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67、第六十七章

　　殷君书早已然是流逝的云。一个久远的梦。她认定就这么平静淡泊的生活空间不会改变。没有什么可惊扰到她习惯的宁静了。
　　但向云天的现身，彻底的扰乱了她一惯的人生信守，他与众不同的来自于滚滚红尘中，优雅翩翩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庄重而洒脱。如一许春风吹入心湖，荡起点点莲漪。
　　向云天的伟岸，飘洒，如在目前，适才还长身玉立在那儿，而此刻，有一种人去庄空的感觉。她忽而意识到了，悟然一惊，不敢想下去。她的冷傲，洒脱，淡泊，都飘隐于何处。当初，十年之前，她可以冷定心肠，毅然决然的冷拒凌明飞于千里之外，而今呢，为什么心神不定，刚毅不起来？她百思不得其解，连日里陷入困境。
　　“颖儿，向云天向你求婚了，是不是，这是我意料之中的。我看得出来，他迟早会这么做的。我也是我所希望的。还记得老夫人临终前对你说过的话吧！当初老夫人心心念念的就是你和明飞结婚。从此呢，你也有了依靠，我们呢也就无所牵挂了。而你呢……”庄若柔的话唤起了那些昔日的情景。往事怎堪回首，“颖儿呀，其实，你真的是辜负了老夫人，辜负了明飞的一片真心了。”
　　“庄叔，我……我对不起你们……”她惭愧万分，想到老夫人，想到凌明飞，她还在时时内疚。
　　“云天的人品、性情，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现在有这么优秀的人向你表白爱慕之情，很好。我深觉欣慰了。我不希望你一错再错，否则，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失去的再也无可挽回。唉！我年事已高，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来日不多了，只希望你满足我唯一的心愿。我也就了却了心事。”
　　她还在彷徨，庄若柔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孟颖，你怎么了？”听的孟颖悟然一惊，是她熟悉的声音。是凌云来到山庄，她上前把持孟颖的双肩。“你怎么了，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凌姐，没什么。”孟颖掩饰着颓废，“我叫丛姐倒茶来。”
　　“不用了。”凌云摆手，迎向她，“颖儿，云天对你的感情，我是知道的。可是，你想怎么样呢？”
　　“我还没有想好”。
　　凌云闪烁着眼睛，“你们两个人呢，！现在呢，有人象你一样双目迷失。”
　　“啊！……”想想一向从容自若的向云天，她不安了。
　　“你们两个朋友之间，总应该关心一下吧。”
　　“……”此时的孟颖怕去见他，怕走近他的身边。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他这几天没有上班，我们去看看他吧。”凌云不待她的反应，拉着她的手上了车。一路上，孟颖怔忡无语，心潮澎湃。
　　在一座幽清而典雅的小楼前，车子悄无声息的开来，孟颖怀着一种分外复杂的心境，越是接近那里，她越是紧张、怯懦。小楼的窗子悄然开着。她知道他的窗口，他的心是永远为她敞开的。她一时生萌一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凌云打开车门，向孟颖投以赞许鼓励的笑意，在这决定孟颖和向云天人生的时刻，她的内心跌宕起伏。
　　孟颖下了车，蓦然间望见向云天走出小楼，已在迎候她。她一时心神不定，有一种弦晕感。她作一深呼吸，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
　　“你们请！”向云天满面笑意，热情接待。此刻，他也是一种别样的心境。
　　“再见！”凌云向他们两人挥了挥手，把车子开走了。留给他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你们谈吧！”
　　小楼的景致很美，风在呢喃，虫在低语。花儿也似乎掩起了羞涩。柔柔婉婉的。草色青青，宛若天然的绿园。“你知道吗？我等你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温柔敦厚。
　　“你为什么会选择了我？”孟颖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你会令我心动。动的心再也无法风平浪静。所以我只能选择你了。”他的目光里盛满了仰慕。“你知道，这些天，我也几次想冲入山庄，去当面向你倾诉衷曲。”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还有很多的选择。”
　　“不。你知道，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生俯仰之间，时光悠悠，我才发现姗姗来迟的你。”
　　她清秀的容颜满是感动。淡淡的衣妆。恰到好处突出她秀颀的身材。在她上下找不到一丝珠光宝气。
　　他漂泊不定的心已经安定下来，此时温暖如春，“此刻，我感到飘泊的心温暖如春。”他真诚的伸出了手，等他递上来。
　　孟颖也深有同感，“我……”她把手交到他迎候的手中，携手走进小楼。
　　梦想成真还疑是梦。
　　“我想，我们举行订婚仪式，你觉得怎么样？”他目光柔柔的，声音也分外复杂。
　　“但是，我……”孟颖沉吟，“我不适合那种盛大的场面，宾客云集，我会感到不安。”
　　“但是，我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形式，也太淡薄你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隆隆重重，那么我取消好了。”他了然她的心境。
　　“我看这样好了。你知道，我并不注重形式。”他递过精致的手饰盒，柔情似水，“我有一份心意要送给你！”她读得出他那深邃眼睛里的刚毅。
　　“希望你能接受这一份诚挚。”
　　夜色茫茫里别样的心境
　　把杯清听风雨声
　　迎盼
　　你飘然而至
　　为你弹奏一曲
　　为你心动
　　你如诗如幻
　　是我梦中所待所求
　　能否 共我荡一叶小舟
　　驶向彼岸
　　怀里的每一束玫瑰花
　　为我求取心愿
　　在白色的花心
　　我看到你浅浅的笑意
　　“这是我昨日为你写的，你应该读得出我的心愿了……”他手上的首饰盒自动开启，精美夺目的盒子在璘然夺目的钻石戒指的辉映下，耀人眼目。

　　“这枚戒指我已经为你珍藏半年了，你知道吗？”
　　“原来，你上次就带来山庄了？”孟颖一下明白了。
　　“是的，上一次的上一次我就是向你求婚的。可是你的淡漠，我没有勇气了。”他的目光无比坚定。
　　“感谢上苍，我终于挽留住你的心。我可以追随你一生一世吗？”
　　相互凝视中，她无言再相对，一任他把珍珍重重的戒指戴在手上。
　　“本来我想为我们举行盛大的订婚晚会，在大家面前郑郑重重的向你求婚，一方面，我也是深恐待慢了你。一方面也觉得于你而言，这样似乎是不够隆重。可是，我是了解你的。依你的性格，你不会喜欢人多喧哗，也不愿现身在大庭广众中。所以，一切从简了，不过这样我也觉得于心不安！”
　　“不，不要这样说。你这么理解我。我很欣赏了。你做什么事都是为我着想，很会体贴人。不需要多说了。” “有你这句话，我心也安定了。想我有玮儿，有茗茗，有深爱的你，还有大家，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终于期盼到这一天。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这一时刻，我期盼了很久了。为了这枚戒指，我跑了多处首饰店。钻石硕大的，对你就显得庸俗了。小一些呢，又似乎不够笃重的表白我的心意。红宝石过于热烈，你不喜欢。绿色的似乎生涩。深色的似乎暗淡，淡蓝的又似乎不够深沉。真是颇费心神。这里经理听了我的来意，为我订购的。这一款是新切割的钻石。还有一颗与这枚一样大小的款式在法国巴黎的首饰店里，世间只有这两枚。我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玲珑剔透，色泽灿若星光。这样才可以配得上你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是这样的吧！”
　　“太珍贵了。”孟颖不知道说什么。
　　向云天目光定定的，目注孟颖的眼眸里，有关切、有企慕。荡漾着太深太繁重的感情。他此刻看上去，愈加的英姿焕发。
　　“庄叔，这是云天送给我的戒指。”孟颖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庄若柔。她想让庄若柔的心情舒畅。这是庄叔最关心的事了。
　　庄若柔认真的端详着孟颖手上的钻石戒指，热泪纵横，“是真的吗？颖儿，叔叔太为你高兴了。好，好啊！”他简直是喜极而泣了。“你知道吗？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谢谢你了却了我们的心愿了。好了！庄叔祝贺你们两个！”
　　“谢谢庄叔！”她上前拥住庄若柔，“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牵挂了这么多年。我伤了你的心。我深觉抱歉！我和云天会好好侍奉您！让您开心！”
　　孟颖拿着手帕为庄若柔拭泪。自己也是泪迹泫然。

　　“看来呀，你还是看不开。我不象你，拘泥于什么了。我已经是早已不在意什么什么人之感情。”司玉笙摇头晃脑的，看到凌明飞又干了一杯酒，“行了，明飞，不要喝了。你喝的太多了。”
　　“这么点酒，算什么呢？在那盛大的婚礼上，你说，到时候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呢？我想来想去，送上什么也不能够表达我的情意。还是让我这颗赤诚的心去证明吧！我把心送出去了。什么又能比得上呢？这是世界上最珍贵无价的礼物了，是不是呢？玉笙！” 凌明飞醉眼惺忪。
　　司玉笙无奈的看着凌明飞自斟自饮，忽愁忽喜，自言自语，“我应该为颖儿庆祝。她终于要结婚了。就是说，孟颖非向云天不嫁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因为他们有缘，看来，我们注定是无缘了。颖儿一定会幸福！我为她而欣慰，为她而高兴。再来一杯，小窗相思，让我们为她欢呼！祝福！”他把手中杯子里的酒撞洒了。浸湿了衣服。
　　“明飞！我说你怎么还不明白？看看吧！就那颗钻石戒指，我敢说你全部的家当也买不到半颗。所以说，女人都是现实的。只有你还在说不清楚的浪漫。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不例外，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名车，别墅，钻戒，这是古今中外多少女儿梦寐以求的。谁又能例外呢？”
　　无孔不入的记者已经在珠光店偷拍到了正在买首饰的向云天，并且披露了出来，向云天要结婚的事已经见诸了媒体。
　　“玉笙，不许你侮辱颖儿。你是太不了解颖儿了。你整个的把颖儿看的太过肤浅了。所以才会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我太了解颖儿了。在她的眼里没有钻戒在这个世上，无数人发亮的眼睛所体现的价值。云天的表达在她的眼里只是清淡的诗意而已。因为世上也只有向云天才最适合颖儿了。为他们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