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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宇宙1 我重生了,我男朋友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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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班那天,同事突然通知我在开始工作前去一趟马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办公室内,一位满脸横肉、身材胖大的中年男人后靠坐在椅子上。
许是太胖,他套在身上的西装被撑得鼓起。
他神色不满地低声嘟囔,拉扯脖颈处勒得发紧的领带,眉头几乎拧在一块。
“经理好。”我礼节性地微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傲慢地抬起下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用近似命令的口吻道:“你是那个什么……段向阳对吧?你的工作内容有变动,后面人事会来通知你的。”
我微微皱了皱眉,道:“抱歉,工作内容在面试前……………”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屈起手指用力敲了几下桌面,道:“服从命令!服从命令!你懂不懂?啊?废话那么多,你个走后门的,能有你饭吃就不错了,还不懂夹着点尾巴做人?”
说罢,他又轻蔑笑道:“这是上层的指示,你要不服找你靠山问去。”
说罢,他对我摆摆手,示意我走人。
听到上层二字,我的话生生卡在喉口。
昨日的面试分明很顺利。
唯一的意外………
连默的名字不自觉浮现在我脑海中。
会是她么…?
人事很快找到我,将一沓厚重资料递给我,我接过资料随意翻过几眼。
看到资料上的内容,我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姐姐…不好意思,我想确认一下,我真的……是要去当连总的…秘书?”我不确定地问道。
“是呀,有什么问题嘛?”
“可是………”我皱眉,“之前连总身边,不是有位林秘书嘛?”
林语檀在连氏集团工作多年,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专业性和经验都远不及她,哪来的资格顶替她?
“你都不看新闻的嘛?”人事翻了个白眼,“连总出车祸失忆了,就现在处理公司事务,他和你这菜鸟没什么两样,林秘书哪有空带菜鸟?现在公司是由连总他妹在管。”
说完,人事也意识到不妥,立马闭嘴,紧张地抬头环顾一圈。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最近的确没怎么注意看新闻,谢谢姐姐。”我笑着道谢,但满腹疑惑。
不合理。
虽说连述现在失忆,要重新熟悉业务。
但把我一个菜鸟安排在这样重要的人物身边,这不合理。
这不是连默的行事作风。
“咳…总之,你在前公司干的活和这个也差不多,待遇也和面试时谈定的一样,你就安心干着吧。”人事神色稍缓,“待会连总就来了,你准备准备。”
见到连述时,我再无精力思考这些绕七八弯的问题。
桌上、地上,资料摞成如山高的小堆,那人隐在厚重繁复的纸堆后,柔和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身上。
他坐得端正,审阅着手中一份文件。
他的手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看到文件某处,他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捏着文件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的青筯凸起愈加明显。
那张脸熟悉又迷人,我不由得呆住了。
思念好似泉眼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细流,任是无声细缓,日积月累便也聚汇成湖。
若是无人惊扰,湖面轻易不起波澜。
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四面八方的风裹挟着思念袭来,再平静的湖也是抵御不住的。
光是压抑住冲过去拥抱他的强烈渴望,几乎耗费我全部的冷静。
就像突然被海潮冲至岸沙的鱼,望着咫尺之遥的海水,才更能明白曾经在海中畅游的珍贵。
我深吸几口气,露出一个我自认为还算标准的微笑,敲敲门,道:“连总好,我是新来的秘书段向阳。”
听到动静,连述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微微抬头扫了我一眼,惜字如金道:“嗯,进来吧。”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高冷矜贵的猫,无需刻意露出冷硬的表情,但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我甚少见他这副模样。
“你叫段向阳?”他轻抬睫羽,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呃…嗯”我有些心虚。
看来前几天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自曝身份还是太冲动了些。
这时候,名字如此相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很难不起疑。
“行,事出突然,先加个联系方式吧,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
忘了这茬了……
应该先换个手机号码的。
我也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能直接见到连述。
我还以为要在公司先干上一两年有了资历才有机会见到他呢。
想到我那还躺在他黑名单里的手机号码,我顿时涨红了脸,借口也捏不出一个。
“呃………我…………”
“怎么?不方便么?”
他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文件。
“我…我今天早上来上班时手机不小心被偷了,我正打算重新办个卡呢,实在不好意思啊连总,我这边记一下您电话号码,等我办好我就………”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连述放下他手中的文件,推至我面前的桌沿。
文件里记录着电话号码及家庭住址等信息,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随处可见“段向阳”这三个字,左上角还贴着一张极为显眼的照片。
我盯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现在在段向阳的身体里。
而这张照片上的脸略显年轻,但仔细辨认也能看出是段向阳。
“…………………”
“段秘书,你前几天不还说你叫段阳阳嘛?”他眉眼里稍稍带了点冷彻的笑意,两指捻着薄纸替我把文件又翻了一页。
……
果然。
这家伙还是很在意吧。
嘴上说不想知道,转头就把我查了个彻底。
我嘴角抽了抽,回道:
“…连总,侵犯公民个人隐私权可是违法的。”
他微微后倾,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两腿交叠,唇角微微勾起,嗤笑道:“哦?性骚扰就不犯法吗?”
我震惊得瞪大眼,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我什么时候…………”
“连述,你腰上的痣,真好………”
“咳!!!!!!!”
记忆匆匆窜过脑海,我拳头抵在唇边假装用力咳嗽,强行结束他的危险发言。
即便不去摸,我也感觉到脸上火燎似的温度。
这里已经不是我这种连脸都没有的外太星生物应该待的地方了……
我本来不应该尴尬的。
毕竟对被这种小伎俩给刺激到并同意申请的连述来说,我才是应该得意的一方。
然而连述却不为所动,就这样一字一句地重复念出了这句话,表情还是一贯的镇定冷静,表情冷淡。
虽然我行动开放,可是我思想保守啊!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果然在一起太久还是会互相影响的。
“咳咳,连总,实在不好意思,您既然查过了,也应该知道不久前我也摔坏了脑子…”
“也?”他微微眯眼,眼底泛起冷色。
“我,我一时糊涂,口不择言,猪油蒙了心…”我微微低下头,含糊道,“这个,我就是脑子坏了没反应过来,一时精神错乱,产生错觉了…”
连述这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生得高大,轻易就压过我头顶。
他向下斜睨,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这样的压迫感………
我不由后退了两步。
连述的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段秘书……应该多休养一段时间,把脑子养好来才对,不然下次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误会来。”
“……………”
连述以前说话有那么呛人吗?
我一时之间产生怀疑。
虽然呛人,但莫名地,我就是知道那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不过,这算是不打算追究了吧?
虽然我的借口漏洞百出,甚至称得上拙劣。
连述又坐回椅子上,一秒切换状态,低头处理文件。
我也识趣地闭嘴开始工作。
虽然连述一言不发,看着高冷,好似无事发生。
但总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愉快。
为什么?
我不确定连述究竟记得多少,他的心思我一下子揣摩不透。
我低头整理着手上的文件,然而时不时我便能感受到面前人探究的视线。
偏偏我一抬头,那人便很快收回目光,表情照旧冷淡不可靠近。
日过正午,室内光线强烈刺眼,我起身拉开窗帘,遮住毒辣日光。
工作久了,口有些渴。
我去茶水区喝水,发现桌上有公司提供的柠檬。
我便顺手泡了杯柠檬水给连述。
他不太喜欢咖啡,工作时更喜欢喝柠檬泡的水。
当柠檬水放在他手边时,连述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他眼睫微垂,敛去眸中情绪,礼貌道谢。
只是顺手的事,我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便继续工作。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
工作结束下班回家,天空夜色黑沉,站在小区门口,温和的风吹动树梢,地上树影摇晃。
我走时连述还在工作,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虽然还想再同他相处一会,但我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便只好先走了。
一起工作的时光异常轻松,有时累了我便抬头盯着他,欣赏他的美貌放松心情。
分离不到几个月,再次见到他,却恍若隔世。
这一天的相处,让我的思念之苦得以缓解。
打开手机,连述已经将我从黑名单中放出。
如果这时候打电话给他说想闲聊,一定会被再次拉黑吧…
想了想,我抑制住按下通话键的冲动。
我将他的号码保存在号码薄,备注的话……
反正也没人看我手机。
我在姓名栏填上“男朋友”三个字。
这也是我的目标。
回到家吃饭洗漱完毕后,我又点开手机,登录段向阳的绿信帐号。
第一次登录他的帐号时,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清空,我点开通讯录,惊讶发现段向阳的好友栏只剩下段如华,连群都退得一干二净。
我内心有些复杂………
段向阳,真的切断了同这个世界的联系啊。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提示音,绿信通知有人请求添加好友。
一个陌生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备注栏只填有一个名字:连述。
我看着这个头像,一时之间心绪翻涌。
我之前用的绿信没有手机号码,无法验证登录。
车祸前连述的头像不是这个,是办公用的账号还是说他已经换了头像?
我按下“同意”键,系统发来成为好友的提示消息。
我看了看连述的绿信号,开头是那三个字母拼音:dyy。
是原来的号…
我忽然想起连述说的“我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呀,虽然段阳阳死了,可他还活在认识他的人的记忆里。
当连述失忆醒来时,他会发现段阳阳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即便这个人死了,但连述会从朋友、家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打开手机,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相册里的相片等等也会提醒他段阳阳的存在。
而他对此毫无印象,也许连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都要从他人口中获悉。
没有记忆的人,在继续着当初有记忆的人所过的生活。
他会怎么想呢?
也许他会感到厌烦,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要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反复被提起?又或许会焦躁,想要了解过去但脑海仍然空白?
看到他的头像,我的心好似被人轻轻揪住。
难怪我同他说起段阳阳,他似乎不太感兴趣,今天他不开心,也有这些原因吗?
其实作为下属,我应该主动加连述的。
但今天上班第一天,我的工作便发生变动,还没来得及和同事有太多交流。
而今天和连述之间的气氛太微妙,连述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说话,我也没机会开口。
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我主动发消息:【连总好,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没空看手机。】
连述:【嗯,但你手机不是被偷了吗?】
“………………”
我:【今天中午吃饭付钱时发现只是塞裤兜了,没发现而已。//开心//】
连述:【…………】
连述发了一串省略号后便再没动静,我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还是有点怀念以前呢。
以前连述给我消息,一旦我没能及时回复,点开手机便能收到他的消息轰炸。
平时休息时,一旦没法见面,他便会频繁发消息,最终聊着聊着,又在家里发了一整天的消息。
正当我以为连述不会再回消息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连述:【撒谎精。】
“唔…………”
看到这条消息,我有些恍惚,从前在一起时他也常这么调侃我。
但现在的连述和“段向阳”是只相处了一天的上下级关系。
此刻的我才意识到自己和连述的相处状态过于放松了。
或许是曾经两人习惯了这样相处?又或者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纠结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直到快要睡觉,我习惯性地发了【晚安】。
“叮!”
连述:【………】
连述竟然还没睡吗?
以前他没失忆的时候也没睡这么晚吧?
字打了又删,这个问题还是没问出口。
心里装了太多事,身心俱疲。
眼皮开始打架,手机也握不紧了。
我还在纠结该怎么回他。
然而最后什么时候睡着,我也记不太真切了。
唯一的记忆便是梦里那些碎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