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想拱手让江山》纪慕秋

3、第 3 章

　　三番四次被皇帝打断，卫瞿曲郁闷得都不想开口了，一个劲儿地啃着点心，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案桌上的两碟透花糍都快被他吃完了。
　　皇帝看着好气又好笑，出声问道：“太子，你今儿是没吃早膳吗？”
　　“啊？”卫瞿曲望着碟子上所剩无几的点心，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尴尬，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回父皇，实在是这糕点太好吃了，儿禁不住多吃了几块。”
　　皇帝也不戳穿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问道：“早上上完朝回去，你可问过太子妃了？”
　　见父皇主动问起，卫瞿曲感动得无以复加，忙站起来回答道：“父皇，半秋说她不愿意！”
　　“哦？是吗？”皇帝明显不相信卫瞿曲的这番答词。
　　霍半秋的脾性，他也是了解的。典型的大家闺秀出身，通情达理，纵是心里不愉快也断不可能说出“不愿意”这种话。也正是如此，他在朝廷上才会同意卫瞿曲所谓的先问过太子妃的请求。
　　不过皇帝也没有将他的怀疑表现在脸上，只是顺着卫瞿曲的话继续问道：“那太子你的意思呢？”
　　“父皇，儿比太子妃更不愿意！”卫瞿曲的语气十分坚定。
　　“那么，方才在朝廷上你怎么不直接反驳？”
　　卫瞿曲挠挠头，解释道：“儿这不是为了父皇的面子着想嘛。方才那么多人在，赵国公没有反对，就连岳父大人霍阁老都没有反对，儿看父皇也是欢喜得不行，哪敢当众给父皇难堪……”
　　最重要的是，要是当众激怒了您，到时候来个强媒硬保，那岂不是糟糕透了？好声好气才有得商量嘛！
　　当然这句话卫瞿曲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是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皇帝也是个人精，哪里会不知道卫瞿曲心里在想些什么，索性装傻把问题抛回给他：“儿啊，你这可就为难父皇了。朝廷上不反对，回头才反对，你让父皇怎么向百官交代呢？更何况你说的是要问过太子妃，这若是好事不成，岂不是生生让人家太子妃背锅？”
　　卫瞿曲也是有备而来的，当下拍拍胸脯道：“父皇莫慌！孩儿都替父皇想好对策了！自古两家结亲，生辰八字尤为看重，更何况是帝王之家。父皇大可询个机会告诉赵国公，辛家那长女与我八字不合，不宜纳入东宫，不就成了嘛！”
　　“哼！你可真会替父皇着想！”
　　皇帝虽然宠爱卫瞿曲，但是在人丁子嗣上也是相当不含糊，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你也知你是帝王之家的孩子！身为一国储君，弱冠多年仍未添得一儿半女，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卫瞿曲着实被皇帝这语气吓得不轻，半晌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别的皇亲国戚什么的，哪一个不是在十几岁的年纪就纳良娣良媛，儿孙满堂的。偏偏他已二十有三，东宫仍只得太子妃一人，若不是太子妃是霍半秋，说不定他还不愿意娶呢！
　　不对，这不是还有个挡箭牌嘛！卫瞿曲连忙把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卫知树拉过来，道：“父皇光会说我，怎么就不说说二弟！二弟今年也二十一了，也只得勤王妃一人啊！”
　　正愉快看着戏的卫知树猛地被卫瞿曲这么一拉，瞬间就懵了：“皇兄，你扯上我干嘛？”
　　皇帝气得不轻：“你二弟我自会说他，现在重点是你的问题，你是一国储君，肩负重任！”
　　“那……那……这太子我不当了，父皇你另立二弟为太子吧！”
　　“混账！”
　　皇帝猛地挥起手来，眼看着就要往卫瞿曲脸上扇去，吓得卫知树“扑通”一声跪下，劝道：“父皇，息怒。”
　　卫瞿曲一脸倔强，也跪了下去，眼神无比坚定：“父皇，儿对太子妃忠心耿耿，绝不纳妾！”
　　“你！”皇帝怒极，抬了老半天的手终究舍不得扇下去，过了好一会才讪讪地收了回去，自己坐回椅子上生闷气去了。

　　赶到正德后殿已有好一会的霍半秋听到卫瞿曲那句话，同样是愣了好一阵。
　　当她听到太子在正德后殿闹起来时，心里便想着应该是因为纳妾的事情，急得连连忙向皇后告了退便往正德后殿赶。
　　殊不知正德后殿外却没有宫人在，没有人替她通报，她也不敢贸贸然闯进去。在殿门口焦急地转了好几圈后，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喊一声，她就听得里面传来卫瞿曲激动的声音：“儿对太子妃忠心耿耿，绝不纳妾！”
　　她高烧醒来后，只依稀记得霍半秋被霍检当做弃子送入东宫，而集霍府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妹妹霍满秋则入了勤王府册封为勤王妃。
　　她自以为自己以前对卫瞿曲应当也是没有多少感情，卫瞿曲对她也一样，毕竟严格来说这只是一段政治联姻。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恍惚间，总算见得有个宫人跑了出来，霍半秋忙请她代为通报。
　　得到允许后，霍半秋焦急地走进里殿，才踏进去就感受到气氛紧张得不行。
　　“儿给父皇请安。”她也不敢多看卫瞿曲，走到殿中先规规矩矩地向皇帝行了个礼。
　　“起来吧。太子妃，你来得正好，快把太子带回东宫去，他在跟我撒泼呢。真是太丢人了。”
　　“撒泼”这词，自然是从卫知树那儿学来的。
　　卫瞿曲愣了愣，这就叫撒泼了？我还没满地打滚呢！
　　想想觉得不服气，他又禁不住说了一句：“父皇，我方才所言都是心里话，父皇若是迫使孩儿纳妾，儿就……”
　　这回打断他的话的是霍半秋，霍半秋听得也是心惊胆战，忙道：“殿下，莫要胡言乱语。”继而又转向皇帝，低眉道：“父皇，殿下上完朝回来时已和儿说起纳妾一事，儿对此绝无半点怨言，儿也会劝说殿下的，请父皇不要责备殿下。”
　　大户人家，纳妾真的是太正常不过了，而生在帝王之家，又分明多了一分不得已。
　　但是卫瞿曲听着就不乐意了，嘴皮子动了动，又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霍半秋堵了回去：“殿下，有什么话我们回东宫再说如何？父皇也累了，我们就不要叨扰父皇了。”
　　卫瞿曲看着霍半秋，心知今儿是闹不成了，只得郁闷地点点头，向皇帝告退而去。

　　见卫瞿曲和霍半秋走了，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卫知树道：“这儿媳娶得好啊，瞧把我这吊儿郎当的太子训得服服帖帖的。”
　　卫知树连忙点头称是，但又忍不住问道：“不过父皇为什么一定要逼皇兄纳良娣呢？”
　　皇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方才你皇兄说得对，勤王爷，你也尚无子嗣，你怎么看？”
　　卫知树一个哆嗦，忙道：“父皇，孩儿忽然想起还有事未办，先行告退。”说着就连忙溜了。
　　皇帝生无可恋：“呵，一个两个的，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皇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