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想拱手让江山》纪慕秋

2、第 2 章

　　长宁宫。
　　这日大抵是因为忙着忽悠卫瞿曲耽搁了一会，霍半秋到达长宁宫时，后妃们已经来了不少了。
　　饶是如此，霍半秋依然不紧不慢地向皇后请了安。
　　张皇后皱皱眉头，瞧了瞧霍半秋的气色，道：“太子妃，今儿气色怎的这般差？”
　　未及霍半秋回答，一旁的方婕妤便行了个礼，笑嘻嘻接过话道：“怕是昨晚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过于恩爱，忘了时辰。”
　　果然，张皇后听到这话，眉头蹙得更紧了。
　　霍半秋淡淡地瞥了方婕妤一眼，这才又福了福身，向张皇后解释道：“回母后，昨天深夜殿外不知哪儿闯进来一只猫，四处嚎叫，儿睡眠甚浅，直至天亮时才小憩了一会，故请安来迟，还请母后见谅。”
　　“原来如此……”张皇后松了一口子，想了想又道：“你与太子尚年轻，切不可贪恋享乐，拖垮了身子。”
　　霍半秋低下头去，“儿谨听母后教诲。”
　　张皇后什么心思，霍半秋早已看得透彻。她巴不得自己生不出孩子，好名正言顺地早日接那个辛纪纪进宫呢。
　　贤妃也笑了笑，放下了杯盏，阴阳怪气道：“我们女人，可不就是盼着生得一男半女，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嘛。在这深宫后院里，若是没个孩子，可就……太子妃，您可要抓紧啊。”
　　方婕妤也赶紧接过话道：“可不是嘛，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太子妃可是身负重任呢。”
　　霍半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懒洋洋地端起案上的杯盏，小呷了一口，轻笑道：“母后这才教诲我，太子尚年轻，不可贪恋享乐，贤妃和方婕妤怎么比母后还要焦急几分？”
　　贤妃和方婕妤大窘，结结巴巴道：“嫔妾……嫔妾也是为了太子妃着想。”
　　霍半秋扬了扬嘴角，不答话。
　　方婕妤一向与贤妃走得近，众人也是有眼目睹的。贤妃那三皇子卫名仲，据说皇上也甚为欣赏，虽然她也没见过几次面，只是觉得那卫名仲生得贼头贼脸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许是人不可貌相吧，反正也碍不着她，她管那么多干嘛呢。

　　这边霍半秋正忙着应付心思不一的众妃嫔时，那边按捺不住的卫瞿曲已经在琢磨着要怎么搞事情了。
　　见霍半秋出了门，他也估算着时间溜了出去——确保既碰不着霍半秋，又能以最快速度溜出宫去。
　　未料这才刚刚出了东宫不远，卫瞿曲就遇到了正在四处溜达的卫知树。
　　卫瞿曲很是疑惑，一边招呼卫知树一边问道：“二弟，都上完早朝了，你不回府去还在这溜达什么？”
　　“这个……天气正好，散散步。”卫知树支支吾吾。
　　还不是怕你搞事情么！
　　卫瞿曲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道：“那二弟你继续溜达，我走啦。”
　　卫知树连忙拽住他：“皇兄，你要干嘛去？”
　　出宫这事肯定是不能告诉卫知树的，他便吞吞吐吐道：“我……我去给父皇请安。”
　　然而卫知树一眼就看穿了卫瞿曲的小伎俩，并且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皇兄，你这方向是出宫的路吧？”
　　“哦……是吗？”卫瞿曲装傻。
　　按平时来说，卫瞿曲要出宫去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可现在他这位皇兄可是抱着一颗搞事情的心啊！怕是一心想闹点什么事情出来，好将纳妾这事翻章过去吧。
　　卫知树有些着急，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想起他刚才说的去给父皇请安，卫知树索性豁了出去，道：“皇兄，愚弟有个好法子，既能表明你不想纳妾的决心，又能让父皇对你能否担当大任产生怀疑。”
　　听到这话，卫瞿曲眼前一亮，忙道：“二弟，快说！”
　　“你就到父皇跟前去，说你不想纳妾，可劲儿撒泼，当着众多宫女侍从的面大吵大闹，把自己的形象都给撒没了，就行了。”
　　“形象么……”他还有点想要怎么办？
　　“形象重要还是甩掉太子之位重要！”
　　卫瞿曲咬咬牙：“那我去了！”
　　卫知树却又拦住他，“皇兄，等……等一会啊！”
　　“二弟，你还有事？”
　　“那个……那个……皇兄，你头上有片落叶扎进头发里了，我帮你取出来啊。”卫知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往卫瞿曲的头发乱搅了一番。
　　“哎，你别啊！”卫瞿曲连忙护着自己的头发，然而已经太迟了……
　　“糟了，皇兄……这叶子缠得太紧了，我不小心把你头发给弄乱了。”卫知树一脸无辜，“要不你先回去整理下再去找父皇？”
　　卫瞿曲摸了摸凌乱的发丝，心里有气：“二弟，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嘛，你也正好先酝酿一下待会要怎么演戏，对吧？”
　　卫瞿曲连声哼哼的，还是认命地折回了东宫。
　　看着卫瞿曲的身影越来越远，刚才还一脸不慌不忙的卫知树顿时紧张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正德殿赶——馊主意是他出的，当然得赶在卫瞿曲前面去跟父皇打个招呼，让父皇有心理准备啊！
　　最好让他撒泼不起来，不然那场面真的是太壮观了。

　　正德后殿。
　　重新整理好装束的卫瞿曲在通报下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殿中，看到里殿外殿果然有许多宫人在忙碌，忍不住抖了抖衣摆。
　　“儿给父皇请安！”
　　“皇儿啊，起来吧。”已经被卫知树通风报信，知悉了一切的皇帝脸上看起来也是正经得很。
　　“谢父皇。”卫瞿曲站起来身来，挨着卫知树站好，用手肘悄悄撞了下他，低声道：“二弟，你怎么也在呢？”
　　卫知树说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皇兄，我来给您当个见证人。说不定父皇一时高兴……哦不，一时生气，就赏我个太子当当呢？”
　　“嘁！”卫瞿曲可不是傻子，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父皇，儿……”
　　“哦太子，你来看看这奏折，这事你怎么看？”
　　卫瞿曲正欲说正事，却被皇帝无意打断，他虽郁闷，却还是乖乖上前去细细看了奏折。
　　原来是晋洲安县的水灾依然没得到解决，晋洲知府治水无能，朝廷所拨下去的赈银杯水车薪，百姓苦不堪言。
　　“这是安县县令的折子？”卫瞿曲看了看落款，沉思了一会，道：“父皇，朝廷所拨出去的赈银绝对够安县撑过一段时间了，若说仍杯水车薪，不外乎在运输的过程中有人中饱私囊……父皇可在朝中重选赈灾大使前往救灾。另，听闻晋州隔壁的林州知府为人刚正不阿，而且治水有很一套。父皇何不以协助之名，命林州知府前往晋州监督，确保灾银的去处。”
　　涉及政事，卫瞿曲一向严肃得很，眉间忽紧忽松，言谈间深有帝王风范。
　　看着卫瞿曲这副认真的样子，皇帝偷着乐，问道：“皇儿觉得朝中哪位大臣合适呢？”
　　卫瞿曲在脑中迅速将百官过了一遍，道：“儿以为工部陈侍郎不错。”
　　皇帝点点头，又顺口问了卫知树一句：“勤王以为如何？”
　　卫知树正神游着呢，听到问话连忙道：“孩儿觉得可行。”
　　“行，吩咐下去吧，传陈侍郎进宫。先赈灾，再追究。”皇帝转头吩咐安一声，并向他使了个眼色。
　　安一声会意，忍着笑低头出去了。

　　议完政事，卫瞿曲又欲将旧事重提：“父皇，儿……”
　　可皇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又恰如其分地接口道：“太子，昨儿皇后过来，说有一阵子没见过你了，你怎么也不去母后那坐坐？”
　　“额……孩儿待会便去。”
　　“皇后昨儿带了些点心过来，你尝尝。勤王也过来尝尝吧。”
　　“谢父皇。”卫知树吃着点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相比之下卫瞿曲就一肚子苦水了，父皇啊父皇，你到底啥时候让我说事啊。
　　与此同时，得到授意的正德殿某宫女正使劲地往皇后的长宁宫跑去，请求面见太子妃。
　　霍半秋也是一头雾水，出了殿门却听得那宫女在自己耳旁焦急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在陛下那儿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