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想拱手让江山》纪慕秋

30、第 30 章 太子殿下星

　　“父皇？”卫瞿曲握着的手有些颤抖，回头望了望安一声，似乎在询问什么。目光充满了期盼，就等着安一声告诉他这些都是谎话。
　　安一声连忙低下头去，生怕卫瞿曲看出端倪来：“太子殿下，方太医昨夜已经来过了。”
　　方太医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医术也最为精湛。连方太医都这么说了……
　　卫瞿曲兀自垂下头去：“方太医怎么说的？”
　　“陛下积劳成疾，种下隐患，如今寒气入体，病魔缠身，不能再过于操劳，否则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卫瞿曲才稍稍松了口气，也没刚才那么慌乱了，道：“父皇，身体要紧，这次好好静养，以后就不要再这么操劳了。”
　　卫世显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忧心道：“一国之君，哪能不操劳的。若是因为我这条小命而乱了国事，岂不是大罪？”
　　“父皇，不要瞎说，还有儿呢！”
　　听到这话，卫世显暗淡的眼神忽而有了些色彩，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道：“太子监国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朝纲迟早要乱。朕知你无心继位，如今更不愿意将你推上风口浪尖。”
　　卫瞿曲沉默了一下，许久小声才道：“还有二弟呢。”
　　“糊涂！我朝数百年来从未有这等荒唐事！”卫世显有些生气，因为过于用力，他又止不住猛咳起来。
　　卫知树见状，忙上前悄悄劝道：“皇兄，这个节骨眼上你就不要提这种事了。”
　　在进来的时候，卫知树就已经悄悄地站在安一声旁边使眼色了，卫瞿曲因为一进来就冲到了床边，没注意到站在后面的他们俩的小动作。
　　两人眼神交流了番，卫知树终于了解到这只不过是父皇的“阴谋”，也就放宽了心，静静地站在一旁当背景，任由父皇自由发挥，直到感觉场面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他才出声相劝。
　　一旁端着汤药的宫人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事情的发展方向有些扭曲了，也连忙开口：“陛下，该喝药了，汤药冷了就不好了。”
　　卫世显却固执地推开，拧着眉道：“是命，非药物能治。”
　　“父皇，只是风寒，喝了药就好了。”卫瞿曲接过宫人的汤碗，像哄小孩般，轻轻盛了一勺，递到卫世显嘴边。
　　卫世显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药啊，就算是拿来充数的凉茶，那也是一股药草味啊！
　　他一点都不想喝。
　　卫知树在一旁却看得起劲，不仅不帮，反而有板有眼地起哄道：“父皇，良药苦口，您就喝了吧。”
　　卫世显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陛下，常太史求见。”恰在这时，殿外的宫人走进来禀报道。
　　来得巧啊！
　　卫世显如遇浮木，心里高兴得不行，正想让他进来，话到嘴边又陡然意识到不合理，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不悦道：“他来做什么？”
　　“常太史说有要事禀告，事关重要不敢耽误，故而斗胆求见。”
　　机智的卫知树马上就猜到了这肯定也是父皇下的一步棋，便推波助澜道：“父皇，常太史明知父皇已经下令不见客，还斗胆前来，怕是真的出了要紧事。”
　　卫世显又咳嗽了一声，才操着沙哑的嗓音道：“如此，让他进来吧。”
　　常太史惴惴不安地踏进了里殿。
　　真的是太为难他了，说谎说一次不够，还得来两次，还是要当着太子的面。这要是被太子识破了，日后会不会抓着他小辫子不放？
　　为人臣子，难难难。
　　他只能祈祷自己演技过硬能骗过太子殿下了。
　　眼看就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常太史火速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连步伐都跟着慌乱了不少，绕过屏风，他直接就一个脚步不稳地跪在中央，头埋得低低的：“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紫薇帝星暗淡，将星陨落，天将大乱！”
　　这样做倒也不是演技使然，实在是他害怕表情管理不到位，被太子看出端倪。
　　为慎重起见，他还是没有直接说是荧惑守心，毕竟这天象也不是能随便忽悠的，万一太子殿下他也会看星象呢？那岂不是穿帮了？
　　刚好这两日天气不好，层云厚重，星象被遮挡了不少，说暗淡了也有理有据。
　　卫瞿曲听了，气得青筋快要暴起了，直接将手里的汤碗塞给宫人，站了起来，指着常太史怒骂道：“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别想立着出这道门！”
　　常太史吓得抖了三抖。
　　卫世显连忙揣出一副看透人生的样子，把卫瞿曲拽了回来，道：“儿啊，先冷静，让常太史说详细些。”
　　常太史又磕了个头，才继续道：“古人云荧惑守心，移祸能解。但如今紫微星暗淡，恰逢陛下抱恙在身，恐怕……”
　　卫瞿曲听得握紧了拳头，也没个好脸色：“别支支吾吾的，快说。”
　　“双重祸引，需移祸并压，此为唯一解法。”
　　卫知树顺着话问道：“常太史的意思，可是有合适人选？”
　　“太子殿下星运盛旺，乃唯一压得住之人，旁人若贸然引之，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得知有解，还是关乎自己，卫瞿曲急着问道：“怎么压祸？”
　　常太史抬头看了看卫世显，却不敢说话了。
　　卫世显又咳了一声，道：“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太子殿下……提……提前继位，代替紫薇帝星……”
　　卫瞿曲：“……”
　　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殿中出奇的沉默。
　　常太史更慌了，求饶道：“陛下，臣绝无虚言！此事非臣一人所言，乃钦天监一致的结论。”
　　钦天监的存在，自古就是为了观天象，占定吉凶，测时运。卫国成立钦天监以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常太史，从未失手。
　　卫世显叹了口气：“罢，你先退下吧。”
　　常太史欲言又止，踌躇不肯退。
　　“无需担忧。此事，不要宣传出去。”
　　“是。”常太史应了一声，终于起身告退了。
　　待常太史出去了，卫世显才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又仿佛忍受不住般重咳起来。
　　“父皇……”卫瞿曲越来越忧心了，心里复杂得很。
　　“儿呀，不用担心，你父皇命硬朗着呢。”
　　未等卫瞿曲答话，卫知树便在一旁火上浇油：“皇兄，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钦天监的实力你我有目共睹，为了父皇，要不就提前继位了吧？”
　　说完又放低声音道：“皇兄，若是我可以替父皇移祸，我也乐意至极，但是现在只能由你来，二弟我就算肖想这个皇位，也无能为力啊。”
　　为了父皇。
　　因为这句话，卫瞿曲终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按照正常轨迹，他终将会继位，而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也不算是荒唐。
　　历任太上皇也多了去了。
　　只是……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