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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讨债三部曲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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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头,看向门上的标示,又看了看我。
我羞得满脸通红,为什么隔了三年,我们的重逢竟然这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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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其实看到他了,他和虞秋宁就坐在窗户旁,这么一对俊男美女,想不惹眼都难,他们似乎聊得很愉快,我不自觉看向了窗户上倒映的自己,我的变化大吗,会不会他根本就认不出我了?
坐在我对面的,是宁寅。今天他的陶瓷作品——“破晓”被捧上了“新芽杯”的冠军宝座,这幅作品我和顾自离都出了不少力,自然得狠狠A他一把,所以挑上了这种高级消费场所,只是刚巧顾自离又“有事”,所以就剩我们俩了。
他的颜色跟林慕风都是红色的,只不过,林慕风是火红的,像个隐忍的火种,随时能爆燃,烧毁一切,而他则是品红色的,相处越久,你就越能体会到他那种独特的香醇浓郁。
“那桌的人,你认识?”
宁寅见我心不在焉,就问道。我把目光从玻璃上的那对男女移开,
“他们是我在嘉中时的风云人物。”
宁寅又看了我一会,“你对他们很感兴趣?”
我笑了,“他还欠我一笔债,我不知道要不要讨回来。”
宁寅沉默了,“是那个男的?”
我微讶,他瞥了我一眼,闷闷的说道,“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学艺术的人,心都比较纤细敏感,而他则是个中翘楚。就如同我看人是凭他们的颜色,宁寅看人则是凭他的视觉,他有一双很锐利的眼睛,正常人判断一件陶器是否有裂痕,都需要敲一敲,根据声音的清脆和闷钝来判断,他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优劣,仿佛有透视眼。我威逼利诱要他说出秘诀,他憋了很久,就说了一句——感觉。
当初他和顾自离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顾自离的陪衬,可是在我眼里,酒红色的宁寅比顾自离鲜艳夺目,而顾自离,他是透明的。真奇怪,明明就是花蝴蝶一只,在我眼里,就是怎么也看不到他的颜色。
而宁寅则显得沉默低调,其实他长得不错,五官端正俊挺,身材修长,要不是大家被顾自离那只花蝴蝶给晃了眼,估计他的行情应该不错,现在被这个“新芽杯”一闹,他的才华,还有他的背景——宁氏的下一任当家,也给媒体捅了出来,这些一曝光,估计他的行情会一路飚到顶!
宁氏可是陶瓷界的龙头老大,不知道宁家的陶器,那你的陶艺算是白忙活了。
我阖着眼不说话,放开胃口大吃,这下一回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只花蝴蝶到处乱飞,至于眼前这只,眼看也要飞进百花丛中了,到时候,可就独剩我这只菜鸟,继续在工作室里奋斗了。
“你要是遇到不懂的,记得要问顾自离啊,别被人骗了!”
我也没什么经验,不然一定给他来个临时指导,阵前训练!他是只生涩的小虫子,到了花园里要是一不留神遇上了朵霸王花,到时候可就不知到是他吃花,还是花吃他了!
宁寅给了我个白眼,
“别想岔开话题!”
我叹了一声,只得娓娓道来。
“当年,我和他花前月下,共盟了誓约,可惜,一朝金榜题名,他远赴京城,我从此没了他的音信,多少个日夜,我洒泪期盼,如今,竟看到他与那官家千金你依我侬,我的心,犹如刀割一般……”
宁寅瞪着我,“你给我正经点!”
我泪汪汪的看着他,“这,难道还不够正经吗,你还想要多凄惨的版本?”
宁寅有些无力,“你是被林黛玉祔身了吗?”
说起这林黛玉,那可是另一段故事了,想当年,我刚遇见他们俩的时候,顾自离毫无顾忌,当下叫了我一声“林妹妹”,我和林慕风听了浑身一哆嗦。
我和那从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竟然还能挂上钩?
林黛玉是藏花,我是辣手摧花。
林黛玉是默默为花垂泪,我是抱着被花扎出的洞号啕大哭。
林黛玉多愁善感有贾宝玉疼着,宠着,巴不得把她放在手心里仔细呵护,我大喜大悲有一堆人吼着,叫着,恨不得把我攥在手心里捏成人干!
五百年前跟那林氏的娇客有过一点血的交融,如今五百年过去,流到我的身体里,那清如水的骨血早就被已经彻底地污染了!
也就是这么一哆嗦,我们竟成了好朋友,不久之后的某天,顾自离突然仰天大呼,“我被骗了!”
我冷笑,上了贼船,焉有让你下去的道理!
我们三个学的是一个专业,顾自离不知道用什么神秘手段,竟要到了一间工作室,从此那间工作室就成了我们的战斗大本营,没课的时候,我就会上那去。
“我都说了,明明是你自己不相信的嘛。”接着玩。
“算了,你不想说,才更说明你们俩真的有问题。”宁寅低下头切他的牛排。
激将法?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要逼我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宁寅砸下叉子,耐性全失,“你到底说不说!”
我笑了出来,“真的没什么,只是随口一个约定而已,要不是看到他,我都已经忘了。”
宁寅仔细的盯着我,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个蛛丝马迹,我羞涩地垂下眼,
“怎么,突然发现原来我是昭君再世了吗?”
宁寅看了我一会,“不是。”顿了一下,“是西施。”
听完,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我去一下洗手间。”我看到了他的背影里,短发藏不住的耳朵,红通通的。
我不是自恋的人,但他那句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的头有点发昏,也许是这灯光的问题吧,紧接他其后,我也向洗手间这个临时避难所奔去。
我的背抵在洗手间的门上,等会他回去我怎么办!我要怎么跟他说?
我正在苦思冥想,突然听到有人叫了我一声,我一回头,就看到了那抹眩目的银。
这里是拐角向里了,男生当然不会走进来,除非他想死在牡丹花下,尊贵如他,当然做不来这种壮举,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走错了。
“……”
他抬了抬头,看向门上的标示,又看了看我。
我羞得满脸通红,为什么隔了三年,我们的重逢竟然这么搞?
“我……我走错了。”
刚才心乱如麻,看到洗手间三个字就进来了,天,我为什么这么粗神经!
正当我要低着头慢慢走出这个噩梦时,我正不知要怎么躲的人也出来了。
“慕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错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冲出了洗手间,然后在另外一头闷了一个多小时,只盼着这两个人都能走了,那我就什么都用烦恼了。
很可惜,等我出来时,两尊大佛依然健在,我在心里默默垂泪,为什么?
我低着头走了过去,心里默念,你们看不到我,你们看不到我……
“我们……走吧。”
我站在桌旁,没有正眼看他。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好一阵子,然后站了起来,走向柜台结账。
出了餐厅,我松了一大口气,这种事让宁寅撞见没什么,反正平时玩笑也开得多了,可是,如果是他的话,我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冒天庭,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你,不想说什么吗?”
他这一问,才把我的心思又拉了回来,我们刚刚还没说完呢。
兴许是我自作多情,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一定得用在这里,我直直的对着他,
“你……是想讽刺我祸国殃民吗?”
“……”
他两眼死死地瞪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侧过脸自言自语,
“火候还不够啊。”
我们俩站在路旁等车,谁也没有说话,一辆房车突然停在我们眼前,后面的窗子慢慢落下,然后,我看到了那在夜色里静静绽放的银朵。
“需要我要送你们一程吗?”
我正想要拒绝,旁边的人突然打岔,“那就谢谢了。”
说完握着我的手臂,把我架了进去。
这辆黑色房车外观很修长,但里头的空间却很舒适,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压抑,至少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看起来状态都很良好。
“好久不见了。”
车上那位名副其实的西施美人眉眼含笑,明艳动人。
“是啊。”
我的头还是低的,为什么每次遇到他,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哪好躲就往哪闪?
“谢谢你刚才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宁寅突然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道,祝行逸看了我一会,然后笑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
虞美人兴致勃勃地发问,我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你们什么时候回国的?”
“一个多礼拜了。”祝行逸很配合地回答。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又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祝老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
“那幅画……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啊。”我兴冲冲地回答,我的画啊,你时隔三年无人问津,如今本尊回来,你也终于重新夺回众人的视线了!
“那……明天上午你方便吗?”
“恐怕不行。”旁边的宁某人再次越俎代庖,“你明天上午不是答应小蓓,要陪她练素描吗?”
一句话把正要反驳的我压了下去,那是上个月答应的事,我都快忘了。
“而且我们三个要跟明宇那三个家伙斗牛,你们三个不来看吗?”
我有些犹豫,他接了一句,“你当真这么没义气?”
这说的什么话,不去看你们球赛就是没义气,那我去画画,不成图什么了,利,还是色?
“你嘴巴真毒,小蓓跟你肯定不是一个娘胎生的,她的嘴巴甜多了!”
我扁着嘴,不太乐意他这样,故意上车来示威,这举动根本就没意义。
“你又没尝过,你怎么知道?”
“吡——————!”哨子吹得声嘶力竭,我对宁寅大吼,“犯规!出界!大刑伺候!”
(PS:林慕云的精神世界)
我的世界陷入一片混乱,当时就想给宁寅来顿大饼加油条,这种话能在这种场合下说吗!
我握紧的拳头在理智的再三劝阻之下才没贴上宁寅的脸蛋。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虞美人瞧着我们俩,眼神有些暧昧。
虞美人的话把我从挣扎的精神世界中拉了回来,我望了她一眼,在暗色的灯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明媚。
“不是,我们是好朋友。”
虞美人的表情带着点调侃,“你们只是好朋友?”
我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错了。”
我揽过宁寅的肩膀,很自豪地宣布,
“我们可是好朋友!”
宁寅的肩膀有些僵硬,但他看着我的目光却很专注有神,隐隐闪动着异彩,接着,他握住我的手,我嘴角扬起,紧紧回握。
祝行逸看了我们相握地死紧的手,那墨黑的眼瞳,像深不见底的泥潭,暗黑得连波纹都看不见,而在他身上流动不止的银,就像那道冰冷的银河,扯开了他与所有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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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电话?”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竟然接到了祝行逸的电话。
“从秋宁那里知道的。”
他温润的音色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哦。”
心窝处有一丝抽疼,愈合后的伤口是比较容易感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裂开。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对了一下课程表,
“后天下午我没课,你方便吗?”
“嗯,可以。”
公堂之上
县太爷:如今查案形式如何?
师爷沉思:陷入僵局了。
仵作好生惊讶:我怎么看不出来。
众人沉默中。
师爷:疑犯虚实不明,明明三年就可以知道如何与被害者联系,为何偏要让他亲近之人来转告,三年不曾有过一丝瓜葛,而三年归来后并不急于联系,反过来想,若没有偶遇,他们是否不会再见面?还有,为何三年后,他这么认真地想履行那个承诺?
县太爷:莫非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事?
师爷:可惜了,情尚处于萌芽阶段,不久,就要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