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 谈炎]豆丁》青瓜小青瓜

18、豆丁·橙 天色越来越

　　天色越来越阴沉，风中夹杂着一丝潮气，已经接近中秋，林子变得金红辉映，平时后院树林里的小鸟一只都不见了，不知道都躲去了哪里。
　　谈无欲远远对着炎无心招了招手，炎无心的个子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很多，外表看上去也有十二三岁了，谈无欲看着她走近自己，在自己对面的蒲团坐下。
　　“小笼包吃了吗？”谈无欲问她。
　　“……嗯”炎无心简短地答道。
　　“喜欢吗？”
　　“嗯。”
　　“是吗？那就好，”谈无欲笑道，“陈记包子出了新的馅儿，我还怕你会不喜欢。”
　　“劳烦先生费心了。”炎无心客套地答着。
　　谈无欲察觉到炎无心的兴致不高，内心默默盘算了一下，可能是不喜欢这小笼包新的馅儿料，又不好意思辜负他的好意，便没有表示，他打定主意下次换回经常吃的那个馅儿。
　　“无心，吃橙子吧。”谈无欲将盘子向炎无心推了推。
　　炎无心看着盘子里整齐的半月牙，心里一阵难受，拿起一片送到唇边咬了一口，挤出一个微笑：“……很甜。”
　　谈无欲看了她的笑容，若有所思地道：“无心……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炎无心的目光一转，避开了谈无欲的视线，随口道：“刚刚看了会儿话本，有个悲情的故事，想起来就有点……”
　　谈无欲摸了摸她的头：“无心，话本里的都是假的。”
　　炎无心“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忽然有点反感他这样摸自己的头——感觉她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好吧，她本来也就是一个小孩子，这么想着，她又一阵泄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她又瞥了一眼谈无欲的白发和依旧年轻的相貌——没什么变化。
　　谈无欲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也沉默了。
　　“……”
　　“……”
　　两厢对坐，无言良久。
　　谈无欲还是能看得出炎无心有点失魂落魄的，他心里一动，突然牵起了炎无心的手：“我舞剑给你看，可好？”
　　炎无心一愣，没有搭话，注意力全被谈无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吸引走了，谈无欲的手比自己的大很多，有点冰凉，骨节不太分明，白皙修长，是很好看的一只手。
　　还没等炎无心反应过来，谈无欲就松开了她的手，解下身上披的深色大氅放到一边，翻到廊外，折了一支还带着红叶的树枝；“此处无剑，用树枝代替可好？”
　　炎无心点了点头，脸色有点发红，另一只手将刚刚谈无欲握过的手包了起来，缩进大氅里，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谈无欲握着树枝先随意挥了几下，接着慢慢挽出一个剑花，脚下发力，迅速回身挑出，又带着惯性向下一扫，顿时激起千万落叶纷飞。他身形微顿，待到叶子向下落时，手臂一抖一挥用树枝带出一阵风来，落叶纷纷随着树枝带出的剑风舞动。
　　炎无心远远地看着院子里的谈无欲，想着自己，也想着他。
　　她明白为什么在看见谈无欲为自己准备的水果会难受。
　　明白为什么她会反感谈无欲摸她的头。
　　明白为什么想留下他的温度。
　　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呆在他身边。
　　明白为什么当初听见他心有所属会难过。
　　……
　　因为，因为……
　　其实她早就明白了。
　　只是不敢深想罢了。
　　阴仄仄的天空忽然闪了几下，接着振聋发聩的雷声响了起来，声音大到炎无心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跟着雷声一起震了起来。
　　倾盆大雨接踵而来，雨水顺着廊顶流下来，形成了一道水幕，水幕那头，一时分不清树影，只能看见一道深色的人影与落叶在一片炫目的金红中穿梭。
　　谈无欲没有停止舞剑。
　　她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微微弯下腰，不想让谈无欲听见自己的呜咽。小腹传来一阵绞痛，让她的思绪开始纷乱。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她喜欢了不能喜欢的人。
　　她不能向他诉说。
　　只想能多一点时间陪在他身边。
　　与他相伴。
　　待他娶妻，她便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离开他。
　　回到火族继续做她的阳渊火母。
　　不能相守，只好远走。
　　……
　　她能拥有这一段日子，也足够回忆了。
　　但是现在，连时间都不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