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桃花源》一团湖

25、亏不亏欠

　　过了好久，心跳仍未平缓，我暴躁地蓐了把头发：“裴小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裴真笑得十分开心：“你觉得我在乱讲？”

　　我更烦了。我起身，道：“我不知道，告辞。”然后拔腿就跑。

　　毫不意外，这回裴真没来拦我，我一路把离开茶楼当成神庙逃亡，时刻警惕怪物追杀，过五关斩六将。

　　直到掀开门帘一头撞进夜色似水，我压了压口袋里折叠刀，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疲惫。

　　……我的生活怎么这么玄幻啊喂。

　　凌晨一点，新城马路上已经看不到人，甚至这一条街都没什么灯光。我左右寻思该怎么离开这里——要我哭着回去求裴真带我走是不可能的，比起这个我更倾向于砸裴真的车，让他也回不去。

　　话说回来……

　　我都出来了，他还在那茶楼里一个人坐着干什么？没流量了蹭wifi？不存在吧，他刚刚玩的可是开心消消乐啊。

　　脑子里十分混乱，一时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任思绪信马由缰了一会儿，我还是摸出了手机。

　　打个车吧，我想。然而还没等我实践这个想法，就看见两个人影从附近街道拐出。

　　黑夜里光线太暗，四下里又没有灯，我只能勉强看清身形。一男一女，男的个子和裴真岑北泽他们俩都差不多，女的也高挑，看剪影就知道是个漂亮姑娘。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别人的事不用好奇。不过这两人——其中的一个显然不是别人，那青年看到我，毫不意外地来了个肯定句：“桑讫。”

　　我：“……”哦，岑北泽。

　　他还没走？我在心里想，这两人已经走近。我还以为又是易含烟，毕竟他俩常年粘一起被我撞见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很意外地不是。

　　面前这姑娘跟易含烟完全不是一个属性。

　　因为她一上来就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用极其荡漾的声音喊：“嫂子～”

　　我：“……”我实名制跳楼。

　　好丢人啊，姑娘你是特意扒拉我在岑北泽面前出柜吗？？？

　　我丢个眼神给岑北泽示意他别的事等会再说，先帮我把这奔放姑娘扯开。岑北泽心领神会，不用我多说已经自发行动，长臂一伸，将姑娘捞到一边：“聒噪。”

　　我快笑死了。没想到岑北泽有一天也会这么恶意满满地diss别人。

　　这地儿算是有点亮了，我看清姑娘的脸。漂亮得很，脸和岑北泽有四分像，不过气质截然不同。岑北泽是那种大夏天还长袖长裤一点也不怕热化的冰山，这姑娘则跟火似的，背心短裤，全身上下布料加起来赶不上人岑北泽一件衬衫。

　　我几乎瞬间就猜到这姑娘是谁，不由得对她出现在这里的情况饶有兴趣：“令妹？”

　　岑北泽“嗯”了一声，压住他妹蠢蠢欲动探向我的手。

　　我装成看不见，将手伸过去：“你好，我是桑讫，不是垂头丧气的那个丧气，那个读四声，我这个是二声，桑树的桑，言字旁一个乞求的乞。”

　　岑妹妹很感动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的，呜呜呜，我听说你好久了，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呜呜呜，死而无憾。”

　　我道：“别这么说。”

　　如果没记错的话，岑妹妹小岑北泽六岁，今年才十九岁，还是个小孩子。

　　她的性格也的确十分小孩子，见到我就特激动，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她哥的存在，可见平时没少受岑北泽压榨。

　　“我叫岑宝儿，”岑妹妹真情流露地道，“嫂子叫我宝儿就行。”

　　“……”我重复第三遍，“好的宝儿，但我不是你嫂子。”

　　眼看岑宝儿要暴走，岑北泽拉住了她。“有正事，不要闹。”

　　岑宝儿嘤嘤嘤地躲到一边哭泣。

　　岑北泽大概尴尬，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他没想着解释。视线偏转，眸色有些深深：“宝儿不懂事，说的话……不能当真。”

　　我点头，表示理解。然而看他现下略显疏远的神态，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舒服。

　　心里闷闷仿佛有什么压着，我还在反应那是什么，却听见他又道：“但我希望你当真。”

　　我看了眼旁边哭着哭着突然回头眼冒精光的岑宝儿：“……”啊喂。

　　感觉介绍宝儿给汤薇她们认识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这样想着，笑了起来，算是给岑北泽回答。

　　经过刚才和裴真的谈话，我自认已经了解了岑北泽的心思。

　　我也没打算拒绝或接受。因为不管拒绝或接受，都不该是现在的事。

　　岑宝儿又靠过来，我对上她的眼神，灵机一动，自然而然就换了一个话题：“宝儿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岑北泽点头。

　　又问：“裴真还在里面吗？”

　　我道：“如果茶楼没有另外的出口，在。”我顿了顿，“但我出来已经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出来。”

　　岑宝儿道：“也许是怕见到我。”她抬头，笑意顿失，“我要是再看到他，一定把他打死。”

　　我实在再支持她这个主意不过，真心吹捧：“宝儿好身手。”

　　岑宝儿很骄傲：“我是读警校的呢。”

　　突然，她看向我身后，顿时发出一声恨呼：“裴真！”

　　我和岑北泽齐齐回头。裴真风骚地伫在不远处，好整以暇打招呼：“哟，都在啊，好整齐。”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丫是真的疯得彻底了吧？

　　我还在愣，岑宝儿已经冲上前去。她不知从哪摸出根警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打，被裴真躲过了。

　　“这位小姐，你真的很暴躁。”裴真精准点评。

　　岑宝儿怒得想再给他来一棍，被我拦住。观察岑宝儿和裴真的表情，只怕这两人之间还有的是愁怨，远没有裴真说的那么简单。

　　“他有防备，”我道，“宝儿你得等等。”

　　我先前就觉得要打起来，结果现在果然有这个趋势。我打心里不愿意对裴真动手，也没这个打算，可是男性本能告诉我，我应该首先保护岑宝儿。

　　她是女孩子。

　　谁能对这样漂亮可爱水灵灵的女孩子下手？

　　在我的安抚下，岑宝儿安静下来，对裴真怒目而视。裴真看也不看她，一双眼睛就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甚至浑身发毛：“你……”

　　裴真自嘲地笑：“你还是决定帮他。”

　　怀里岑宝儿又要跳脚，我回头看了眼岑北泽，抢在她前头说了话：“这不是帮不帮谁的问题……我只是有义务保护女生。”

　　裴真微掀眼皮。

　　“好吧，桑讫，”他换了个称呼，话语里很有些撕破脸皮的意味。“你说你要保护她，很大义凛然，我都想鼓掌。”

　　我的呼吸凝滞。

　　“但你有没有想过，九年前害了他们兄妹的人不只有我。”

　　“她哥坐牢，她妈出车祸死了，也有你一份的！”裴真眼睛泛红，一晃眼我又看见了他过去幼稚的影子，“你为什么不一并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