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人生最怕是不及 一身无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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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不夜天爆炸的那一刻，两条街外的宝玉侯别院，沅令正在花廊下赏舞品琴，饮酒作乐。
歌舞正酣时，地面微微一晃。琴姬舞姬犹自奏演，浑然不觉。
唯有盛满佳酿的白玉尊，稍稍洒了一点酒出来。
沅令眼尾扫过，抬手：“钟伯。”
身后腰背微弓，两鬓花白的老者会意，立即停了廊中乐舞，命众人各自退下。及至廊中只剩下主仆二人时，他直起腰板，整个人气质浑不似刚才唯唯诺诺，声线也带着几分邪佞：“侯爷，炸早了。”
沅令垂目不语，右手慢慢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才开口：“天枢和缉捕不可小觑，本侯从没妄想设一局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能引个战，也是可以接受的。”
被唤作“钟伯”的老者闻言，双目望向爆炸声起的方向：“弃子废局，还能战否？”
“呵，教主不必心急，”沅令执起白玉尊，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有时候，弃子的求生欲会让局面变得更有趣。”
老者似不满意这个说法，并不伸手去接：“小侯爷，时机稍纵即逝，到时候可别乱生枝节，误了我的好事。”
沅令站起，随手摘下枝头初绽的红樱，揉碎，点点殷红从他指尖漫开，血珠一般滴落杯中：“教主，你上一次心急，可差点被天枢揪住了尾巴。这一次，怕是要压压自己的性子再忍耐多一阵子才好。”
老者脸色顿时有点难看，冷哼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顾沅令劝阻，执意在天枢放饵当晚劫走陆昊之，又使用魔教独门武功，很快就被天枢识破，若非沅令在朝中内线极力混淆周旋，天枢早找上门来了。
沅令只好迅速地安排了对叶枫的围杀，让魔教化暗为明，把天枢的注意力调动过去，而后再借一人之口，让明岚心中生疑，从而发现天枢对自己和叶枫的算计，产生嫌隙。再用拖延出来的时间，布好笙歌不夜天之局，目的是进一步扩大缉捕司和天枢之间的猜忌不满乃至仇恨，瓦解京城之内最重要的两个武力机构之间的信任。
“哼，话虽如此，如今你这局被人提早识破，效果恐怕也不尽如人意。”老者不忿地回了一嘴。
沅令勾唇一笑，眸中却一片凉薄，原本周正的五官因而生了一股怨恨之意：“教主，且看下去，会让你尽兴的。今夜戌时，让你的人按照计划行动，你就等着收大礼吧。”
此时，缉捕司后堂，明岚的卧室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在蔓延。
贴着叶枫额头的唇，一片凉湿，却也无法舒缓明岚眼中的灼热。他情不自禁地用了点力将叶枫垂下的脸颊扳起，蘸了太多情感而微微发抖的唇，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又密又翘的睫毛，精雕细琢的脸颊而下，停在那双稍稍张开，因头痛而带点喘息的唇边，欲断难断，欲舍难离。
“叶枫……”明岚低不可闻地唤着他的名字，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抗拒着情欲的牵引。
半昏半醒的叶枫似是听到了，眼皮翕动，迷茫地睁开眼睛，随即剧烈瞪大，身子猛地一挣。
那是明岚第一次在叶枫脸上看见惊恐。
“我——”
“放开我。”叶枫瞪大的眼睛里有难以掩饰的震惊，恐惧和抗拒，明明声音低哑，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明岚心上。
明岚胸口刺痛，却没有放开手。
他抿紧唇，任凭叶枫怎么挣扎，一丝不苟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扶他躺好，才松开手，半跪在床边，眼中血丝毕现，哑声道：“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喜欢你。”
何必去思考从何始因何终，天意是为了让人看清心意，命数从来都在无意间就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叶枫别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从耳尖到埋入里衣的脖颈，红得发烫，五指把被角纠成了团，黑白分明的双眼茫然地睁着，眼中的情绪不停变换，痛苦不安无措愧疚，恍惚到咬破了嘴唇也不自知。
“你，你不必回应什么，你若无心，我便罢休。我拿得起，放得下，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最后半句几乎被吞入口中，明岚用手搓搓脸，努力换上和平日一样明亮爽朗的表情，给他掖了掖被子：“药凉好了，就在床边的小几上，你等会记得喝。喝完睡一觉。今夜审那些人，有结果之后我再跟你说，好好休息。”
片刻之后，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房中回归静默无声。
叶枫一动不动，眼眶通红，颤着手抓住胸前玉坠，摩挲良久。
一身无畏，一朝心动，最怕不过来不及三个字。
酉时，苍龙带着两个天枢卫如约而至。
“方使卿，明少卿。”苍龙颔首致意，开门见山：“人犯现关押在何处？我想即刻提审。”
“这不合规矩吧，苍龙大人。”方自远道。
苍龙拱手：“贼人狡猾，我担心转移途中再生变数，因时变通，还望使卿大人见谅。”
“胡闹！”方自远一拍桌子：“此案早已交由天枢，缉捕司配合抓捕已是尽了分内之事，你还要得寸进尺在此开堂审案，如此欺人太甚我必要禀告圣上。”
苍龙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函：“大人，圣上已经特批。”
方自远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冲冲地朝明岚使了个眼色。
明岚会意，走过来接下信函，仍是一贯不太爽天枢的语气：“天枢卫拳拳为社稷之心，缉捕司上下十分佩服，只是，事先毫无知会，突如其来这等强压，伤的不是缉捕司的面子，是两方合作的感情啊。”
“事急从权，”天枢的视线透过面具扫视四周，“知道的人越少，发生的时间越短，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小。”
方自远看完那封信函，脸色略微有些好转，语气也缓了些许：“事急从权，好，你可以在这里审，不过，身为缉捕使卿，我需得也在场听审。”
苍龙欣然同意：“这是自然。大人，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人生最怕是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