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桃花源》一团湖

23、割不割舍

　　我：“……”

　　什么？我明白什么啊？

　　实话我挺不喜欢这种别人胜券在握而我还一无所知的感觉，但也没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向岑北泽。他一直专注开车，面无表情，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但我不知怎么就嗅出了一点低气压，“你别生气。”我试着安抚道。

　　“……”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了，很明显岑北泽略无语。他目不斜视，却开了金口，道：“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我一愣，但还是连忙顺坡下：“那你开心一点吧。”

　　岑北泽：“……”

　　他这回应该是真的无语，沉默半晌，只说：“……既然是你的选择，我服从就好。不用担心我，我没有立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一番话实在太埋汰人。

　　还说什么没有立场……喂这事也有你的份好吗！不要想着就这样逃开啊！

　　我顿时头疼，我最怕的就是岑北泽露出这副模样了，况且裴真在前，我都没怂，他怎么能弱下去！

　　“岑北泽，”我闭着眼，问出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认识他？”

　　眼前漆黑一片，密闭的车厢里，岑北泽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是。”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太不了解岑北泽了，他认识了很多人，世界完全打开着，而我还在固步自封。

　　“……高中吧。”岑北泽开口，却是我没想到过的答案。“高二左右我才知道那就是他。”

　　“……”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用词：“那？”

　　还有指代词的？牛逼啊。

　　我刚要问个究竟，一声“导航结束”打断了我的思绪。“到了。”岑北泽道。

　　他动作流利地靠岸，而后停车熄火，全程一直微垂着头，让我没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我解开安全带，试探着道：“你真的不去吗？”

　　岑北泽“嗯”了声，从座椅底下翻出一把折叠刀递给我。

　　我：“……”

　　我：“不用这么夸张吧。”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不一样的。”岑北泽低声道。

　　我难理解地抬眼看他。

　　“如果我说，我家出的所有事都是一个初中生一手促成的，你信吗？”在我以为他不会解释的当头，岑北泽突然开口，声音极低极平和。

　　我被他话语里的诱导意味惊到，浑身顿如通电一般：“你是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割舍我。”

　　***

　　茶楼的老式时钟上，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四下无人，只有裴真一身黑坐在茶座上，开最大音量玩开心消消乐。

　　进门就听到声音的我：“……”

　　这种场合居然还能玩游戏玩得飞起，我都不知道裴真他是真不care还是太淡定。

　　再回想起刚才岑北泽说的话，我心里的天平不禁摇摆。

　　岑北泽觉得我会割舍他……？

　　不是吧，我觉得我会努力当个和事佬啊。

　　其实我是很疑惑的，这才一天，事态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像所有戏都得堆在一天演完似的。而裴真的突然出现更是把这幕戏推向了高/潮——我实在不知道他跟岑北泽是有什么样的仇怨，能让他三更半夜不睡觉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

　　就好像有计划一样。

　　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有的计划。

　　我脑子飞速运转，突然联想起一个时间点——九年前。

　　那时候……我高二。

　　高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按照年龄推算，裴真那时才初三。那还真是一个初中生把岑家耍得团团转，我这样想着，又看了眼对面玩弱智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裴真，觉得三观被刷新。

　　该说他完美地体现了傻子和天才的统一性吗？

　　进了茶座，我自觉坐到裴真对面。高靠背椅有些逼仄，裴真却坐得跟龙椅似的，自带霸气感。等我坐下，他就笑眯眯：“这么久不见我，也不坐我旁边来。”

　　我也笑：“还没超过72小时，的确挺久的。”

　　管他娘的要说什么，先把气氛缓下来先。这是我的计划。

　　裴真不比岑北泽，他活泼得很，姑且不论有什么目的，至少跟他聊天不累。果不其然，裴真一开口，先不提正事，而是问：“喝点什么？”

　　我摇头：“半夜不想喝东西。”

　　“酱紫呀。”裴真以手托腮。

　　他在我来前就点了杯茶，此刻轻抿一口，神态有些可怜，“……讫讫，我觉得你今天对我态度不好。”

　　我：“……”？？？

　　我心累地提醒他：“是你先搞突袭吓我的。”

　　“啊。”裴真似乎才想起这茬，轻笑一声，“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我无语，“那你是有意的？”

　　我不是故意呛他，是这事情本身就给我一种这样的感觉。我盯着裴真，他沉默了会，渐渐敛了笑容：“我没想到你会见到岑北泽。”

　　话题扯回正道，我的神情也不免为之严肃起来。

　　“你知道我跟他是同学，你们两个针锋相对……我头疼。”迂回战术不如开门见山，气氛一旦缓和，我就单刀直入。“我不知道这么说好不好，但我想听听你之前的事。”

　　我这话是硬着头皮说的，裴真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片刻后又道：“讫讫，你认得我多久了？”

　　答非所问，令人惊诧。我心底暗想，但没说出来，算了算时间，道：“……大概五六年。”

　　“可我认得你的时间却不止。”裴真突然说，“我说过我是b市人的吧？但其实不是，我只是十四岁以前待在b市。”

　　他顿了顿，“事实上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认识你了。”

　　我毛骨悚然。

　　“是你单方面认识我？你初中是几中的？”我有些着急，裴真的表情把他说的话都衬托得有些恐怖。

　　“不算单方面吧。”裴真道，“我初中是b市十六中的，没读完，来了a市。”

　　b市十六中？那和我不是一个学校。

　　“那你后来怎么又回了b市？”问题太多，为了不表现得太好奇，我尽量一个个问出口。

　　裴真倒是不曾注意我的紧张，依然尽职尽责地回答着我的问题。“因为找人。”他笑，“我进大学认识你的第一天不就告诉你了吗。”

　　“但你没告诉我是谁……”我下意识接下他的话茬，心里有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浮现。

　　“没告诉吗？我以为你知道的。”裴真眨眼，杯底最后一点茶被他抿尽，唇色有些水滟滟。

　　“我下不了那么重的手……但这种人渣迟早会残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