽魂都尖叫着往外挤，如同被火焰焚烧般发出惨厉的嚎叫。那刺破耳膜的声音让楚恕之几乎失去听觉，很久很久，久到他觉着自己五感尽失，身不由己时，那光芒才开始黯淡下来。
只见那石柱从中裂开，一片焦黑，还冒着烟气，火苗与夜尊都消失不见，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痕迹，只剩下这荒芜之地的乱石碎瓦。楚恕之疑惑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连那些封印、铁链都随之消失不见，天道的惩罚仿佛被撤除了。
夜尊的罪过是不可能被洗清的，他这辈子注定要受最苦的苦，如今——
“如今，他已经受了莫大的苦了。”
一人在楚恕之身后，开口道。他身着黑色长袍，但没有带面具，冷峻的脸庞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墨色眸子里映着楚恕之的身影。
正是黑袍。
“当初三界为他量刑，争了三天三夜，想出的法子每一个都被认为不够残忍。这世间哪有最残忍的法子？只有最残忍的人心。最苦最苦，众人都论一个最字，可都没绕出苦的来头。”
“大人？！！”楚恕之惊喜地叫了出来，赶忙俯身，“您不是——”
他刚想问您不是为了救那夜尊魂飞魄散了吗，才意识到夜尊已不在他们眼前。他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黑袍，却发现黑袍的神色出奇的冷静。
“再不会有鬼王了。”他淡淡道。
“······”楚恕之有些难以接受地张了张嘴，“您是说，夜尊大人他已经——”
“你没发现吗？”黑袍打断他的话音，双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抚摸着周围的空气。这时候楚恕之发现，黑袍此刻的神形与方才夜尊触碰石柱的模样竟无异处。夜尊长相偏妖，而黑袍天生正气，两人虽容貌一致，但一直容易分清楚。可这一刻，他们脸上的虔诚与无力，竟像是一个人。
“我当初因他醒来而有了三魂七魄，是他给我的莫大恩德，我总想着还他，如今怕是还不起了。”黑袍轻声道，他看着禁地里的万物，像叫醒一个熟睡的人一样轻柔地说，“回来吧。”
他话音落下，禁地里的每一处地方突然都闪起微弱的荧光，是纯白的颜色，它们如受到了召唤一般，静静地汇集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在一团荧光中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紧闭着双眼，雪色的眼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脸。他像睡了好几百年一样，静谧而美好，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扰他了。
黑袍静静地盯着他的脸，手却攥紧了他的手腕，青筋暴起，像是表现着主人抑制住了的，如山洪般的感情。
“这····这是？？”楚恕之怔怔地看着还好似微微发亮的夜尊。
“夜尊也生成了三魂七魄？这，这怎么可能！！”
“他当然可以，甚至分了一魂一魄给我，我才得以重塑肉身。而他以鬼王之身饲万方鬼魔，几乎是一己之力压下了三界幽灵的怨气。有鬼王至阴之体做给养，不知省了多少死魂的事，更别说省了地府人间多少事。”
黑袍说到这，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说不定就是徒这个便利，地府的人才这样困住他吧。鬼界污秽，鬼王祭天以应神明，他纵使负着苍生血债，却有着我一纸欠条。我亏待他这么多·······”黑袍又笑了，只是这次笑得温柔又和缓，简直不像是黑袍使能笑出来的样子。漫天的星辰此刻仿佛都聚到了他眼睛里，都凝视着夜尊熟睡的侧脸。
“若是他醒来，愿跟我走，这苍生的血债我陪他一起还，而那张欠条便一笔勾销。他也不傻，应该知道这样合算。”
“但肯定还是我占得便宜多。”
黑袍的手挽起夜尊垂在地上的白袍子，露出他雪白的手腕，一个草色的镯子赫然套在上面，竟有了一点新绿色冒出。
黑袍想起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抱着他的夜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打发那些无聊的日子的。他还记得他老是想，如果夜尊永远不醒，是不是就永远属于他一个人了？
你还是醒过来吧，如今的黑袍默默地想，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故事没有写啊。
你赋予我喜怒哀乐，告诉我这世界的颜色，把一切的因果与我细说，还把唯一的信任交于我。
我如何报答呢？
算啦，我们的时光那么长，比鬼界的长河还要无边无际，容我慢慢想。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