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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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漫长，讲述的人风轻云淡，像是真的在陈述一件早已毫不在意的往事。
楚恕之低下了头。身上挂着的娃娃也跟着垂着脸。
“黑袍大人就因为这个救我？”楚恕之双手握拳，全身僵硬，“大人救命之恩，我必以毕生报答。只是大人，我有一句话——”
“但讲无妨。”黑袍穿着整贴的蓝西服，带着斯文的眼镜，明明是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打扮，而他天生所带的戾气与寒冷却让人胆战心惊。
“若是吾弟念之尚在，我即使是死，即使是千刀万剐永世不得好，即使沦为千夫指，那也要去把他从那地府救出来。”
黑袍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我······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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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听见了夜尊失踪的消息。很奇怪地，他没有过多的惊异，只是结局意料的悲哀。
他的潜意识里仿佛一直默认，夜尊根本不会一直陪着他，
诡异的思想。
本就冷的像块冰的黑袍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不近人情了。双生鬼王又只剩下一个，别说鬼族藏着小心思的歹人了，过往诸神也没有哪一个再敢与他长久对视。
三界始传，黑袍使的眼睛里，是死亡。
而死亡后再入轮回，一切周而复始，不过一个圆圈。但那人眼瞳里的黑暗，却是没人再能闯进去的旋涡。
黑袍并不是没想过找，三界不大，他恍惚地走过各地，见了无数曾经发誓一定要看到的风景，有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有鬼界从未出现的阳光。
他去了海星，看见那些卑微如蝼蚁的人类。他们在啼哭声中呱呱坠地，一生下来就急不可耐的奔向死亡。他们自私而充满贪欲却有着温暖的体温，让黑袍嫉妒到发狂。
他隐了身，在长街上漫无目地走着，过往的人哭哭笑笑，喜怒哀乐肆无忌惮，与他擦肩而过地那一刻，他蓦然感受到比万年孤独更沉重的悲哀。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不知疲倦的太阳，觉着刺眼到厌恶。
这就是他要的吗？黑袍茫然地问自己。
天地浩大，别说是世人鬼神，就连林中鸟、脚下虫都有自己喜欢的归宿。只有他黑袍，最后发现自己追求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终结的悲哀吗？
这是为什么？只因为他是黑袍使吗？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看见万亩花田，看见那些花儿朝着阳光生长，看见穿着洁白婚纱与黑色礼服的人们在笑。他们的笑容留在那一张张薄纸上，无论未来如何，这一刻，弱小的人类拥有着永恒。
而万年鬼王，黑袍尊使，不死不灭——却连永恒的影子都不配拥有。
“你们——是来拍结婚照的吗？”
“唔·····？结婚？那是什么。”
“就是和一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好像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黑袍拼命地想留住那微弱的声响，却被束缚在原地，无能为力。
不可留······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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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眨眼，三界纷争又起。
从前夜尊没醒的日子，黑袍过得非常煎熬，孑然一身看似毫无牵挂，到头来身旁空空如也却更添孤寂。
他的时间没有尽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漫长。
后来夜尊醒了，就像他多年的克制隐忍得到了回报一样，他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宠这个弟弟是好。如一个常年饥饿的孩子得到了一块很大的糖果，他欣喜若狂，把它抱在怀里很轻很轻地舔着，以为可以拥有一辈子。
他不知道，糖果终究会吃完的。
如今糖果没了，他又回到了以前那单调的日子，但与那时不同的是，他的时间没有像想像中那样再次被拖慢，而是如眨眼一般，飞快地略过。他甚至来不及吸一口那尾气，时光就像雪花一样，融化在手心里了。
他就在这仓皇的时光飞逝间，看着世间万物草木荣华，生老病死，终而复始。
曾经他独身一人，从没享受过与人相伴的滋味，自然不知道羡慕。可偏偏夜尊醒了，这个美好的变数风风火火地改变了他的一切，自从那人睁开眼睛那一刻起，黑袍就已经不再是以往的黑袍了，他的血液流动有了源头也有了目的地，他几乎觉着自己真的是个人了。
夜尊把他从孤独里拉出来，又毫不留情地把他推进比孤独更绝望的深渊。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黑袍默默地质问着那个住在自己心脏里的人。
你自黑暗里来，却予我光明。
却亲手把光明扑灭。
何其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