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跳华尔兹》林西燃

46、闷声憋坏

　　池舒颜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间出来，楼道里的空气粘稠潮热，出了汗的皮肤像是被涂了一层透明的胶水，粘着衣服和脖子后凌乱的碎发。
　　拿着钥匙刚打开门，便接到池母的电话。
　　在电话那头她介绍着同池父一起去的国家，说话时兴奋的语气简直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般满足，被池母情绪感染的池舒颜也觉得心情轻快了许多。
　　电话里，说他们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池舒颜换鞋的动作当下一顿，有些纠结到时要怎么给他们解释她和南熠宸的事。
　　冲了个澡，池舒颜整理行李箱的功夫听到了开门声，而后传来的步伐有些急促。
　　虚掩的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池舒颜下意识地瞄向门口，视线落在满头大汗的南熠宸脸上，她微微愣怔地疑惑了片刻，外面有这么热吗？
　　“你回来了！”南熠宸撑着门框单手松了松领带，压轻鼻息间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刚才从楼下小跑上楼的人并不是他。
　　天知道刚刚看到自家窗户亮灯的那一刻他有多激动，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池舒颜刚洗过澡，长长的头发半干状态没有束缚地散着，白色中袖体恤后背晕出一片潮湿痕迹。
　　她觉得有些别扭，或者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从前一样，所以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随意。
　　于是从梳妆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根黑色头绳，将长发扎住并开口道:“回来的时候我跑超市里买了些菜，刚刚看冰箱里也空了，以后记得定期去超市采购，即便你不想在家里做饭，偶尔饿的时候也不至于在家里没东西吃，毕竟你胃不好！”
　　见她低头重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南熠宸缓缓靠近后屈膝蹲下，有些孩子气地拉过行李箱道:“培训学习不是已经结束了，你还准备去哪儿！”
　　池舒颜手中一空，视线从行李箱转移到他眸光复杂的脸上，四目对视后，平静道:“我以为你已经想清楚了，还是说那天走的时候我说的不够明白？”
　　她回来只是想收拾下衣服。这几天被南熠宸催命似的电话铃声烦的厉害，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走的太突然，所以家里很多东西南熠宸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逼急了没办法他才打的电话。
　　放在以前，南熠宸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
　　去学习的第二天，南熠宸主动打电话时她心脏一紧，分不清那一刻复杂的心情意味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接通后听到南熠宸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后问她剃须刀在哪放，那一刻她确信，他是因为某样东西找不到才迫不得已联系自己，突然有些厌恶这样的南熠宸，或者说是潜意识厌恶对南熠宸的意义仅限于此的自己。
　　赌气似的掐断了电话，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就这么决绝的离开，是不是每次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南熠宸就会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转念又觉得荒唐，如果她对南熠宸的意义仅限于此，那还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况且都已经决定离婚了，还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不同意！”
　　南熠宸没有犹豫，此刻池舒颜就在他面前，所以不用再重复那天想要给她打电话却又怕她不接时蹩脚的演技，被接通后慌乱之下竟然问她剃须刀在哪！
　　听了他的话，池舒颜不觉得意外。
　　没有理会他紧紧护住的行李箱，仿佛怕她夺走似的。知道比力气肯定赢不了他，于是池舒颜转移阵地，转身去拿衣柜里的衣服。
　　“我知道，你不同意离婚是因为一时不适应。原本以为你会比我更快适应的，毕竟你以前在学业和工作上或者说各方面都很出色的。这几天不接你电话，一方面是我突然面对这么大的工作量真的很累，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考虑你找不到东西这种事；另一方面……是我自己的私心！”
　　南熠宸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说的话，她以为，他只是因为东西找不到才急切的去联系她的吗？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长久以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在她心中，他所有的主动都变成了另有所图。
　　仍是背对南熠宸，看不到他的表情，池舒颜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毕竟不是狠心的人，即便两人缘分尽了，她也只想好聚好散，尽可能的不让关系弄得太尴尬。
　　她低声妥协道:“所以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情逃避也没有用。我会回我的那间小公寓住，再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你随时都可以打电话。”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强调离婚的时候，可以先分开来等他适应再说，否则感觉像是仗着他一时不适应离开她，所以有恃无恐地逼着他离婚似的。
　　然而，半晌不见南熠宸有所表示，即便是默默转身离开，那也是认同她的话也算对此有所反应，可是身后安静的有些出奇。
　　转身，蓦然迎上了南熠宸幽暗的双眸中透着难以掩饰地失落。
　　池舒颜愣住，这算什么？
　　她自认为也没有做的很过分，怎么就跟重重打击到他似的，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随后，池舒颜意识到什么慌地错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生怕方才心中升起的柔软情绪失控。
　　拒绝了南熠宸开车送她，回到公寓简单一番收拾，给兰芝通了电话。
　　那头的兰芝跟被点燃的炮仗，隔着电话一蹦三尺高的嗓门抱怨道:“你说江卿禾脑子是不是有病！竟然让我和顾艾演对手戏，还姐妹情深的戏码，光是想想我浑身的毛孔都开始排斥镜头，如果是撕小三的戏份，我倒是觉得完全可以胜任！”
　　听到顾艾的名字，池舒颜没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劝慰兰芝道:“你可是专业的！再说，就算是撕小三也不能让你一个大明星出手，所以你要时刻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和嘴巴，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你可得了吧！你这头婚还没离，顾艾就眼巴巴急着上位，助理也是狗仗人势！我呸！她哪来的势！刚刚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什么顾艾有南熠宸罩着，迟早大红大紫，索性一巴掌让他们现在就火了！大不了这戏我不演了，谁让他江卿禾给我临时加戏的！”
　　兰芝只要脾气一来，管他阿猫阿狗照虐不误，最后把自己也是气的厉害。池舒颜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想因为自己给兰芝惹麻烦，于是不留痕迹地转话题道:“前几天，我去熠宸的公司也见到顾艾了。”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她又去干嘛！”兰芝来了兴趣，话语间，火气稍稍降了点。
　　“她去给熠宸送爱心餐，最可笑的是，当时我也提着饭菜去了！”
　　“然后呢！他吃了谁的？”
　　兰芝语气急促而凝重，似乎南熠宸的选择关乎着一场荣誉之战，而池舒颜也不想太吊她胃口。
　　“肯定是顾艾的，因为我拿去的饭菜，最后被我丢了！”
　　意料之外，兰芝感慨万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总算给我长了回脸！这么一来，突然觉得顾艾这种人，不值得我们把自己气个半死！也可能是因为你都不在意了，所以他们怎么样才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我和熠宸之间的问题更大，一直以来顾艾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你不用太将她放在心上。”
　　兰芝轻嗤一声，不屑道:“她的出现就是个巨大的bug，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证实了她想上位的心！有时候做多了反而显得刻意，闷声憋坏才是真的坏！”

作者有话说

　　清明节，停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