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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走吧 ...

  •   电话没响几下被挂断了,再拨过去提示关机,南熠宸幽暗疲倦的眼底划过一抹无措。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电话,以为还会像前几次一样,要么没人接要么正在通话中,然而这次却直接被关了机。
      电话里传来机械冰冷的女音,南熠宸虚脱般将脸埋在宽厚的手掌间,淡淡的无助与烦闷感积攒在胸腔间。
      方才进入小区,看到自家那扇窗户漆黑一片时,他还是隐隐抱着一丝期待。直到推开家门后面对一室清冷,心中提的一股气突然就像凿了洞的水缸,缓慢却又不可阻挡的一去不复返。
      即便此刻将屋里的灯全部打开,空荡静寂的客厅也并没有因此改变什么。唯一不一样的,是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隐隐的异味儿。
      他以为是家中的食物变质了,可是在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
      直到他脱下西装瘫在沙发上,才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儿,视线最后落在阳台的一盆绿植上,靠近后扑面而来一股腐烂的气息。
      打开阳台的灯,蹲下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查看,发现其中一盆绿植的根部已经完全发黄腐烂,浓烈的恶臭盖住了旁边的花香。
      他蹙眉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绿植,平日里常见池舒颜大清早站在阳台浇花,这些事从来不用他操心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处,可是池舒颜这才离开一周,植物已经开始不适应了。
      其实,不只是植物,更多不适应的是他。
      以前,无论他回家有多晚,打开门时总能看到池舒颜窝在沙发上等着他,精心准备的晚饭摆在餐桌上,即便他经常忘记回来吃饭,她却不厌其烦地为他准备着。
      可是最近,他每晚回来面对的都是一屋子潮热闷燥的空气,即便他刻意加班很晚才回来,仍不能改变什么。
      不知不觉两人结婚已经五年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日复一日,不知道从何时起,生活中的细节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血液,变成了一种习惯。
      池舒颜从来没有离开家里这么长时间,所以以前没觉得,但最近几天他越来越体会到,脱离了池舒颜的生活他一时真的很不习惯。
      池舒颜临走前说的话被他刻意地忽略不放在心上,自我安慰她只是生他的气,于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烦躁与不安,他将工作量尽量排满让自己不去想太多。
      晚上,明知道回到家后要面对冰冷的现实,但还是不想躲在一个没有池舒颜存在过的痕迹的地方,他既害怕又想要在家里等她回来。
      池舒颜是认真的,这一点没人比他感受的更清楚。
      她认准的事,向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当初结婚就是,即便朋友家人不怎么支持,她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凭着对感情的一腔赤勇。
      他这五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竟硬生生逼得当初那么在乎他的池舒颜忍无可忍提出离婚。
      或许是拥有的时候她就存在于他的周围,甚至呼吸时都能察觉到属于她的气息,所以根本意识不到她对自己而言的重要性。
      冲了澡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疲倦的要命,然而大脑却在嗅到枕套上熟悉的淡淡香味儿时愈发清醒。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你这次不用再为了对我负责任而去强迫自己,等我回来,好好谈谈离婚的事。”
      他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使劲儿吸了吸熟悉的气息,觉得心脏抽搐的疼。
      从结婚的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和她离婚。
      南熠宸平日很少做梦,或许是工作时紧绷的状态比较多,所以他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
      池舒颜经常说她每晚都会做梦,梦境还是那种一个接一个,类似于盗梦空间,长长的梦境时差到了现实中只过去几分钟,他一直都不太能感同身受,然而池舒颜离开的这几天,他开始一个梦接一个梦的做。
      梦境中,是他们结婚前夕。
      毕业刚进公司,整天都是加班熬夜忙到焦头烂额,只是为了不被别人说他是顶着富二代头衔的草包。
      他赌气似的硬是凭着自己的血气方刚,可以不眠不休几日,只为了做一个出一个完美的策划案,最后也确实赢得了大家的敬佩,然而那个时候的池舒颜在做什么。
      他在拼业绩的时候,婚礼的一切全是她在筹备。
      她可以体贴到哪种程度,为了不让他分心也能参与筹备婚礼的过程中,婚纱照,礼堂,戒指,宴会请帖等,她可以费尽心思准备好几套方案供他落锤定音,然后她照着实施。
      现在想想,整个婚礼他都似乎没怎么上心过。
      画面一转,他拉着一个行李箱,池舒颜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穿着一袭雪白色的婚纱,明艳的笑容被浓烈的雾气虚虚掩盖,清亮的嗓音穿透空气鼓动着他的耳膜,他能听到心脏清晰跳动的声音,愈演愈烈。
      “熠宸,你走吧!”
      南熠宸迷茫无助道:“你要让我去哪?”
      池舒颜漠然看着他,半晌后缓缓抬起右手,指着胸口的位置平静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话音刚落,他满头大汗地从梦境中惊醒,清晰地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着,仿佛压着一把沉甸甸的枷锁般使他喘不过气。
      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后知后觉似的意识到池舒颜根本不在,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弥漫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还沉浸在虚幻到令人窒息的梦中。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觉得掌心冰凉于是微微攥起,像是有什么被从体内抽走的感觉,空空荡荡的。
      同萧嘉行道别后回到酒店,池舒颜贴着面膜泡了个热水澡。可能是太累了,醒来时浴缸里的水温明显下降不少,迷迷糊糊地裹着浴巾瘫在床上,沉重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梦里是刚去乡下那年,姥姥去县城的车站接她。
      车站内人头攒动,她背着的双肩包里装着她全部的故事书,脑袋后面低低的扎着两个蓬松的羊角辫,那是池母手艺的巅峰时刻,后来,池舒颜的头发都是姥姥给梳的。
      那时,姥姥家的那棵桂花树,树干只有她当时的手腕粗细,稀稀拉拉的叶子孤零零地挂着,风一吹,都能看到它们各自颤抖的身影。
      父母走的时候,池舒颜站在大门口没有去送,眼巴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左脚跨出门槛,最后又退了回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孤零零的小船,东倒西歪的漂浮在海面上,一阵细微的风就能吹的小船支离破碎。
      她忍着眼眶打转的泪珠,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阵稚嫩却又刺耳的话语。
      “别哭,哭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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