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你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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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瑭看到郁翡消息时已经是 2 小时后了。
今晚的局格外热闹，也许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极少出现的原因，一进门就被朋友揽住肩膀带到一边——那里坐着几个陌生的男孩女孩，“走，带你认识几个弟弟妹妹。”
那群人看到尹瑭被带过来，个个眼神发亮。不多时，溢满泡沫的酒杯叮铃碰撞，一群人玩了会，足够尹瑭一一知晓他们的姓名，不过记不记得住就两说了。有人坐到他身边，趁着众人休息的空档，大胆的问尹瑭是否有伴。尹瑭还没说话，将他带来的朋友闻言就抢先“爆料”——“你没戏了，人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们跟他见一面都不容易。”
这个回答也不出人意料，尹瑭长得漂亮，整个人往哪一坐就引得人不住去看。网上有偷拍他的帖子流量都不错，很多人都以为是哪个不出名的小糊咖。也有一些酒吧用尹瑭的照片带坐标引流，不少人误以为是模子哥或者酒吧销售，纷纷在下面问今晚过来能不能见着他，类似言论经常被爱上网的王一鹤刷到，他看到一个骂一个，再反手一个举报拉黑。
小男孩夸张的叹了口气，又笑嘻嘻地说，“那哥哥单身之后记得告诉我，我先拿着爱的号码牌咯。我们先加个好友呀～”
他的举动引来了同行人的唾弃，“你夹死了！顺便我也想加。”
“我也想！我也想！”
尹瑭被朋友撞了撞肩膀，他无奈的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让众人扫码。不经意间，看到了郁翡的留言。头顶的霓虹灯透出粉紫色的光，打在眼睫上，尹瑭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很淡然。他对这类话术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看似简单的一句话，真到见面时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了，无非是解释、争执、自证，无聊且无趣。
他没有回复，只通过了一些好友申请。随后将手机丢在桌上，再没理会。
王一鹤来迟了，进门时，众人玩得正嗨，纷纷让他自罚。王一鹤痛快地喝了三杯，随后在人群里精准找到尹瑭的方向——身边围着人最多的就是。他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听尹瑭问，“怎么才来。”
“路上堵死了。”王一鹤说，有人给他让座，他也不客气，在尹瑭身边坐下，看了看他们桌上的空瓶，“喝多少了？”
“记不清了。”尹瑭身边有人给他递了一根烟，他接过来叼在嘴里，推拒了递到嘴边的火，向后一靠，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看着空气中被灯光照亮的漂浮灰尘和烟雾出神。
他谈过不少次恋爱，却鲜少与人有过争吵又和好的经验。简单来说，恋爱对于尹瑭，是无聊生活的消遣、情感空虚时的调剂，他长得好，对感情关系也态度随意。看对眼就在一起，没意思了就分开。皮囊间的互相吸引，他从不当作是爱。
最开始跟郁翡的恋爱也是如此，他乖巧、体贴、好看又好哄。尹瑭随口说的话，他总能记在心里。尹瑭有时候甚至感觉，郁翡对他的关注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他相处过的人，那些细枝末节里的用心，不是一句简单的“皮囊吸引”能够概括的。
那这是爱吗？尹瑭不知道。
爱是什么。周围的人碰过爱的，鲜少有人能得善终。尹瑭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给自己讲的故事，她和尹瑭的父亲是如何相爱，如何甜蜜，然后有了他……而离婚后，她却绝口不提曾经的爱情，只对尹瑭说，不管怎样，他是爸爸，爸爸会一直爱他的儿子。但尹瑭不这么觉得。他极少与父亲联络，对方也只在每个月打钱的时候短暂出现，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似乎不听他的安排人生就要完蛋。难道打压、控制、说教也能算是爱吗？
他又想到郁翡的那条信息。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尹瑭一定会在心里给这段关系直接宣判死刑。但是面对郁翡，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早知道感情是抛物线，总会走到这一天，却又感觉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郁翡不擅长说谎。但他仍这么做了。
作为尹瑭相交多年的“狐朋狗友”，王一鹤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状态似乎跟往日大相径庭，他眨眨眼睛，凑过去问，“发生什么情感问题了？”
“去。”尹瑭被对方这八卦的模样逗笑，他将人推开，又将未点的烟撂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尹瑭最后还是没有回复郁翡，也没有回家。
他当晚喝了不少，不想临时找个伴，便跟着王一鹤回去。一路上，他对对方八卦的眼神视若无睹，进屋便熟门熟路摸进淋浴间，将王一鹤“好歹让主人先用吧！”的反抗声关到门外。温热的水从头顶洒下，他头抵着墙，任水流蔓延，站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拿沐浴露。简单洗漱后，他找了一床被子，往沙发上一窝，酒劲上来，很快便睡沉了。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他看见郁翡光着脚站在雪里，他身上穿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目光遥遥的望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是尹瑭听不见。他想走近些，却被突然到来的风雪打断。大片的雪霎时将人掩埋，尹瑭感觉到透骨的寒意从脚踝处向上蔓延，尹瑭挣扎一下，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器运转时的轰鸣。
他换了片刻，低下头看，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踢到了地上。
郁翡是第二天下午才见到尹瑭的。他仍穿着昨天出门的那身衣服，外套脱下后，贴身的衣服有些褶皱，像被人随意丢到地上堆叠的痕迹。
郁翡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你回来了。”
尹瑭听出来他声音有些喑哑，他侧过头去看，郁翡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床薄被。尹瑭不语，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室内的床品还跟他昨日嚯嚯的一样，连枕头的位置都没有变。
种种迹象表明，郁翡很大可能是在客厅等了他一夜。
尹瑭叹了口气，他揉揉头发。回来的这一路，他仍在思考，该如何定义两人的关系。最后无奈的发现，如果对方是郁翡的话，他愿意给他一次辩白的机会，将所有定义缓期执行。
尹瑭拉了把椅子，在郁翡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对方。尹瑭怕冷，室内的暖气一向是开到最大的。郁翡却不怕，他迁就尹瑭避寒的本能，穿着单薄的睡衣，袖口挽到胳膊，露出冷白、线条清晰的手臂。他的头发凌乱，眼眶一周泛着暗淡的粉红，嘴唇也干，坐在那里没什么精神，连抬眼看他的动作都透着蔫劲。
能看出这个人已然很累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半晌，还是郁翡先开的口，他垂下眼眸，声线喑哑，“看我干什么？”
“等你说话。”尹瑭说，“你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原来你看见了。”
郁翡说完后，两个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他们从昨天开始似乎就总处于一种沉默停滞的状态，尹瑭不喜欢。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收回方才的回答，将两个人的一切在现在叫停，不论好的坏的一律清算，好逃脱这种让人陷入溺水感的古怪氛围。
“我要跟你道歉，我昨天说谎了。我没有去工作室。”郁翡的语速原先很慢，随后越来越快，他语调不变，仿佛在阐述另一个人的事情，“我去见了一个人。”
“是谁？”
“我不想说。”郁翡说，“但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在尹瑭设想中的解释、狡辩、争论都没发生。一切平淡而诡异。
这算什么？郁翡承认得干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仍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在二人之间。叫人如鲠在喉。但尹瑭一向是一个随和的人，对方不愿意说，他便也不追问了。只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疲惫漫上后脊，他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郁翡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尹瑭竟然真的不追问了。
尹瑭已经站起来，他走过来，捧起对方的脸亲了亲，郁翡的唇有些凉，他下意识想向前靠近，尹瑭却已松开手。
“你看起来很累，”他的语气温和，“先去补个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 