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9、第九章

　　“忙什么呢？也不和我联系了，是不是把我忘了？明飞？”龙聪好整以暇喝过一杯饮料。
　　“工作，家里，我姐不在家，我能轻闲吗？匆忙来见你，我刚坐下来，你就问罪。”
　　“请你吃饭不是想你了吗？哈哈。”
　　“是想和我倾诉吧？”凌明飞直奔主题。
　　“说得这么冷静呢，话不能这么婉转，亏你还是诗人呢。”
　　“哈哈，说真的，你和小蝶，怎么样了，是不是，应该到了春暖花开的收获季节？”
　　“你是说我和她？我有现任女友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们不是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龙聪说得清描淡写。
　　“那，如果我没说错，你的现任是追你的那个李阳，对吧？”
　　“是。”
　　“还真是她？我就知道，她明明知道你有准女友，还不顾礼仪，不顾你们本来相爱。”
　　“只要我一天没结婚，她就有追随的理由，李阳有什么错呢？她不受道德的谴责。就是结婚了，谁能保证白头到老？”
　　“我真的问问，你的感情那么真诚，怎么说动摇就动摇了，你们三年的感情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什么不堪一击，感情是靠不住的。”
　　“那不要亵渎感情，是你靠不住，人不能见异思迁。”龙聪是明飞的好朋友，也是凌云前夫的表弟。
　　“我是喜欢小蝶，但是，我如果放弃了我现任女友，那就意味着，今后的我，没有了经济基础后盾，你知道，我是什么呢？两手空空，要奋斗多少年，也许我会成功，但是我要付出多少代价，热血，青春，理想，而且失败的几率远大于成功。到头来，我还什么也不是。”
　　“我认为，理想抱负的后面，是锐意进取，而不是，走终南捷径。这样才是海阔天空。”
　　“我知道我要走的路，仅有爱情，远远不够。爱情最终会黯然失色，夏不长久，秋天常在，我的人生之秋经不起风霜的凋零，我的人生不是儿戏，我是爱她，但理智告诉我，我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是对的。哪一个是明智的。”
　　“我深怕，你被外在的物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真的不想再回头吗？小蝶
　　我很明白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仅有爱情是不够的，爱情是无影无形的，镜花水月，美则美矣，只可远观，不可近前。经不起，飓风暴雨的催折，经不起岁月的风吹雨折。”
　　“作为朋友，我说了我想说的话，你慢慢想，有没有道理。再去做。”
　　“我不想选择平庸，我只此一生。没有第二次从新选择的机会，错过就错过了，后悔莫及。”
　　“男人是理性的，路在脚下，看你向南向北怎么辨认方向。错了，再没有回头路。所以，我毅然决然的转身。明飞，你当然认为爱情是圣洁的，去年的我还抱持这个心态，你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你从小家境好，没有物质之忧，我和你不一样，物质会伤及到男人的自尊，颜面，志向。”
　　“我说服不了你，我担心的是，唯有多年以后你可能还是忘不了她，才会幡然醒悟，你追求物质的出发点是错误的。”
　　“是我承认，我茫然，我迷惑，但是我只想，对得起我这短暂的一生。”
　　“你可以收获爱情，再去打拼，成也好，不成也好，真实在在在的活着，精神富裕，物质苍白，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注重精神，当然不是不重物质，但我喜欢靠自己去努力，物质的贫瘠不是真贫瘠，精神上的贫瘠才是真的贫瘠。”
　　“你是说精神可以战胜一切，条分理析，言之凿凿，可是你忘记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会使人丧失的斗志。”
　　“我们有头脑，有知识，有魄力，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我们怕什么，顶天立地，要积极进取。你，还没有走到，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现在就下论断为时过早。”
　　“你的爱情至上论，不符合我的规则。”
　　“你是抵制不了物质诱惑的肤浅，只想走捷径，不想努力奋斗，有得到，就有失去，你已是先输了。最终结果也是，精神苍白，物质富有的缺憾。你得到即是失去。”
　　“我要是，真想的透彻，那我就可以出家，做得道高僧，去度云云终生了，还游离在这混混红尘里烦恼什么呢？毕竟我只是饮食男女，有爱有憎。不能超脱生死。有欲望，有种种意念，我只是平凡人，我做不到，伟大高尚，无私奉献。我不是佛家，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我意已决。”
　　“你真的固执下去，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姐不是因为赚钱，不顾家庭，她还不是自私的离婚，她不是为了什么实现人生的价值吧？”
　　“我姐不是也后悔了吗？”
　　“是吗？那你姐她怎么不复婚？她还不是放不下。要不是因为咱们两家联姻，你我怎么会认识，城市这么大，我怎么知道有你凌明飞这个人的存在？咱就说身边最近的，你自己说，当初两家那么看好你姐和我哥，他们亲手撕碎了爱情，还不是各奔前程连孩子都不顾及，试问身边这样的例子的还少吗？你让我相信什么爱情？”
　　“我不和你费口舌，言尽于此，你真要忍心放弃小蝶，我会瞧不起你。”
　　“有了李阳，我才可以，朝辞白帝彩云间。我可以走了吗？”龙聪急急去赴约。
　　“我们的人生观不同，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吧，就到这里。你三思而后行。你以为我还能喝得下去？”

　　柳依依居住在山庄，凌明飞再次赶到那里，感到事态严重，他的心理一下沉重了，山庄笼罩着阴云迷雾。
　　凌明飞私下问道，“庄叔，我看老奶这种情形，为什么不送医院呢？”
　　庄叔面色阴沉，“老夫人不肯，我同颖儿商量了，只好请来了柳依依来！”
　　凌明飞记起那次接老夫人出院，见过柳依依便问，“她是……”
　　“她是特级护理，好在有她来，也多亏她了。”
　　“是这样啊！”凌明飞面带隐忧。
　　山庄远距市里，往返不便，老夫人自知时日不多，非人力可为。不愿劳众来回奔波。
　　凌明飞放下公务，交待了赵宛如，去医院取回了药物和设备仪器，又匆匆奔赴山庄，这些时日里，是自顾不暇了。
　　“明飞，你取回来了。”已是中午了，庄叔接过来，把药物交给孟颖离去。
　　两人把医用仪器安置好，悄悄退出。“老奶好些了吗？今天状况怎么样？”凌明飞擦拭着脸上的汗。
　　庄叔摇头不语，他们在客厅一角困坐，愁眉不展。
　　“明飞，你工作在身，不用常来了！”他望着钟表，“我看你下午还是回去吧！”
　　“庄叔，不用多想，工作的事已经有人代理，我还是应该留下来，山庄有事，这个时期，我怎么能避而远之？”凌明飞这么说，庄叔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山庄的夜晚很平静，夜凉如水。他们都了无睡意，相对凄然，老夫人染病在身，凌明飞明白庄叔的心境，避免提及敏感的话题。
　　两位姑娘服侍老人睡下，坐在外间低语，孟颖愁眉深锁，心已乱了，柳依依不时安慰，斟上茶递在孟颖手中，“颖儿，凌明飞是位热心人，年轻有为。有事业心，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爱慕，凌明飞的为人品质很难得了，我想，良缘在前……”她留意孟颖神色，“所以我劝你，好好想想，这么好的人，千万不要错过了……”
　　“柳姐……”孟颖咬着唇摇头，轻轻吁叹，垂下眉头，“你要结婚了，应该祝贺你！”
　　“你知道婚期不远啊，但你我的距离却要从此隔远了……”
　　两人并坐相依，谈到老夫人，相对黯然。
　　凌明飞与庄叔两人悄然而至，凌明飞低声问，“老奶睡下了？”
　　“是的，睡了一会了”孟颖回答。
　　“是明飞吗，请进来吧！”老夫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热情召唤。
　　大家进去问候，老夫人气色还好，“明飞陪我说话，你们去歇着吧！”她摆手。
　　凌明飞留下来，室内桌上摆满了药物，老夫人在沉思，很审重的：“明飞，我有话就直说了，但是不能强求你能接受，我的话也许多少有些冒昧了！”
　　“哪里，老奶，您有话就请说吧！”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老夫人有些慨然嘘叹：“山庄建存多年，两易主人，这些年来，我们已经习惯于平静的淡泊的生活，我已经是老态龙钟之人，幸而认识了你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园地，我们和颖儿在一起度过许多美好的时光，与你们两个孩子一起，我们也年轻了许多，你们朝气蓬勃，有美好的未来。我要说的是你年少有为，品格高尚，我也看得出来，你是那么欣赏颖儿，我也很高兴，颖儿在我心目中，那么的可爱、美好、善良，我是非常的看重。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成婚，我希望你一心一意的对颖儿，如果你们的两个携手共度人生……这就是我的心愿了，我现在病势很重，心事难了的就是颖儿的终身大事……”
　　老夫人目光深注，写满了鼓励与关注，“你，明白吗？”
　　明白吗，言犹在耳，他郑重点头，他完全了然老夫人言下之意。
　　诚然，凌明飞堪称是难得的可托付终身之人。如果老夫人心中所向往的那一日在不久的将来，一对壁人长披婚纱，姗姗走来，人间又添一段佳话。
　　老夫人明察，也是为了颖儿的一片良苦用心，他心下惴惴，他的眼前浮现孟颖那清丽的容颜，那冷漠的眼眸，她以礼自持，她一向淡漠以对，无视于他那双深情的眼眸，她难以接近，她是那样难以捉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